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給我媽打電話怎么樣？”說著夏吉啟就拿出了自己的手機。
“可孩子不是你的啊，你媽媽的簽名并沒有什么用。”鐘川抓住了他的手，想要打斷他這個念頭。
“誰說孩子不是我的？思思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夏吉啟瞪著鐘川，鐘川從來都沒有見過他如此凌厲的眼神，只能放開了抓著他的手。
好像這件事情并沒有第三個人知道，其他人都認為孩子的親生父親是夏吉啟，但是，這樣真的可以嗎？
鐘川心里一邊想著，一邊看著他撥通了電話。
“喂，媽，我能不能請你幫個忙？”
“什么事？”媽媽的語氣有點不耐煩。
“我的孩子……出生了，但現在情況危急，醫生說要我們的監護人來簽字……”
“那不是你的孩子吧？”
媽媽的回答出乎夏吉啟的意料。
“那確實是我的孩子?。 ?/p>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書不好好讀，去充當別人爸爸，我都不知道為什么生了你這么一個兒子，我不主動跟你提，是照顧你的面子，現在倒好，你還敢主動跟我說？”
“再不做手術，孩子就要死了??！”
“她爸媽不會簽？我簽了醫藥費誰出？我沒空！”
聽到對面掛電話的聲音，夏吉啟狠狠地把手機摔到了地上。
手機撞擊到地板以后，屏幕出現了大面積的碎屏。
“夏吉啟你在干嘛？他本來就不是你的孩子，你怎么能生媽媽的氣？”葉思思雖然語氣很虛弱，但看得出來她是在真的責怪夏吉啟。
鐘川心疼地看了一眼他們，卻不知道該怎么安慰的好，這種事情本該就不應該在他們這個年齡段發生。
這時，一名女醫生走了進來，她看著鐘川和夏吉啟，問：“你們誰是孩子的父親？”
“我?！毕募獑⒑敛华q豫舉起了手。
“請你跟我出來一下?！贬t生說完就往門口走去。
不會是談錢的問題吧？鐘川想起了老爸這個月給他的一萬塊，雖然是杯水車薪，但他還是主動地跟夏吉啟走出了病房，畢竟一萬塊錢也是錢。
女醫生看見鐘川也跟了過來，也沒說什么，她面向夏吉啟道：“剛才有一位自稱是孩子外公的人把費用都付完了，可當我知道這件事的時候，他已經走了，現在孩子的情況拖不得，必須讓他回來簽名，你們有沒有聯系過他？”
“還沒……”不知道為什么么，夏吉啟不愿意把真相說出來。
鐘川看了一眼他，沒有說話。
“請你們盡快聯系他，孩子現在的情況很危急?！?/p>
“為什么一定要讓他簽名？”
“不一定要他，你的父母也行。”
“我們為什么不行？我們才是孩子的父母?！?/p>
“因為你們是未成年人，你們簽字不具有法律效應?！?/p>
……
回到病房之后，是鐘川把剛才醫生的話轉述給了葉思思，夏吉啟只是在鐘川說完了以后，點了點頭。
葉思思馬上拿起手機撥打了他爸爸的電話。
這次他爸爸居然接通了。
“你哪里來那么多錢？”這第一句話讓鐘川很是意外。
“你別管?！?/p>
“你肯付錢卻不肯簽名是什么意思？”
“有一位醫生告訴我，做了手術他存活的幾率也不高。”
“所以又是因為不想浪費錢不做手術是吧，想著不管怎樣，反正都會死對吧？”
葉思思跟她爸爸說話的時候完全沒有之前那么明白事理，情緒和表情都十分激動。
葉思思的爸爸沒有回復，直接掛斷了電話。
夏吉啟也聽到了電話里的內容：“剛才你爸說，做了手術后，存活的幾率也不高？”
葉思思雙眉一皺，吸了一下鼻子，點點頭。
夏吉啟聽完撒腿就跑出病房外。
“喂，你去哪里？”鐘川跟上前去。
夏吉啟找到了剛才和她聊天的女醫生，一開口就問道：“我的孩子是不是做手術后存活率不高？”
女醫生看著氣喘吁吁的夏吉啟，腦子里想起了一個嘴欠醫生的身影：“嗯。”
“那你為什么告訴我要做手術？”
“夏吉啟，你別激動！”
“你別管！”粗魯地回應鐘川后，夏吉啟又咄咄逼人地看向女醫生：“說??！為什么??？”
女醫生眼角觸動了一下，彎下腰來對著夏吉啟鞠躬：“實在是對不起，因為我也想救回他，就算是手術成功的幾率不高，我也想試一試！我想救活他，這是我身為一名醫生的責任，請你務必要到你們爸媽的簽名?！?/p>
聽到這話，夏吉啟罵不出口了，他丟下還在鞠躬的女醫生，跑回了病房。
“醫生謝謝你。”鐘川替夏吉啟道謝后，也跟著他跑了回去。
夏吉啟看見剛才被自己摔到地上的手機此時放在了葉思思的床頭柜旁。
他二話不說就拿起了手機，第一次大聲對葉思思喝道：“你爸爸的號碼是多少？”
葉思思看著他眨了眨眼，不清楚他受了什么刺激：“139……”
那邊很快就接通了電話。
“喂，叔叔你好，”夏吉啟拿著電話在原地轉圈，顯得非常緊張：“我是葉思思的男朋友，但我不是孩子的父親，我就想問你你為什么不肯來簽名？我一個外人我都想讓我這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孩子好起來，你身為孩子的外公，為什么要剝奪他活下來的權利？”
電話的那頭，葉爸爸放下肩上的水泥袋，在一旁一塊看下去還挺干凈的木頭上坐了下來。
“如果，孩子活下來了，你們有能力養活他么？”
夏吉啟聽得出，葉爸爸的聲音有些哽咽。
“您應該聽我女兒說過，我不給她上高中的事情吧？我之前傷了人賠光了家里的積蓄，工地又不要我了，整天醉酒消愁……”
“不……我聽思思說的是，，她說你很辛苦，不愿給你增添負擔，所以她上學的費用是自己打工賺的?！?/p>
“如果她真的那么喜歡上學，她為什么跟那些野男人鬼混？還把自己的肚子給搞大了？”
夏吉啟的手機聽筒聲音特別大，對于爸爸說了什么，葉思思聽得一清二楚。
“夏吉啟，把電話給我?！彼诓〈采希蛳募獑⑸斐隽耸?。
夏吉啟捏緊了手機，思考了幾秒，把電話遞給了葉思思。
“自從媽媽死后，你有給我父愛么？整天賺到錢了就去買酒，以為把幾百塊錢丟給我就是對我好了，你喝醉打我，我有責怪過你一句么？！
我知道媽媽的去世給了你很大的打擊，可是你整天就像個活死人一樣！
這時候突然有一個男生闖進了我的生活，對我噓寒問暖，我餓了，他可以馬上買好吃的送給我，我生病了他寸步不離地陪在我的身邊，在我沒懷孕之前，她給足了我那一部分缺失的愛，我愛他，所以懷上了他的孩子，有任何不妥么？就算他知道我懷孕之后就人間蒸發了，可是我的孩子的無辜的！”
葉思思沒有注意到，她對她父親咆哮完這一大段話，夏吉啟默默地離開病房。
作為夏吉啟好兄弟的鐘川自然跟上前。
夏吉啟站出了門口，靠著門邊的墻壁上，從口袋里掏出了一支煙，叼在了嘴里。
“你什么時候學會抽煙的？”
“你要么？”夏吉啟把一支煙遞給鐘川。
鐘川擺手沒有接：“我知道你現在心情不好受，可是這是醫院，不能吸煙?！?/p>
“抱歉?！毕募獑严銦煵寤責熀锌粗旎ò迳洗萄鄣陌谉簦骸拔椰F在終于明白，為什么思思對我那么冷淡了，所以我做的這些，以前早就有人做過了。”
“可你依舊撬動了她的心不是么？我看得出，她真的把你當成男朋友了?！辩姶ㄔ谒磉呉部恐鴫Γ骸澳銢]有發現么？她真的把你當成了孩子的父親?！?/p>
“哼——”夏吉啟深呼了一口氣：“不管怎么樣，我永遠愛著她。”
“對啊，她本來是你的女神唉，現在她變成了你的女朋友，應該高興才對，而且，你們還有了孩子……”鐘川也不知道自己這樣的安慰有沒有作業……
夏吉啟對鐘川笑了笑，走回了病房。
此時葉思思打完了電話，她看著夏吉啟的眼神很復雜：“剛才……我爸同意簽名了……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他說要幫孩子找到合適的寄養家庭，因為他也沒有能力撫養孩子……”
這可能是最好的結局吧。鐘川想到。
手術如約進行，只不過葉思思的爸爸只是過來簽了一個名之后就走掉了，因為葉思思還需要休息，所以手術室前只有鐘川和夏吉啟在焦急地等待。
四十五分鐘，夏吉啟一直反復地搓著自己的手，沒有和鐘川進行過任何交流，一直盯著手術室的門口看。
鐘川也是緊張得不行，他也希望孩子平平安安地活下來。
……手術室的門終于被打開了，那個女醫生走了出來，鐘川一看她的臉色就感覺不太對勁。
焦急的夏吉啟站了起來，走到女醫生面前問：“怎么樣？醫生，手術很順利吧？”
女醫生沒敢看夏吉啟，立馬給她行了一個90°鞠躬的大禮。
“對不起，我們已經盡力了……”
“怎么會？”夏吉啟向后踉蹌了幾步，眼睛中閃爍著淚花：“你不是說會把他救活么？你怎么說話不算數？”
鐘川知道現在夏吉啟情緒很激動，怕他對女醫生造成物理傷害，趕忙抱住了他……
病房里頭得到這一消息的葉思思當場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