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地上的尸體，施落皺眉，說不出心里什么感受，她真的很少見過死人。
    衛(wèi)琮曦道：“鐘歲言蓄謀已久，這幾個人未畢就是無辜的。”
    施落道：“從年齡上來說，這個女孩出生的時候，鐘歲言已經(jīng)被關(guān)進(jìn)去好幾年了。”
    衛(wèi)琮曦眼神暗了暗，他理解鐘歲言，有句話叫斬草除根，他們衛(wèi)家的人多無辜，所以日后李家的人，他一個也不會放過，可這陰暗的心思他不想讓施落知道，故而沒說話。
    施落道：“算了，都是因果報應(yīng)，誰知道誰對誰錯呢。”
    兩個人往鐘艷指著的地方跑去。
    半山腰上，立著一座孤墳。
    鐘歲言看著墓碑沒忍住笑了，拿著從鐘林家找的鐵鍬開始動手挖墳。
    沒一會兒，墳?zāi)贡煌陂_，鐘歲言用匕首撬開棺材，里面是一具白骨。
    鐘歲言用帕子將白骨包起來，這時候，他身后忽然傳來了腳步聲。
    鐘歲言將骨頭放進(jìn)包里，太長的直接用鐵鍬砸斷，很快便收拾好了。
    施落和衛(wèi)琮曦來的時候，就看到了這么驚世駭俗的一幕。
    鐘歲言抹了一把汗道：“老了，身體不行了，干點(diǎn)活就很累。”
    他一腳將墓碑踢倒，然后從墓堆上跳下來：“本來還想欣賞一下風(fēng)景，可是們這么快就來了，那我們先回去。”
    施落和衛(wèi)琮曦站著沒動，施落看著鐘歲言，鐘歲言也看著她，他臉上掛著笑，眼底卻沒有一點(diǎn)溫度。
    施落明白這才是鐘歲言最真實(shí)的一面。
    施落走到墓碑旁邊，上面的字跡有些模糊了，但是依然能看清楚上面寫的是：“愛妻林子涵之墓，夫蕭戰(zhàn)，景帝二年立。”
    施落問：“這是我?guī)熌锏哪沟兀俊?br/>     蕭戰(zhàn)是她師父，于情于理，施落都不能眼睜睜看著鐘歲言把林子涵的墓挖了，何況還要帶走她的骨頭。
    鐘歲言道：“丫頭，兩個選擇，拿走骨頭殺了我，或者當(dāng)這件事沒發(fā)生過。”
    施落陰沉的盯著鐘歲言：“你為什么要這么做？人已經(jīng)死了，為什么還要這樣對待？”
    非要挖墳掘墓不可？
    衛(wèi)琮曦怕鐘歲言會傷害施落，時刻警惕。
    鐘歲言卻像是累了一樣，一屁股坐在土堆上，這時候倒是一點(diǎn)都不在乎地上臟不臟了。
    “為什么？”
    他忽然笑了：“我且問你，我犯了什么罪，蕭慎要將我關(guān)起來，整整二十年？”
    施落道：“你妄圖混淆皇家子嗣，圖謀不軌，還害我母后小產(chǎn)。”
    鐘歲言笑了：“果然！”
    施落皺眉，她已經(jīng)平靜下來，她覺得鐘歲言有些反常。
    “你這么說，挖了林子涵的墓，都是便宜她了。”
    鐘歲言幽幽的說。
    施落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鐘歲言道：“看來今天不把話說清楚我是下不了山了？”
    施落道：“沒錯。”
    今天，她必須搞清楚，鐘歲言和蕭老頭之間的糾葛。
    鐘歲言看著遠(yuǎn)處的群山，思緒飄的很遠(yuǎn)。
    “我少年得志，便覺得世間盡在我腳下，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于是，在明知道蕭慎和武青蘭是一對的時候，我為了證明自己的實(shí)力，便也想著娶那位南越第一美人為妻。”
    施落一怔：“你的意思是，你不是真心愛慕我母后，你只是為了滿足自己的虛榮心？”
    鐘歲言道：“不然呢？我不喜歡比我強(qiáng)勢的女人，我喜歡柔順一點(diǎn)的。”
    施落“……”
    這和蘇嬪說的完全不一樣。
    施落感覺哪里透著不對勁。
    鐘歲言又說：“武青蘭和蕭慎成親后，我就放棄了這個想法，畢竟蕭慎當(dāng)時已經(jīng)是太子了，我若是繼續(xù)糾纏不是找死嗎？”
    施落覺著鐘歲言說的不是假話，而且，他揮刀自宮的時候太子都八歲了，若是鐘歲言有想法，早就做了，怎么還要等到蕭慎登基成了太子之后再報復(fù)，何況他報復(fù)的方式太幼稚了點(diǎn)，當(dāng)時施落還說鐘歲言是個反社會人格，怎么看著沒有智商呢。
    施落越發(fā)感覺哪里有問題了。
    鐘歲言看了施落一眼：“看來你還不是太蠢，終于想通了。”
    施落心里有種不好的預(yù)感：“你繼續(xù)說。”
    鐘歲言道：“因?yàn)槲业尼t(yī)術(shù)，我進(jìn)了太醫(yī)院當(dāng)值，我和蕭戰(zhàn)是師兄弟，關(guān)系算不上多好，但是一起喝杯酒還是有的，我去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在的人除了蕭戰(zhàn)，還有他夫人林子涵，以及林子涵的表妹蘇禾莞。”
    施落一頓：“蘇禾莞和林子涵是表姐妹？那宮里的那個蘇嬪……”
    “她是林子涵的妹妹，林子熏。”
    施落大驚。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不難理解，為什么蕭老頭明明和鐘歲言關(guān)系不好，還要去看望蘇嬪，而蘇嬪為什么要說假話騙她了。
    鐘歲言看了施落一眼，又繼續(xù)說：“我對蘇禾莞的印象不深，她長相清秀，并沒有武青蘭那么明艷，不過讓人看著倒是不討厭。”
    “那天我喝了點(diǎn)酒，很快便醉了，記憶模糊，我夢到自己和一個女子在一起，那女子是誰我卻不記得了，可我是太醫(yī)，自己做沒做過什么事，還是知道的。”
    “蕭戰(zhàn)沒說那人是誰，我也不好猜測，而且蘇禾莞當(dāng)時已經(jīng)走了，我便離開了蕭府，那些年往我身上撲的女人不少，這件事我很快就忘了。”
    他自嘲的笑了下：“直到一個月后，蘇禾莞進(jìn)了宮，沒多久又懷孕了，說是胎不穩(wěn)讓我去請脈的時候，我才知道發(fā)現(xiàn)她懷孕的時間正是我醉酒的時候。”
    “混淆皇家血脈，穢亂后宮是死罪，我還有什么不明白的，有人下了套，想讓我死。”
    “我咽不下這口氣，本來想著直接弄死蘇禾莞算了，可是當(dāng)時蘇禾莞苦苦的哀求，說這個孩子也是我的骨肉，還保證說這件事絕對不會說出去，看著她眼中的淚水，我居然心軟了……”
    他自嘲的笑了一下：“我這種人居然會心軟，也就是那唯一的一次心軟，害了我半生。”
    “蕭戰(zhàn)買通了我的徒弟鐘林給我下了藥，讓我神智出了問題，我出現(xiàn)了幻覺，然后做了后面的事，嚇得皇后小產(chǎn)，蘇禾莞難產(chǎn)血崩。”
    鐘歲言長吸了一口氣：“等我神智清醒的時候，事情已經(jīng)塵埃落定，蕭戰(zhàn)托人給我捎了信，說蘇禾莞生下一個兒子，若我聽他的話，這個孩子就平安無事。”
    鐘歲言忽然哈哈大笑，笑到最后，眼淚都要出來了：“其實(shí)他的擔(dān)心多于了，蕭慎覺得我瘋了，所有人都覺得我瘋了，誰會聽我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