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天湛,你知道我想表達什么,不要躲避這個話題!”宋清瑩見蕭天湛對她的話避而不談,十分無奈,強調道。
“既然你知道我不愿意談,應該也明白我的意思了吧?大蕭這么多人,暫且還用不著王妃你來擔起救人的使命?!笔捥煺繑S地有聲地說,態度堅決,不容置喙。
“蕭天湛,說好的商量呢,你就是這個態度?”宋清瑩蹙眉,“要知道你會這樣,我還不如自己做決定!”
蕭天湛心疼她,宋清瑩明白。可是,她無法在眾多生命面前無動于衷。她是醫學生,在疾病面前本就該站在前面!
不怕說一句略顯自大的話,她在這個時代的醫術可以排進前十!擁有著后世的知識,她對瘟疫的認識也會客觀不少。
“王妃,你答應過我”
“是,我答應事事要和你商量,征詢你的意見,可是你不配合我,我能怎么辦?”宋清瑩反問蕭天湛。
“本王的意思是不同意!”蕭天湛語氣十分生硬。
“我必須去!”宋清瑩等了蕭天湛一眼,“你之前答應過我的!”
云若煙告訴宋清瑩會發生瘟疫沒多久,宋清瑩就轉告了蕭天湛。他們談論起瘟疫的時候,宋清瑩就提出,如果真的發生,她會去幫忙。
蕭天湛對云若煙的話半信半疑,云若煙對雨的預言十分準確,得到了他的認可。蕭天湛那時也僅僅是認為云若煙觀天象之能強于欽天監罷了,若說云若煙真的能通曉未來,未免太過不可思議!
“王妃,本王會擔心你?!笔捥煺棵鎺n色。
“要不,你和我一起去!這樣,你就不用擔心了吧!”宋清瑩想了想,征詢著蕭天湛的意見。
和宋清瑩一起去?蕭天湛在心里暗自想著。和宋清瑩一起去,至少能保證宋清瑩會愛惜自己。他相信宋清瑩是不愿意自己受到傷害的,那么,她自己的安全應該不會有問題。
“好?!卑肷危捥煺客讌f了。
宋清瑩心意已決,他攔不住,只能想辦法盡可能地保護他、他們一起去,哪怕是遇見最壞的結果,也可以死在一起。
蕭天湛回答得擲地有聲,宋清瑩頗為感動。面對古人聞風喪膽,談及色變的瘟疫,蕭天湛都愿意陪著自己一起。
他是百毒不侵,面對瘟疫毫無壓力??墒捥煺坎灰欢ㄗ约褐肋@一點,所以,這樣的行為愈發彌足珍貴。
翌日,大朝會上。大臣們果然圍繞著瘟疫展開了熱鬧的討論。有人說,瘟疫可怕,唯有杜絕。不如放火燒城。提出這個觀點的,是秦文新一黨,皇后倒臺,他們及時重新找了靠山,故而現在還能在朝廷里蹦跶。
“陛下,非時老臣殘忍??晌烈邅韯輿皼?,寧城離京城相近。若是瘟疫傳播到京城,后果不堪設想??!微臣提議,命官兵問圍城,以火攻之,消除瘟疫?!?br/>
有的人本性是自私,卻還總端起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惡心至極!
“陛下不可!寧城百姓都是您的子民。子民被感染瘟疫,怎可一燒了之?何況,寧城還有更多的人沒有感染瘟疫,倘若燒城,他們何辜?”
兩方人馬爭執成一團,想要燒城的臣子們無非是覺得麻煩,救治瘟疫若成功,確實是功勞??赡膬耗敲春唵危空f不得,捉不到狐貍倒惹一身騷!
而且,若是瘟疫傳播到京城來怎么辦?皇帝在皇宮,或許很安全,但他們若是被感染,豈不死路一條?
“眾卿之言,各有道理。無辜百姓何辜,可此番瘟疫來勢兇險。若不及時控制,寧城之外的百姓又何辜呢?”
聽臣子們吵得差不多了,皇帝才緩緩開口。他的話貌似是關心平民百姓,心懷天下。可意思,卻是隱隱支持著放火燒城一派的人。
但凡良心還在的臣子們都沉默了。
身處朝堂,都不是什么良善的人物??伤麄円灿辛贾?,防火燒城,無數條無辜的性命面前,真的下得去手嗎?
最失望的,還是皇帝。
從前的皇帝還算得上英明,什么開始起,變得如此昏聵?那些說放火燒城的人,敢開口就該拖出去斬了,他卻說有道理!
什么道理?草芥人命的道理嗎?
“父皇?!笔捥煺亢鋈怀隽?。
皇帝見蕭天湛出列發言,十分意外,“睿王有什么建議嗎?”
“父皇,兒臣不才,愿去寧城消除瘟疫?!笔捥煺空f道,他的眸底,閃過一絲冷意。他的父皇自私,他一直知道。然而今天,他對皇帝的印象再一次刷新了!
“湛兒,你身體病弱看,不宜前去?!被实郦q豫 皇帝猶豫片刻,拒絕了。
他現在最喜歡的兒子是蕭天洵,其次,就是蕭天湛。他以為蕭天湛的意思是他帶兵前去燒城消除瘟疫,他不想自己疼愛的兒子手染血腥,背負罵名。
“秦文新。”下一刻,皇帝點了秦文新的名。
秦文新暗道不妙,卻不敢表現出來,出列應道:“微臣在?!?br/>
“此事既然是你提議,朕便將事情交給你了。你帶領五萬兵馬,前往寧城,消除瘟疫。寧城之外,若發現有瘟疫,立即消除?!被实巯铝畹?。
秦文新嘴里發苦,他是想殺光那些感染瘟疫的人。但他并不想自己親自動手,這可是會被戳脊梁骨的事情。
“臣,遵旨!”心里苦,可這是命令,他只能服從。
蕭天湛皺眉:“父皇,兒臣請旨,在秦大人平定瘟疫之前,給兒臣與王妃一個月時間。王妃潛心醫學,頗有造詣,且請來神醫葉老,或許可以找到瘟疫治療的辦法?!?br/>
蕭天湛再次發言,皇帝明白了他的意思,心里不滿。他知道自己剛才誤會了蕭天湛,然而,這樣的蕭天湛似乎和他形成對比,讓他心里膈應得慌。
“若是你們治不了呢?”皇帝沉聲問道?!叭裟銈冎尾涣耍€自己感染瘟疫了呢?”
“若不幸若此,兒臣只能陪寧城百姓一起存亡。父皇治理江山,功在社稷,責任重大,不宜有失,就讓兒臣替您去做您想去不能做的事情吧!”蕭天湛說道。
這話,也算是給皇帝挽回顏面。
皇帝深深地看了蕭天湛一眼,勉強同意。
當年,他也是這樣,心懷天下??扇四昙o漸漸大了,不知為何,慢慢地開始畏懼死亡,一腔熱血不知在何時已然冷卻!
“既然你執意如此,朕也不攔著你。你和睿王妃去尋找治療瘟疫的辦法,若無計可施,需得盡力保全自己?!?br/>
皇帝心里的不舒服始終比不上他對蕭天湛的喜歡。
他是自私,可對蕭天湛,對慕容婉,對龍鳳胎,是動了真情。他們比不上自己重要,可她們在自己心中,是有一定分量的!
“是?!笔捥煺炕貜偷?。
他知道皇帝的心思,正因如此,他對皇帝的感情極其復雜。
眾大臣面對蕭天湛的挺身而出,也是觀感不一。不少人對他肅然起敬,當然,也有那么一部分人對蕭天湛嗤之以鼻。
治療瘟疫?這是去送死吧!
下朝后,不少人回府之后備下草藥,去了睿王府拜訪。
這些人從前和蕭天湛關系不怎么樣,所以,送完草藥就離開了。蕭天湛原本是要推辭,畢竟無功不受祿??杀粚Ψ揭痪洌罕竟偈墙o受瘟疫所害無辜百姓的草藥給堵了回來。
都是立于廟堂的官員,手里的東西次不到哪兒去宋清瑩瞧見,頗為驚喜。她也沒覺得自己欠了人情,只能說,這些人良知尚存,百姓們會感激的!
盡心不盡心,是各自的選擇。感激不感激,是百姓的事情。宋清瑩不想越俎代庖,也沒有將自己看成大蕭的主人,什么都擔在自己身上!
“王爺,皇貴妃娘娘請您進宮一趟?!秉S忠向蕭天湛稟報,目光不由自主落到宋清瑩身上。
“本王知道了。王妃,你好好休息,本王去去就來。”
雖然還沒去,可她們已經能預想到將來一段時間的勞累。
“我和你一起去吧!”宋清瑩不是不知事的少女,她大概能猜出來,皇貴妃找蕭天湛是為了什么。
而且皇貴妃只叫了蕭天湛一人。若是不及時解除誤會,她們之間恐怕會生出嫌隙。
雖然挺有趣的,可宋清瑩暫時還不想感受婆媳之間的戰爭,更不想讓蕭天湛夾雜在婆媳之間為難。
“好?!笔捥煺坑悬c擔心,可還是同意了。
宋清瑩能猜到,蕭天湛自然也明白,慕容婉叫他進宮做什么
看見宋清瑩,慕容婉的臉色不是很好看?!氨緦m知道,你醫術不錯,本宮也知道,湛兒不會輕易做出這樣的決定。你們不覺得,你們太過冒失了嗎?”
“母妃?!彼吻瀣撔卸Y。
慕容婉冷靜地看著她,臉色不善。半晌,才淡淡開口,“起來吧?!?br/>
“母妃,決定是兒臣做下的。”
“本宮當然知道是你做下的決定,但你敢說,不是因為她,你會做下這樣的決定嗎?湛兒媳婦,本宮一直很喜歡你,也覺得你是個懂事的,可這是瘟疫!稍有不慎,你們會面臨什么,你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