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司夫人將金釵捧到明若明前，“煩請皇后娘娘為小女綰發(fā)。”
    明若笑著接過金釵別進(jìn)發(fā)髻，又拿起玉梳，將寧平鬢邊的碎發(fā)攏入發(fā)髻：“好了。”
    “多謝九……”寧平吐吐舌頭，“多謝皇后娘娘。”
    寧平裝扮妥當(dāng)，幾人閑話一會(huì)兒，婢女端了湯面來。
    司夫人端起碗，夾了面條喂給女兒：“成親就是大人了，以后不可任性胡鬧，要好好孝順公婆相夫教子。”
    “我知道啦，娘親再不給我吃，我就要餓死了……”寧平五更天就被叫起來，沐浴、熏香、更衣、梳妝一套下來，現(xiàn)在餓得眼睛冒綠光。
    “這大喜的日子，什么死啊活的！”司夫人連忙將面條塞進(jìn)女兒嘴里，“童言無忌，菩薩保佑！”
    寧平被塞了滿滿一嘴面條，吃的十分辛苦：“您這是想噎……唔……”
    明若見寧平被哽得只翻白眼，幫她拍拍背：“素琴，快給你家縣主倒杯茶來。”
    “是。”素琴連忙去倒茶。
    “你再亂說話，為娘就擰你的嘴了。”司夫人眼中滿是警告。
    “嗯嗯。”寧平瘋狂點(diǎn)頭，果然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自己還沒嫁出去，娘親就不愛自己了。
    寧平的面條剛吃幾口，就有小丫鬟進(jìn)來通報(bào)：“少將軍來接親啦！”
    “素琴，快把喜帕給凝兒蓋上！”司夫人一邊招呼人取喜帕來，一邊叨咕，“阿游接親也太早了些……”
    “估計(jì)四表哥等不及了，就來的早些。”明若笑著打趣。
    “等一下……”眼見喜帕取來了，寧平抓緊時(shí)間往嘴里巴拉了一口面條。
    司夫人把閨女手中的筷子拿走，塞了一條帕子給她：“趕緊擦擦嘴，雪棋，補(bǔ)些唇脂來。”
    “是，夫人。”
    妝娘動(dòng)作麻利地給寧平補(bǔ)了妝，喜嬤嬤將龍鳳呈祥的喜帕蓋在寧平頭上。
    江南這邊的習(xí)俗是，新娘的身份越尊貴，喜帕就越大。寧平的喜帕四周墜了金流蘇，都能蓋到手臂了。
    隨著接親的喜樂，寧平被兄長背出府門，送上喜轎。
    明若遠(yuǎn)遠(yuǎn)看著，眼眶有些發(fā)熱——記得小時(shí)候扭傷了腳，哥哥就是這樣背著自己，跨過高高的門檻，去找爺爺‘救命’，忽然就有些想家了呢……
    “有人欺負(fù)你？怎么哭了？”司皓宸劍眉緊鎖，抬手拭去明若眼角的淚。
    “我看著像好欺負(fù)的人嗎？”明若沖腦洞大開的云皇陛下丟了一記白眼，“思念哥哥不行嗎？”
    “那……”云皇陛下雖然‘酸’，但是，媳婦都哭了，問題很嚴(yán)重啊，“為夫帶你去看你五哥可好？”
    明若吸吸鼻子，這世上最難平的委屈，不是最傷人的，而是無法言說的：“那倒不必，五哥肯定會(huì)去大將軍府喝喜酒，一會(huì)兒就能見到了。”
    “帶你去看場好戲。”司皓宸帶著明若躍上屋脊，只幾息就追上了蘇游娶親的隊(duì)伍。
    “咦？”轎子怎么停這兒了？”明若和司皓宸落在一處閣樓上，下面的情況一覽無余。
    “青蓮寺的后殿中，供奉著和合二圣，喜轎恰巧路過這里，新婦都會(huì)上柱香，祈求婚姻美滿。”司皓宸很有耐心地為明若答疑解惑。
    “哦。”明若點(diǎn)點(diǎn)頭。
    寺院外面已經(jīng)停了兩頂轎子，寧平的花轎只能落在了離寺門較遠(yuǎn)的位置。
    小廝從后面抱來一卷紅綢，嘩啦一抖，從轎門一直鋪到寺院偏殿。喜嬤嬤和素琴攙扶著寧平下轎，踏著紅綢進(jìn)了寺院。
    青蓮寺的后殿與前殿之間隔了一道圍墻，中間有個(gè)月洞門。
    月洞門邊守著兩個(gè)粗壯的仆婦，將喜嬤嬤和素琴攔下了：“今日上香的施主頗多，不能帶仆從入內(nèi)。”
    “我家縣主戴著喜帕，沒人攙扶不小心絆倒了，用你的腦袋賠也賠不起！”素琴白了那婦人一眼，就扶著自家小姐往里走。
    “唉唉唉……這是佛門凈地……你等如此無禮，沖撞了菩薩，求什么都不靈了！”另一個(gè)婦人上前一步將月洞門堵了個(gè)嚴(yán)實(shí)。
    “呸呸呸，你這婆子嘴怎的這么壞！”喜嬤嬤也上前理論，“我喬金枝常年陪新人到此上香，從沒說不讓帶仆從的。
    再者說，這佛門凈地不是小沙彌就是大師傅，幾時(shí)又添了婆子！你跟我走，咱們?nèi)フ曳秸稍u評理去！”
    喜嬤嬤說著就去扯那婆子，兩個(gè)仆婦塊頭都不小。喜嬤嬤雖然選了一個(gè)看著略小些的拽，但也紋絲不動(dòng)。
    “算了，我自己進(jìn)去便是。”寧平也自己提起裙擺，“誤了吉時(shí)反倒不好。”
    “縣主您性子也太好了些，咱們……”喜嬤嬤想要拉住寧平縣主，縣主雖然穿得繁瑣，身形卻很靈活，她竟沒抓住。
    待喜嬤嬤和素琴想跟上去，月洞門又被兩大坨堵死了。
    雖然說不出哪里不對，但總覺得要出事：“嬤嬤在這里守著，我去找姑爺來。”
    “好。”喜嬤嬤也覺得事出反常必有妖。
    一邁進(jìn)殿中，背后有勁風(fēng)襲來。寧平微微側(cè)身，輕松避過。
    “額。”對方?jīng)]料到寧平身手不錯(cuò)，再次下手就狠厲許多。
    寧平暗道不好，自己又魯莽了，這人武功比自己高出一大截呢！也顧不得喜嬤嬤的囑咐，一把掀開喜帕。
    只聽噗通一聲，身著綾緞衣裙的高挑女子應(yīng)聲倒地。她倒下后，倒是現(xiàn)出了一位嬌小的姑娘，身上穿著大紅喜服，手里握著一根支窗扇的撐桿。
    “多謝姑娘出手相助。”寧平一時(shí)也無法判斷這姑娘是敵是友，只能先道謝，然后走一步看一步。悄么聲地摸了一包九皇嫂給她防身的藥粉，握在手中。
    “不必客氣。”那姑娘十分爽利地?cái)[擺手，“我來上香，那門口的婆子嘰嘰歪歪，我就覺得他們不對勁，果然是沒安好心。
    我就是想看看她們要做什么，才沒管她。早先進(jìn)來那幾個(gè)，都被我打暈了。”
    “……”寧平第一遇到比自己還女漢子的姑娘，一時(shí)都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我要上香了，誤了娶夫郞的時(shí)辰，我娘又要?dú)獾蒙喜粊須鈨毫恕！蹦枪媚飳螚U隨手一扔，走到供桌前拿了三支香，“嘿，愣著做甚？香你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