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庭？”
    韓牧野看著無盡天尊，輕聲道：“天尊為何不說仙界？”
    仙界！
    無盡天尊雙目之中透出火焰，那火焰仿佛下一刻就要將韓牧野的身軀焚毀。
    冰寒與熾熱交織，如同萬鈞重錘一次次轟擊著韓牧野的神魂。
    但這冰與火的力量，卻怎么也擊不破韓牧野身周的青色仙光。
    如同當年神帝所言，仙，就是仙。
    “你到底是誰。”無盡天尊身上，有殺意蔓延。
    韓牧野沒有回答，而是抬起自己的雙手。
    雙手緩緩合攏，向著無盡天尊壓去。
    淡淡的靈光化為手印，仿佛要將無盡天尊裹住。
    看著手印，無盡天尊整個人愣住。
    “木神？”
    他身上，所有的靈光消散，面上露出一絲激動之色來。
    “木神還沒有隕落？”
    “他在哪？”
    隨著話音落下，他身上的殺意消散，連著目中的神光也沒有了冰火之色。
    韓牧野搖搖頭，散掉手印。
    “我也不知他在哪。”
    “不過，他說會有機會相見的。”
    這手印是他通過幾次記憶領悟，正是那直接捉住神帝，扔下神庭的大手。
    名為伏天手。
    他此時施展，只是空有其形。
    但已經足夠了。
    就算他能完全發揮伏天手的力量，也不可能是已經走上超脫之路的無盡天尊對手。
    但無盡天尊認出了這手印。
    那神庭覆滅的畫面之中，韓牧野看到過一位身穿黑袍，面容與無盡天尊有幾分相似的身影。
    最主要的是，那黑袍人御使的手段，與無盡天尊一脈。
    正是因為這個原因，韓牧野才會試探無盡天尊。
    這件事對他來說，很重要。
    非常重要。
    韓牧野要通過無盡天尊，知道到底誰才是上古神庭殘存勢力，誰才是當年推翻神庭的人。
    “不錯，本天尊當年受木神所召，參與了圍攻神庭。”無盡天尊點點頭，面上閃過一絲唏噓神色。
    “其實能覆滅神庭，都是木神和其他幾位大能出力。”
    “神庭防御陣法之強，便是天尊也破不了的。”
    這事情韓牧野也知道。
    當初閃爍而過的神庭崩塌畫面，無盡天尊他們這些人都是立在遠處，出手也只是尋些低階神將拼斗而已。
    “天尊，那當年圍攻神庭的人，現在是在堤壩之中，還是在堤壩之外？”韓牧野輕聲開口。
    他的話讓無盡天尊眉頭一皺，緊接著轉頭看向韓牧野。
    “你接觸過堤壩外的人？”
    如果不是接觸過堤壩外的人，韓牧野不可能有這般疑問。
    對堤壩之外都沒有絲毫了解，哪里會問這樣的問題。
    “不錯，當年天玄出走的大能之中，有人已經在堤壩之外成就天尊之位。”韓牧野開口，簡單將天玄出走的齊陽天尊之事講述。
    “源天界域，天玄世界原來是源天界域，呵呵，怪不得他們要爭。”聽到韓牧野說，無盡天尊似乎想起什么，輕笑一聲。
    “堤壩之外的天尊，沒有天地之力加身，只能算是半步天尊罷了，除非是當年便已經成就天尊之位的。”
    “其實，有很多秘辛你也有資格知道了。”
    看向韓牧野，無盡天尊輕聲開口。
    當年神庭被覆滅，但那是突襲，并不是所有神庭強者都隕落。
    堤壩的出現，不只是保護當初無數大道崩塌的生靈，更是隔絕神庭殘余力量歸來。
    古云星系之中的頂尖強者，就是當年神庭殘余。
    其中幾位大能，實力并不遜色于當年的神帝。
    最關鍵是，他們歸來，就能開啟升仙臺，與仙界取得聯系。
    后來，十萬年之期至，升仙臺自動開啟，有仙界強者降臨，木神等一眾大能出手圍攻。
    那一戰，不只是木神重傷，還有數位大能隕落。
    仙界的強大，可見一斑。
    當然，這一戰之后升仙臺被封鎮，與仙界的聯系也被隔絕。
    “源天界域就是因為大能不在，沒有強者坐鎮，才會被瓜分。”
    “同樣如此的，還有本就屬于神庭勢力的莽荒。”
    “封鎮了升仙臺后，存留下來的強者一起建立九重天地的仙源界域。”
    “他們本來是有意重建神庭的。”
    說到這，無盡天尊面上露出一絲苦澀。
    那些上古大能本來是覺得逃脫了仙界的壓制，得到了自由。
    可歲月流轉，這些長生不死的大能發現，自己的路斷了。
    沒有仙界，沒有升仙臺，他們的修為也停滯不前。
    “仙氣，很多傳承最終一步都需要仙氣。”
    “雖然所有人都知道，這是仙界改變的傳承，可也沒有辦法。”
    “沒有誰愿意舍棄一身修為，重新修行。”
    “何況，便是重修，也尋不到自己的道，世間，已經幾乎沒有了原本的修行法了。”
    要么最終需要仙氣繼續修行，要么就這么停止，沒有了提升的空間。
    無盡天尊的話讓韓牧野心中一寒。
    要是這樣的話，最終必然會出亂子。
    “有人勾結了堤壩之外勢力，差點攻入仙源世界。”
    “有人修仙界之法，準備悄然打開封鎮，重來升仙臺。”
    “呵呵，這一切，似乎都是個笑話。”
    “是我們封鎮了升仙臺，現在要打開的，也是我們。”
    無盡天尊搖搖頭，失落道：“我離開上三天，就是不想看到這些人爭論不休的樣子。”
    韓牧野離開無盡海時候，大概對修行界的大勢有了些了解。
    堤壩之外是神庭殘余，一直想方設法要重建神庭。
    堤壩之中的力量，雖然混亂，卻不是沒有悄然潛伏的。
    至于古神隕落之地，仙源世界上三天中，有一心要重開升仙臺，飛升仙界的，也有如無盡天尊這樣，尋求新的超脫之路的。
    還有，選擇悄然重生的。
    這幾方勢力糾纏，這一次的道爭，連無盡天尊都不知其中牽扯到了誰。
    但無盡天尊說，若是背后真有天尊強者布局，恐怕就不只是天尊，還會涉及到木神那種無上強者。
    “先天神靈，他們是此界之中誕生，與天地同在的強者，所以他們能躲過升仙臺的征召，一直駐留此界，不飛升仙界。”
    說到仙界，無盡天尊又是感慨。
    若不是那些前往仙界的前輩沒有一位歸來，仙界本該是所有人向往之地。
    源天界域，源天劍神。
    當初戰力還在木神之上，先天神靈成道，一劍擊殺仙界降臨強者，最終破天而走的大能。
    如果不是這位離開，源天界域也不會被分割，最終只剩天玄支撐。
    也不知這位大能前往仙界之后，結果如何。
    只是想一想，如果真的仙界如當年神庭宣傳那般好，這位劍神在其中應該修為大進，然后歸來才對。
    無數前輩沒有歸來，這其中恐怕就已經說明問題了。
    碎星島一行，韓牧野還達成了不少交易。
    六魁閣很多弟子也會在后續時候，進入道爭之地。
    他回御景劍鋪一趟，看曾大牛他們日子過的不錯。
    曾大牛家又生了兩個女娃，一家人倒是熱鬧。
    這家伙打鐵倒是很有天賦，如今已經能煉制不錯的劍器。
    在碎星島上轉一圈，韓牧野與各家勢力交易了一場。
    相府的后院之中，靈光閃動。
    從無盡海帶回的各種寶物，堆了小半個院子。
    這些寶物沒法跟神庭寶庫中的寶貝比，可勝在數量多。
    一袋袋的靈珠，各種靈材，都是能提升修行者修為戰力的。
    而韓牧野拿出的寶物，則是碎星島各方勢力背后所渴求之寶。
    韓牧野拿一塊水靈玉母，到水靈宮中，直接兌換了八千萬顆靈珠。
    在玉凌宮，韓牧野拿出的萬道玄黃石差點讓玉凌宮動手搶。
    最后，這塊石頭換了三百萬顆六品靈丹。
    對于韓牧野來說，收獲的寶物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他所了解到的訊息。
    堤壩內外，誰是敵人。
    結果，很有些堪憂。
    很明顯，這次道爭背后有天尊強者操控，而不管是堤壩外還是上三天，其中都有不少人一心打開升仙臺。
    可以說，敵人在暗處。
    甚至，不知道敵人是誰。
    收攏寶物，韓牧野去皇宮見云緞，將各種寶物交給云緞，讓她安排各方提升戰力修為。
    離開皇宮，他到丹緣閣時候，看到門口站著一位身穿黑甲的大漢。
    “林教頭。”
    韓牧野面上露出笑意。
    這氣息沉穩，一身氣血煞氣凝實的大漢不是林教頭又是誰？
    林深轉頭，看到韓牧野面上露出感慨之色，拱手道：“韓師兄。”
    是師兄，不是韓相。
    韓牧野哈哈一笑，伸手扯住林深臂膀往丹緣閣中走去。
    店中的左玉婷和他父親左林在，見韓牧野忙躬身施禮。
    左玉龍早已經外放一方，已經做到縣城鎮守。
    左玉婷倒是一直守在丹緣閣里，左林更是沒有離過。
    韓牧野擺手，領著林深到后院中。
    “林教頭是什么時候回來的？”坐到石桌前，韓牧野開口問道。
    “有些時日了，從前線大戰一場后，我們那一營就回來休整。”林深坐到韓牧野面前答道。
    抬頭看向韓牧野，他低聲道：“我去看過畢家兩兄弟了。”
    畢家兄弟，畢武河家的兩個小子，現在也有十多歲的小伙子了。
    “師兄，我想將玉骨還給重云前輩。”林深說著，又拿出一個玉瓶。
    “這是一顆虛嬰丹，結合此丹，重云前輩應該能快速恢復前世修為。”
    可以看出，此時的林深修為穩固，已經是元嬰八重。
    但要是將玉骨抽去的話，他的修為恐怕瞬間就要掉落天境之下。
    但是對于林深來說，修為是其次，他心中的坎需要過去才行。
    很明顯，林深修為已經在元嬰八重卡住一段時間了。
    “好。”韓牧野點頭，既然林深要還玉骨，那就還。
    若是從前，他沒有辦法保住林深修為。
    現在嘛，有神庭寶庫之中寶物，他已經有的是辦法。
    韓牧野答應，林深笑著站起身。
    “走吧，我們現在去看看。”
    “那兩個小子現在是在公孫家，還是在祁陽劍派？”
    畢沖畢云可是被公孫述收為弟子的，往常時候都是在公孫家修行。
    只是最近公孫家大部分子弟都在界外，公孫述也沒有歸來，不知畢沖和畢云在不在公孫家。
    “他們在祁陽劍派，如今的畢武河也是半步天境，祁陽劍派聲勢不凡。”林深笑著說道。
    別看韓牧野征召天境，中州那么多天境出界外賺了盆滿缽滿，其實整個天玄，沒有天境的宗門占了九成。
    哪有那么多宗門都有大修士坐鎮的？
    畢武河能成就半步天境，已經不凡。
    出門時候，左林已經趕著馬車來。
    “韓相，這車馬你可是好些年沒有坐了。”左林看著韓牧野，有些感慨的說道。
    何止馬車沒有坐過，便是隔壁南荒小店的包子都許久沒有吃過了。
    韓牧野轉頭去隔壁小店，守著店的翠翠慌忙躬身施禮。
    紹大田去捕魚去了，幾個大點的孩子也跟著去，只留翠翠再賣包子。
    “孩子大了就要送去學堂。”
    接過包子，韓牧野看向在門口玩耍的小家伙。
    “脂虎已經安排了，幾個娃都是有書讀的。”翠翠笑著說道。
    黃脂虎現在還時常回丹緣閣，當初她在皇城書院讀書時候，吃喝都是在翠翠他們這的。
    韓牧野點點頭，與林深一起坐上馬車，往祁陽劍派去。
    原本祁陽劍派是在城中的，后來畢武河將宗門遷往了城外。
    原因是不想被看成是公孫家的附庸。
    馬車出城，慢慢往僻靜些的道上轉去。
    “脂虎小姐也來過這祁陽劍派幾回，小姐還要招攬他們門中弟子入玄陽衛，只是畢宗主說他有自知之明，門中弟子還差了火候。”
    駕車的左林開口道。
    畢武河一向是比較謹慎的，當初跑到丹緣閣拿劍換丹藥，也是豁出去了。
    馬車前行十多里地之后，前方傳來喧鬧。
    坐在車架中的韓牧野眉頭一皺。
    林深飛身落下，大步走過去。
    此時的祁陽劍派山門之外，圍攏了上百修行者，其中大多數都是身背長劍的劍修。
    “云梅侄女，老夫此來是為你們好。”
    “祁陽劍派是師兄的心血，我也有責任將其發揚光大。”
    一道蒼老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畢武河，你聽著，將祁陽劍派宗主之位讓出來，老夫給全宗上下，每人三百萬靈石。”
    “是每個人。”
    “看門的雜役都有百萬靈石。”
    豪橫的聲音傳來，引出一片驚呼。
    坐在馬車中的韓牧野輕笑。
    這種撒錢的人他最了解。
    定然是跟著他去過界外的。
    這是過來接濟窮親戚了。
    關鍵是這樣的手筆，一般宗門還真拒絕不了啊。
    韓牧野所知，中州許多小宗門都是這樣被吞并的。
    他有些好奇，畢武河能不能壓住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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