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天，陸時不出所料的都拿了第一，除了第三天的班級男子接力比賽拿了個第二，這次運動會他總共他報了四個項目，其他三個單人項目都是第一。

　　于是在計時三天的秋季運動會圓滿結束后，陸時興高采烈地在喬顏耳邊不間斷地念叨著他拿了三個第一的事。

　　喬顏笑的飽含深意：“不急，等放學了再說。”

　　陸時就開開心心地掰著手指頭算什么時候放學，對于喬顏笑里的深意也沒有深究。

　　好不容易等到放學，在一眾學生的歡呼聲中，喬顏看了眼神色很期待的陸時：“我們今天坐公交車回去吧，我有事要跟你說。”

　　“嗯？”陸時愣了愣，尾音不自覺的上揚，他眨了眨眼，然后尾音低下去，化作一個應答的鼻音。

　　喬顏見班上的學生走的差不多了才背著書包站起身，陸時見狀也跟著起身與喬顏并肩走在一起。

　　期間喬顏安安靜靜的一聲不吭，陸時心下有些疑惑，好幾次都忍不住偷偷去瞄喬顏的臉，試圖從她淡然的神色中挖掘出什么被她隱藏起來的訊息。

　　他偷瞄了好幾次，除了發現她的皮膚真的很白之外，一無所獲。

　　陸時最先憋不住打破了這份沉默：“你想跟我說什么？”

　　喬顏聞言，語氣輕快地開口道：“我以為你會先問我要今天的獎勵。”

　　陸時抿了下唇，聲音很小：“你說的，不急……”

　　喬顏忍不住笑了：“陸時。”

　　“怎么了？”陸時側頭去看她。

　　放學后的夕陽溫暖又熱烈，橘紅的光澤從走廊一側的窗戶里投射進來，碎金的光落在她的側臉，她的眉梢眼角都蒙上了一層余暉，像是她此時啟唇發出的聲音，有種縹緲的虛無感。

　　她語氣輕緩地問：“你喜歡我嗎？”

　　陸時僵在原地，瞳孔都放大了一瞬，他怔怔地望著喬顏的側臉，臉頰像火燒一般染上滾燙的溫度。

　　“你……你怎么突然……”陸時回過神來下意識地捂住自己緋紅的臉，很小聲地嘟噥道，“突然問這個問題干嘛……”

　　“因為這就是你這次拿三個第一的獎勵呀。”喬顏步伐輕快地走到樓梯間，她的背影看上去輕快的，“想好了就快點告訴我，過期不候了哦。”

　　陸時愣在原地，像是在思索著喬顏的這番話，眼睜睜地望著喬顏轉身快步走下樓梯的背影，心中一梗，連忙邁開腳步追了上去，陸時三步并作兩步，差不多是用跑的截住了樓梯間的喬顏。

　　他喘著氣，伸手去扯喬顏的書包帶子，見她轉過身來，臉紅紅的盯著她看，不知是熱的還是燥的，聲音很低，有些含糊不清：“喜歡……”

　　喬顏驀地笑了起來，眉眼彎彎：“那你想跟我在一起嗎？就是……交往的那種在一起。”

　　喬顏的聲音像是落在耳邊炸開的一個驚雷，陸時嚇的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他下意識的收回自己扯著書包帶子的手，他捂著半張臉，仿佛能感覺到臉上的熱氣正滋滋的往外冒，過了很久很久，他才穩住自己發抖的聲音：“想……”

　　“但是我們現在還是高中生，不能早戀。”喬顏像是早就準備好了說辭，語氣平靜的娓娓道來，“上次老班找我談了很多關于高三、關于大學的事，我現在想跟你好好談談這件事——你有沒有想過，大學的我們是怎樣的？”

　　“可是……”陸時放下遮臉的手，語氣也低了下去，“可是，我們現在才高二不是嗎……”

　　“所以你從來沒有想過以后？”喬顏說著，緩緩轉過身，邁開腳步一階一階的走下樓梯，“就算我們現在在一起又能怎么樣呢？等我們各自上了不同的大學，有了不同的人生軌跡，高中這微不足道的三年就會被忘得一干二凈。”

　　陸時一怔，聽出她話里的意思，他看著喬顏逐漸走遠的背影，只覺得眼眶一陣酸澀的發疼。

　　他此時才發覺，他們中間隔著的不是這幾層樓梯的距離，而是截然不同的人生規劃。

　　在喬顏的身影來到一個拐角處，快要消失在他的視線里時，他終于忍不住開了口，語氣可憐又委屈，像是被人蓄意丟棄的孩童，好似下一秒就會哭出聲來：“喬顏，你能不能等等我……”

　　喬顏停在了拐角處的那階樓梯上，站在原地回頭看向陸時，神色淡然到有些不近人情的冷酷：“我最多只能等你一年，知道嗎？陸時。”

　　陸時抿著唇快步走到喬顏身邊，他皺著眉，神情很低落地伸出手想去牽她的手，喬顏沒有像以往那樣避開，反而還鼓勵般的回握住了他的手掌。

　　陸時垂眸看向兩人相牽的手，眼睫一顫，唇角也跟著牽動了一下，眉梢悄然舒展開來，眼底露出幾分小欣喜。

　　“我會好好學習的。”陸時一字一句，語氣堅定的像是在發誓，“我會努力的，爭取和你考上同一所大學，你的未來，我不會缺席的。”

　　喬顏笑著看向此時繃著臉很嚴肅的陸時：“你知道你拿了三次第一我給你準備的獎勵是什么嗎？”

　　“是……什么？”陸時一秒破功，眼睛都睜大了一些，帶著三分好奇七分期待地望著喬顏。

　　“要是，我們能考上同一所大學……”喬顏語氣輕緩的陳述道，“我就和你在一起，公開交往。”

　　“好！”

　　幾乎是在喬顏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間，陸時就應了下來，像是怕她反悔，答的極快，他緊抿著唇，試圖壓抑住唇角有往上翹的趨勢，眼里流動著一片亮晶晶的光芒。

　　喬顏見狀，笑盈盈地補充道：“為了能讓你好好學習，即日起直到高考結束之前，你都不可以再亂來了，希望你能明白，減少不必要的親密接觸是為了讓你能更專心的學習。”

　　原本還一臉開心的少年頓時表情僵硬的愣在了那里。

　　“顏顏你不能這樣啊……”陸時反應過來后又開始撒嬌，語氣可憐兮兮的，“……哪里不必要了？我覺得很有必要。”

　　好不容易連續兩天都能親親抱抱，結果現在居然告訴他接下來長達一年之久都要“禁.欲”，這誰受得了啊。

　　“你要好好控制你自己哦。”喬顏依然笑的清淺，可這笑容卻讓陸時滲的慌，“我就喜歡有自控力的男生……”

　　“胡說，你之前還說那種學習成績好的男生呢……”陸時對于今后一年都不能再有益接觸耿耿于懷，當即出言反駁。

　　“是啊，我確實跟你說過，我喜歡學習好、成績好、脾氣好的男生……”

　　喬顏感受到牽著她手的力度逐漸加重，依然不急不緩地繼續補充：

　　“但是，比起擁有這些品質的男生，我更喜歡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你。”

　　陸時整張臉都爆紅起來，他下意識地低頭去看喬顏的表情，眼睛睜的大大的，心口處一陣劇烈的起伏，他幾次啟唇想說些什么，大腦此時卻是一片空白，只能發出一段意義不明的語氣詞。

　　喬顏踮起腳尖，笑著貼近陸時的耳畔，上揚的尾音不僅勾起了陸時唇角的弧度，也勾走他的三魂七魄：

　　“陸時，我真的好喜歡你呀。”

　　陸時整個身子都是僵硬的，他緩緩抬起手，指尖發顫的捂住喬顏的下半張臉，耳朵根都燒了起來，聲音更是顫抖的幾乎不成語句：“不……不要再說了……”

　　喬顏就是喜歡逗他，看他臉紅的都快變成番茄了，當即笑著扯了扯他還在隱隱發顫的手指：“好了，我們回去吧。”

　　“……不行。”

　　在喬顏疑惑抬眼看來的目光中，臉色緋紅的少年依然堅持的摟上了她的腰肢，然后將喬顏按在一旁的墻上，極具壓迫性的將她禁錮在懷里。

　　在光線昏暗的樓梯間，喬顏聽見少年劇烈的心跳聲和他沙啞干澀的嗓音：

　　“我可以……提前索取一點甜頭嗎？”

　　“當然——唔……”

　　心中蓄著一股火氣的少年并不是在征求她的意見，陸時沒給她拒絕或是答應的機會，那洶涌而至的情緒沖垮了他的意識，整個人都變得急躁起來，他低下頭，將喬顏摁在墻上親了起來。

　　滾燙的溫度伴隨著少年青澀鮮明的情感一并融化在這個綿長又炙熱的吻里，狹窄的樓梯間里是一片曖昧的水聲與急促的呼吸聲。

　　“……顏顏。”

　　少年垂眸凝視著她，長長的睫毛一顫一顫的，下垂的眼瞼看上去乖的不行，深黑眼底是一派灼熱的深意，聲音低啞又溫柔，似是哄騙一般小心翼翼的：

　　“之前的話，再說一遍……好不好？”

　　喬顏抬手揪了下陸時的耳朵，對于他干了壞事就開始撒嬌的惡劣行徑很是無奈，語氣軟軟的像嬌嗔：“小壞蛋。”

　　小壞蛋沒得到想要的回答，低下腦袋在她頸肩處輕輕咬了一口，末了對著那個地方又親又舔，像是一只在試探著討好主人的小狗。

　　喬顏揉了揉他那顆毛刺的腦袋，異樣的手感讓她忍不住又反復摸了幾次：“你乖一點，陸時。我喜歡你這句話，你想聽幾遍都行。”

　　頓了頓，喬顏笑著揉了一把陸時的頭發，聲音溫柔的像是攜著三月的春風徐徐吹向少年的耳畔：“我喜歡你呀，小壞蛋。”

　　陸時在喬顏的頸肩處滿足地蹭了好幾下才緩緩抬起頭來，眼眸清亮的猶如鋪灑著漫天星輝，他的唇邊露出幾分小得意，就像是個被大人寵壞的小孩，眉目里都是張揚恣意的風采。

　　少年俯身吻上她的耳垂，指間勾著她的一縷發絲細細摩挲著。

　　我也好喜歡你。

　　臉頰染上層層緋色的少年單手扣著她的腰，將那暫未鼓足勇氣訴說的回答悉數傾注在纏綿的唇齒間。

　　好喜歡好喜歡。

　　想和她大學在同一所學校，工作在同一個公司，接下來的人生都在一起生活的那種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