人銜枚，馬裹蹄。
    夜幕之下，視線受阻，兵力太多，容易發生沖撞，因而行進速度也不快。
    幾萬大軍，竟只發出很小聲響，如是夜幕中的幽靈向著敵軍那邊行進。
    對于這里的地形，他們都非常熟悉，在事前早已定下詳細方案，突襲殺敵之后，快速撤離。
    盡量做到傷敵而不損，也不會冒進。
    戰爭才剛開始，并不是這一戰就能結束的。
    也在白紹元率軍出擊后，留守部將立即下令。
    “傳令，全軍戒備，做好防御！”
    主動進攻的后果就是戰爭提前，那么敵軍惱羞成怒，必然會發起進攻，這就要提前做好準備。
    一步一步，都有算計。
    時間一點點過去，并沒用多長時間已然靠近邊境，甚至已能看到邊線另一邊的敵營。
    夜幕之下，敵營火把搖曳，寂靜無聲。
    丑時最末，正是熟睡之時。
    整個敵營靜悄悄的，偶爾有此起彼伏的呼嚕聲響起。
    哨兵早不知躲在哪個角落打著瞌睡，正月里的天還是冷了一些。
    梁軍從上到下，都從未想過大寧這邊會主動進攻，自然也不會有警惕性。
    可偏偏就在這時，敵軍攻來了！
    這處敵營靠西，屬衛邊駐守范圍。
    衛邊軍是一個新成立的軍團，組成大多都為新募新兵，還有少部分是原地方守備軍。
    這次突襲很有指向性，恰好避開了梁軍主營，鎮邊軍所在的地。
    柿子還要挑軟的捏！
    而這時，白紹元率領軍隊已經靠近。
    遠處敵營的光亮就是指路明燈，也是他們要進攻的方向！
    再往前行，如此大規模軍隊必然會被發現，因而也沒必要再隱藏！
    白紹元拔出了武器，這是一柄長劍，分四面研磨，乃百煉鋼鑄造！
    他單手持劍，另一支手輕抖韁繩，早已與他相通的坐下戰馬奔馳而起！
    一馬當先！
    這是沖鋒的信號！
    其后鎮北軍將士紛紛驅使戰馬，速度進一步提高！
    盡管馬蹄裹布，但幾萬騎兵的沖鋒所發出的動靜依舊相當大。
    大地都有輕微震顫。
    邊境線上，正倚靠在哨崗木欄上打盹的梁軍哨兵立即驚醒。
    他下意識尋聲看去，迷迷糊糊中看到一道道黑影搖曳。
    這是什么？
    他揉了揉眼睛。
    熟悉的馬蹄聲結合大地震顫的動靜，這是……騎兵！
    哪來的騎兵？
    這是……敵襲！
    哨兵瞬間清醒，睡意全無！
    “嗖！”
    他正準備敲鑼大喊，這時一道箭矢直射過來，直入胸口，他還是未能叫出聲來。
    一支箭射出，白紹元又立即搭箭描向令一個哨兵。
    哨崗在高處，且有火把照明，在這夜幕中很顯眼，自然能看清楚。
    騎射，是一個精銳騎兵必備技能。
    白紹元自然深諳此道。
    連射三箭，射殺三名哨兵，其身后隨將也拉弓射箭。
    已過了邊境，緊靠敵營。
    崗哨密布，在這般動靜下，打盹的哨兵都被驚醒。
    “敵襲！”
    “敵襲！”
    夜幕中，一道道尖銳的喊聲傳遍敵營，可已經晚了！
    白紹元率領著軍隊已經攻了過來！
    敵營邊緣，有幾個梁國士兵面色驚恐，一時還未反應過來，離得近了，借著營地火把光亮才知曉敵軍規模有多么龐大。
    但很快他們就失去了意識。
    已被奔馳中的戰馬直接撞飛，被踐踏成了碎肉……
    白紹元腰身壓低，伸手探了出去，把一個火把舉了起來。
    “殺！”
    他大喊一聲。
    這是為了引領后軍。
    不過到了營地，到處都有扎著火把，這種光亮已經足夠。
    其后鎮北軍跟隨，直接沖了進來。
    白紹元繼續向前，已看到一個帳篷，他用力把火把扔了出去。
    “轟！”
    火把接觸帳篷的瞬間，使得帳篷直接被點燃。
    動靜更大了！
    “敵襲！”
    “敵襲！”
    熟睡中的梁兵被驚醒，他們顧不的披盔，甚至都顧不得穿衣趕忙跑出營帳。
    可迎接他們的是冰冷的刀劍！
    “唰！”
    白紹元輕揮四面劍，立即有一道鮮血飛濺而出，梁兵應聲倒地。
    他很迷茫。
    以為還在夢中。
    自己被征募進來，又經過軍事訓練，還未真正上戰場，就這樣死了？
    是的！
    他死了！
    而像他這樣的人還有很多！
    營敵的寂靜被打破，隨著而來的是一片混亂驚叫之聲。
    “敵襲！”
    “敵襲！”
    “快集結！”
    “集結！”
    驚叫聲到處響起，隨之更多士兵慌亂的跑出，而這時，幾萬鎮北軍已全部殺了進來！
    不過并未直沖，而是向兩邊分散。
    敵營密布連接成片，若是直沖進去很可能深陷其中，在外圍殺戮最合適不過。
    梁軍受到突襲短時間難以組織起兵力，匆忙跑出只能是受死的結局……
    這些新兵雖經過朱鎮嚴格訓練，但在應對突發狀況能力太弱，根本沒經歷過這種陣仗。
    又是在夜幕之下，影響更大。
    營地邊緣外圍處已是一片亂像，并繼續向里蔓延。
    “大將軍，不好了！”
    營地中心，正在熟睡的衛邊軍大將軍谷玉書被一道急促的喊聲猛然驚醒。
    他立即坐了起來。
    “發生了什么事？”
    谷玉書拍了拍腦袋。
    他今早才從清陽城出發，趕了一天路回到駐地，疲乏至極，回來就睡。
    “敵軍打來了！”
    “敵軍？”
    “哪來的敵軍？”
    谷玉書微微一愣。
    “什么？你說敵軍打來了？”
    他瞬間驚醒，立即翻身下床出了營帳，只見北面火光沖天，亂成一片！
    “這……還真的是敵軍打來了！”
    “這怎么可能！”
    谷玉書呆立片刻。
    “傳令，全軍集合！”
    “集合！”
    大喊聲沖破夜幕，可已經晚了一些……
    與此同時，在更西邊的梁軍營地，也是安邊軍駐地，同樣遭受到了襲擊！
    一萬關寧鐵騎如同幽靈前往敵營，幾乎是悄無聲息，沒有嘶聲力竭的吶喊，有的只是無聲的殺戮，在這夜幕中，收割著梁軍士兵的性命！
    “敵襲！”
    “敵襲！”
    安邊軍大將軍韓虎也從睡夢中被驚醒。
    在此同時，遠在魏國的邊線上也有同樣的驚叫聲響起。
    一場夜幕中的突襲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