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元帥……現在投降，也許我們還可以開個條件，再打下去，我們就沒有什么談條件的資格了啊。”參謀長看著伏羅希洛夫元帥，苦口婆心的勸導。
    如果可以讓德軍順利接手列寧格勒，那么這個港口就還有利用的價值，也節約了德軍的兵力。
    等到這里打成了一片廢墟之后，他們就沒有什么籌碼可以交換自己的自由了。
    而德軍的損失已經造成，戰斗就不會輕易的停止下去。這里的所有蘇軍都只有一個下場，那就是被德軍送進集中營，勞動到死。
    每一次想起這個事情來，參謀長就渾身戰栗。他真的不想為了這個城市戰死，他還有老婆還有家人。
    “死亡并不可怕，我的同志。可怕的是自己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國家滅亡。”伏羅希洛夫元帥似乎看出了自己手下的心思，開口說了這么一句。
    他站起身來，背著手走到參謀長的身邊，開口勸說道：“我們已經死了，已經死在這片廢墟之中了，只要這樣想一想，總會好受一些。”
    “可我們沒死！我們為這個國家戰斗了，但是不用為這個國家死去！”參謀長痛苦的辯解道。
    “斯大林用我的兒子還有我的妻子威脅我，這樣的人不值得我為他戰死。”眼里滿是絕望的人，盯著伏羅希洛夫說道。
    伏羅希洛夫元帥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說道：“那就為你的妻子還有兒子而戰，至少你死了，他們可以活著。”
    “他們真的可以活著？”參謀長緊跟著反問了一句：“如果戰爭失敗了，你我都是德國恨之入骨的死人，他們會找到我們的家人，殺了他們。”
    他說到這里的時候，仿佛抓到了什么一樣，眼睛突然看向伏羅希洛夫：“那樣我們的死就毫無意義了！”
    “如果，如果圖哈切夫斯基元帥還在，也許戰爭就不會戰敗成這個樣子。”提起了這些，參謀長就有些一發不可收拾。
    他想起了很多老戰友，還有那個年輕的，被斯大林處死的元帥圖哈切夫斯基。
    并不是說圖哈切夫斯基元帥是蘇聯的救星，而是他死在大清洗時期，帶著濃厚的悲劇色彩。
    這場清洗里面，確實包含了很多有前途有能力的軍事指揮官，這些人死的不明不白，給蘇聯軍隊造成了難以估量的損失。
    現在很多人都在心底有一個疑問，如果斯大林不發動這場清洗，蘇聯紅軍會不會遭受如此慘痛的失敗。
    要知道，在列寧同志還在的那個年代，無數外國干涉的軍隊，還有俄羅斯內部的白匪，可都是被紅軍指戰員們打敗了的。
    可是才過去了短短十幾年的時間，他們就遭受了一連串的失敗——不管是自己發動的，還是別人發動的戰爭，他們都失敗了。
    一開始的時候，是打不過波蘭，被波蘭教了做人；隨后他們又被芬蘭這個小國家給虐了，而且損失慘重。
    蘇德戰爭爆發，本來是蘇聯集中力量攻擊德國，結果變成了防御戰……
    防御戰還打得兵敗如山倒，丟失了大量的國土，損失了數百萬的士兵。
    他們丟了布列斯特，丟了明斯克，丟了斯摩棱斯克，現在連莫斯科和列寧格勒都要丟了……
    不少派系遺留下來的將領，即便嘴上不提，可心里也是同情并且支持死去的那些人的。
    斯大林的大清洗運動，雖然在表面上完成了蘇聯政令軍令的統一，卻也在根源處留下了仇恨的種子。
    戰后赫魯曉夫朱可夫等人對斯大林的清算，其實就是大清洗時期遺留下來的各種問題的反攻倒算。
    “提他做什么？他和德國人……”伏羅希洛夫元帥在立場上，一直都是站在圖哈切夫斯基的對立面的。
    在從前的軍事理論爭辯中，伏羅希洛夫元帥一直都是騎兵理論的支持者，之前他根本看不上更先進的坦克。
    只是后來德國的坦克威震八方，他才勉強接受了坦克代替騎兵的現狀。
    但是他和布瓊尼一樣，并不喜歡圖哈切夫斯基這個已經死了的元帥。
    不管斯大林為什么除掉了圖哈切夫斯基，也不管他為什么開始了大清洗，可現在失敗的悲觀氣氛，把這些舊賬都翻了出來。
    “我們都知道，那場運動是什么……”參謀長皺著眉頭，對伏羅希洛夫元帥說道：“我們都知道。”
    “知道什么？就算是他還活著，一個打不過波蘭的元帥，就能拯救蘇聯，打敗德國了？”有些歇斯底里的，伏羅希洛夫元帥咆哮道。
    他看著自己的戰友，壓低了聲音開口說道：“如果你不想被那些政治委員抓起來絞死，就不要在說那個男人的任何事了！我這是為了你好！”
    “絞死？我們戰敗了，元帥同志！接受戰敗，也許我們還有拯救這個國家的機會！”參謀長也壓低了聲音，他也害怕那些壓在他頭上作威作福的監督者們。
    “拯救？和德國人議和？斯大林只要還在，我們就都是叛徒，我們沒有這個權力！”伏羅希洛夫冷聲的爭辯道。
    不知不覺間，他已經把爭論的重點，從死戰到底，轉移到了議和這個話題上來……
    這里沒有人愿意真的心甘情愿的死在這里，即便是一個英雄，一個不畏懼死亡的英雄，也是不愿意死亡的。
    “也許，他自己也都已經快要完蛋了！”參謀長冷笑了一聲，低聲說道：“他只要離開莫斯科，也就算是完了。車里雅賓斯克的那些人，八成不會讓他繼續發號施令的！”
    “我們只要再堅持堅持，可能就有和德國人談判的資格了。”他說完之后，也不等伏羅希洛夫呵斥，轉身就走出了地下室指揮部的房間。
    外面的炮聲依舊，伏羅希洛夫看著參謀長的背影，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斯大林還在不在莫斯科，不是伏羅希洛夫知道的，可是德國人已經攻擊莫斯科這件事情，他是獲得了莫斯科方面的通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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