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弱的世界失去了色彩。
只剩下五彩斑斕的黑。
她臉色蒼白,小腰搖搖欲墜,
就在般弱考慮是要表演原地昏倒還是原地失憶時,她的肩膀被人一把按住,小師哥面無表情地說,“魔法自習課要開始了,你要回去上課了。抱歉,我們有事,恕我們先失陪。”
般弱的心情跟過山車似的,從高空呼嘯而下,最后滾進了棉花堆里,整個過程如同劫后余生。
小師哥另外一個人格居然沒黑化?!
“對!對!我還有課,要上課,我們先走了。”
確認情況,般弱迫不及待拖著琴雪聲跑路。
這一天“偶遇”三個對象,同時包含“抓奸在場”的偽NTR情節,修羅場頻率高達98%,她心胸再寬廣,一旦魚塘同時游四條魚,她也會死機的!
卻沒料到,小師哥下一句就是——
“這是斯圖亞特公爵府的地址,有空可以過來找她玩。”
他遞出了一張精美晶片。
般弱:“?!”
她瞳孔地震,他是壞掉了,還是壞掉了?
他就這樣把她這只可憐的小羔羊送進狼口里了?
“謝謝哥哥,我會上門做客的。”西敏舔了舔唇,天真無害,露出尖尖的虎牙,“到時候就麻煩哥哥引見父親母親了,我真的很想,非常想,跟姐姐成為親密無間的一家人呢,希望哥哥高抬貴手,成全我們。”
般弱很冷靜地翻她的包包,只恨出門前沒有帶上禁言功能的萬能膠布。
不然她一定給他的小賤嘴封得嚴嚴實實的。
等等——
這家伙是不是玩過自導自演的綁架play?他對封住自己的嘴好像有異樣的興奮點啊。
般弱的手立即停住了。
她深深感嘆。
這群神經病都是又風騷又妖嬈,她這么清純脫俗的小綠茶注定是干不過他們的了。
還是跑路為上。
般弱低調跟著琴雪聲回去,途中遇見那條男美人魚,他甩著一頭幽藍色的秀發,手里捧著小山似的彩虹麋鹿小冰糕,那顏色跟般弱的死亡森林色有的一拼,她相信她吃了之后,應該可以得道成仙。
衡驍:“你……”
般弱:“你說對了,他是我哥哥,他來抓我回去上課了。”
衡驍:“我……”
般弱:“我知道你現在很驚訝,很失落,因為我也很驚訝,很失落,但是沒辦法,要是不好好學習,談戀愛連豬都養不起,那樣人生一定失去了意義。”
衡驍:“……”
你都說完了我還能說什么?
般弱則是熟練從琴雪聲的魔法袍里摸出一張晶片,“這是我家地址,你有空可以過來跟我玩。”
她笑容親切,“對了,建議去巫婆那里換兩條腿,不然你一條尾巴很難玩得起。”
衡驍默默地接過了晶片。
小綠茶嘴炮功力升級了,他現在惹她,印象分肯定會掉到豬圈里,不,是比豬圈還不如。
“走吧。”
琴雪聲帶著般弱上了一輛馬車。
馬車走得很穩,里面鑲嵌著各類魔法石,微風、安靜、淡香等魔法元素正在發揮作用,讓整個空間安全又舒適。而琴雪聲上車之后就閉目養神,一言不發,如同一座蒼白而精致的冰冷人像,失去了所有的生氣。
他還敢對她“冷暴力”?
這個般弱就不能忍了。
憑什么呀?
她高高興興地約個會,面個基,他也要神出鬼地盯梢,那她跟軟禁了有什么區別!
離譜的是,現在還擺臉色!
她都沒追究他貿然把地址送出去、暴露她的藏身坐標的事情!般弱忍氣吞聲了半天,發現再忍下去自己就要爆了,她冷笑一聲,從自己的包里掏出了一塊黑色魔法石,啪的一聲,按在車窗旁邊。
琴雪聲聽見了異動,但沒睜眼。
啪啪啪。
叮叮叮。
聲音越來越過分。
琴雪聲緩緩睜眼,“你做什么?”
他戛然而止。
白紗層層疊疊地垂落下來,點綴著珍珠,透著一點灰藍的色調,在這個夢幻的、清澈的珍珠海里,般弱正背對著他,點上了一排香水蠟燭,順帶壓上魔法透明玻璃罩,免得不慎失火,把兩人都烤成乳豬。
她可是很有安全用火意識的!
聽見對方的問話,小綠茶轉過身,露齒一笑。
“你不是我的守護騎士嗎?幫小姐解決生理需求,應該是騎士必修課程吧。”
她眼睛在笑著,但卻沒有絲毫的溫度。
她生氣了。
但是她在生什么氣呢?
琴雪聲唇心微動。
他不是已經妥協、同意她的“交友需求”了嗎?他是一座溺水的孤島,越發想要抓住她,就下墜得越快,還不如成全她,滿足她,這樣的話,他或許還能以一個哥哥的身份,陪伴她更加長久。畢竟他分裂成了兩個琴雪聲,早就在反復折磨中心理扭曲了,再放任下去——
死的不是他,就是她。
他抽絲剝繭分析著般弱的心理,忽然腳尖一痛,她踩了上來。
她第二次親他的嘴,那樣蠻橫的,粗暴的,就像是拿著一把小鐵鏟,非要撬開這一顆雪白的珍珠蚌。
不……不是這樣的。
這種強迫的、懲罰性的親密游戲。
他不要這樣的。
琴雪聲嘴唇親得紅腫,她又舔又咬,把他那塊唇肉都咬得爛了,滲出絲絲縷縷的血絲。
他猛地推開她。
“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他只能想到這個理由。
“生病?”
這個小綠茶褪去了自己的無害偽裝,小惡魔的性格發揮得淋漓盡致,“是的,我被你們玩了,很不高興,病得很嚴重,所以要玩回去,你還有什么問題嗎。”她心里在想,老娘勤勤懇懇走喜歡龍傲天惡毒大小姐的劇情線,你們一個個給我上演這種爭風吃醋要我老命的劇本?
那就一起崩壞好了!
綠茶狠起來,是能搞萬物的!
神日不了,她還日不了一個喜歡她的病嬌嗎?
般弱之前一直回避他,是因為有點心虛。
問就是愛過,但最后還是跟他的劍跑了——她畢竟是有億點點良心的。
現在她不心虛了,她要作起來,作得他無法忍受,作得諸邪避退,百毒不侵!
“什、什么?”
琴雪聲被她按了下去,壓在一片片的白紗之上。
身為魔導士,在實力懸殊面前,他本來可以輕松掙脫的,但她說了——
“小師哥,你最好不要跑哦,你這一次再不聽話,我就把你丟得遠遠的,我不會再看你一眼,我不會跟你說一句話,我更不會碰你一寸皮膚,我會讓你在我的世界里消失,一點痕跡都沒有。”
偏偏說這話的時候,她單手解開了辮子,胡桃色的長發曲曲卷卷下來,碧綠的眸子更是比翡翠還要漂亮,那么柔軟的鮮紅的嘴唇,說著讓他萬箭穿心的話。他甚至緊張到連雪都忘記了怎么下,臉上也是溺水般的神情,猶帶著痛苦之色。
“不,不要……”
小師哥連自己紅了眼都不知道,眼尾潮潮的,那種慘白的、清冷的厭世感被一種脆弱唯美取代。
般弱暗道,我去,好受啊他。
特別是不自覺咬著唇。
海域清澈,卻深不見底,他的情感纖細、緊密、深沉,正如緊緊合攏的蚌殼,只有在特地時刻,才會張開一線,含入一些沙粒小蟲,而柔軟的蚌肉又被外界的鋒利割傷,鮮血淋漓。他紅著眼,含著這顆璀璨光亮的珍珠,沉在海底,沉在不知名的暗處里。
糖漿融化了。
愉悅、羞恥、失落還夾雜著一絲絲的絕望。
他低啞地說,“我聽話,師哥,會聽話,別丟下我。”
他脆弱到極致,瞳孔泅開了水跡。
而小惡魔非但沒有憐憫,她還故意說,“不丟下你,可以呀?你是要我不丟下十二點之前的琴雪聲,還是不丟下十二點之后的琴雪聲呢?怎么,你該不會貪心地想讓我兩個都要吧?這不好吧,我是個熱愛生活的好女孩,我一次只要一個的。”
她笑嘻嘻捏他的腰肉,肆無忌憚在他的雷區跳躍。
“你說,你們誰留下來陪我玩?是溫柔聽話的琴雪聲呢,還是冰冷占有欲強的琴雪聲呢?你不是想我愛你嗎?可以呀,我愛你,我只會愛一個人格的呢,你哪個人格更希望被愛呢?”樂文小說網
小師哥霎時失聲,眼神持續失焦,情緒低落到了極點。
像是融化了的白糖冰棒。
又像是一層薄玻璃壓著的月。
他看著她,像是在看著一位任性的、以捉弄生靈為樂的神明。
琴雪聲甚至清晰意識到——
只要她愿意,她甚至可以把生靈玩弄在掌心里,看他生根、發芽、開花、枯萎、凋謝,然后拍了拍手中的花泥,又高高興興去找下一個。
只要她愿意。
而他無力拒絕神明為他安排的命運。
小師哥的皮膚被一粒粒的珍珠壓得泛紅,他眼睛更濕了。
他顫抖抱著她,小獸般在她頸邊抽著氣。
又委屈又柔弱。
“豬耳朵有兩只,蛇也有兩個,為什么我不能用兩個人格愛你?雙份的不是更好嗎?”
他心上的神明一腳打滑,險些從他懷里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