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空間內……
    代表林克靈魂意識的光團沉浸在精神本源里載沉載浮。
    絲絲縷縷的紫色水霧從四面八方匯聚過來，聚攏在意識本源所擬化出來的水潭上空，化為一場傾盆大雨傾瀉而下，讓整個意識本源都有些沸騰動蕩起來。
    新匯入的池水不斷地沖刷撞擊著意識空間壁壘，讓整片空間都在不斷震蕩和抖顫。空間邊緣那些原本透明的無形壁壘被沖撞的片片破碎，卻又在彌散開來的黑色水霧中修補如初。
    而就在這種不斷地破碎和修補過程中，整個意識空間也在以一種異常緩慢卻非常堅定的速度向外拓展著、擴大著……
    墨黑藥水不愧是低階學徒們都要追捧的巫藥，對于精神力本源的提升有著明顯效果。尤其，林克現在的位階不過初級，這種提升也就變得更加顯著了。
    “精神力閾值正在緩慢提升中……”
    “6.795……”
    “6.796……”
    “6.797……”
    一連串的芯片提示音響徹耳際，而芯片投影出來的精神力數值也在不斷地刷新著。雖然波動的只是小數點后面的三四位，可是架不住連綿不斷，源源不絕……
    “6.8156……”
    “6.8162……”
    芯片的提示還在繼續，而林克已經顧不上這些了，只能拼命地固守精神本源，讓這場劇烈的精神力變動不至于損傷到本源意識。
    然而黑色雨水帶來的也不全是好消息。
    在從天而降的紫色雨水中也摻雜著絲絲縷縷的黑色游絲，它們一落入池水之中就不住的游走震蕩，并且幻化成只有拇指大小，上半身是赤裸的女性，胸前貼有兩塊小小的貝殼，下半身是條魚尾的美人魚，然后瘋狂的凄厲尖叫，對著林克的意識光團發出各種惡毒詛咒。
    一片片灰色光暈不斷沒入林克精神意識之中，讓他頭暈目眩，整個心神都處于一種劇烈的動蕩之中。而在芯片的監測之中，自己體質也如抽掉了一塊木板的水桶一般開始快速流失，監測數據更是在不斷下滑。
    “1.466……”
    “1.462……”
    “1.457……”
    “1.431……”
    “……”
    這場暴風雨般的精神洗禮雖然只持續了一刻鐘，可對于困守精神本源苦苦煎熬的林克來說卻像一輩子那么漫長。體質狂降帶來的各種惡心、眩暈，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虛弱。如果不是那精神力數字的狂漲在給他鼓勁打氣，恐怕他早就堅持不住而放棄對精神本源的掌控了。
    這種狂風暴雨般的精神洗禮，對于林克來說，是一場難得的精神磨礪和提升，只不過過程有些粗暴和危險了些。
    一刻鐘后，當淡藍色的水霧不再涌來，當動蕩的精神空間開始漸漸平靜，那片池塘般渺小的精神力本源總算變得比先前略大了少許。而這個時候，芯片投影的精神力數值也最終定格在了一個令人振奮的數字上。
    “6.921……”
    林克屏息凝神了片刻，穩定了一下心神，這才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一瓶墨黑藥水竟然讓他的精神力提升了0.126點，這樣的效果簡直頂的上他兩個多月的辛苦冥想。這也讓他再一次明白了，為什么那么多學徒不安分的留在組織里慢慢成長，而要千辛萬苦的去歷險，去搜尋那些必不可少的資源。
    原來，一瓶精神藥劑能夠帶來的變化是如此巨大！
    那豈不是意味著，再有11瓶凝神藥劑，自己就能快速越過中級階段，成功的晉升為高級學徒？
    林克默默地想著，暗自也為這瓶精神藥劑的強大而感到心驚。
    不過旋即，芯片的全面反饋就打破了他的幻想，讓他明白了天上果然沒有白掉的餡餅！
    為了這0.126點的精神力提升，他的體質竟然從1.466掉到了1.218，整整失去了0.248點體質。
    這也就意味著，他想通過墨黑藥水獲得1點精神力的提升，就要為此付出2點以上的體質。而他有這2點體質嗎？
    要知道，體質可關系著一個人的生命力強弱，也決定了你先天抵御各種傷害的能力。它更是力量、敏捷和精神等各項基礎數據的底層根基，沒有了它，別的基礎屬性很難發揮出應有的效能。
    畢竟，肉體是精神的載體！
    沒有一具好身體，也很難發揮出超高精神帶來的種種妙用。
    林克算的很清楚，以他現在的精神力，只要再有一瓶墨黑藥水就能突破閾值提升為中級學徒。但是相應的，他也需要付出慘重代價，就是體質跌落到1點以下。
    這也就意味著，林克的體質在短期內連一位普通人都不如，變成了跑幾步就喘息，稍微活動一下就上氣不接下氣的‘病秧子’了！
    不過考慮到戰事臨近，林克似乎也沒有太多選擇的空間。
    因此，他簡單的休整調息了一下，就在第二天夜晚服下了第二瓶墨黑藥水。
    又是一番翻天覆地的折騰，林克周身透出了一層虛汗，里面還夾雜著一些腥臭難聞的黑色體液。當他第二天黎明睜開眼睛時，從黑色眼瞳深處透射出了一縷亮得刺目的精芒。
    中級了……他躍升中級學徒了！
    芯片監測的精神力數值最終停留在了7.024上，而他的體質則跌落到了0.93上。雖然成功晉級讓他欣喜萬分，可是這次精神力的提升足足比上次少了0.024點，而體質則多掉了0.04點。
    這……可絕對不是一個好消息！
    這讓林克不由得想起了在眾多巫術書籍里反復提到的一個名詞：耐藥性。
    同一種藥劑只有前三次對巫師和學徒的提升作用是最大的，從那以后就藥效開始直線下滑。而眾多巫師反復研究驗證后，都把罪魁禍首指向了生命體所特有的一種免疫防護機制。
    巫術藥劑對巫師和學徒的肉體或精神力改造太過劇烈的話，就會引發生命本源的反制，從而形成一種漸進式免疫效果。這也使得學徒們想要依靠一種巫術藥劑就把自己身體屬性疊加到極高程度的夢想變成了幻想。
    想要不斷地提升，就只能不斷地尋找新的資源、新的藥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