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還不服氣?佛爾果春環顧四周,這所書院的學生大部分都是平民和地主家的孩子,真正的達官顯貴有自己的官學。
她站在原地用那鞭子的手指著眾人,“你們捫心自問,閑暇時間可有幫家里做一點活計?一個個明明是平民出身,卻嬌養的比地主家兒子都金貴。你們就對的起父母的培養?”
她生平最恨的就是這種理所當然享受全家付出的人。
有人不服氣,小聲的嘟囔,“可女子自古不是如此?”
佛爾果春耳朵多好使啊,她看向說話的人,那人被嚇了一跳,生怕也被她來上一鞭子。這次佛爾果春到沒有去抽他,而是很平靜的說道:“自古也沒有哪位皇帝自掏腰包給平民出錢讀書的。你們都是讀書人,肯定也讀過不少史書,我且問你們,這世界難不成是一成不變的?國家不曾進步?”
“誰又是生來就會的,我記得古籍曾經記載在早期還出過女子統治的時代,難不成你們怕她們讀了書腦子比你們好使,懂了道理把你們比下去,讓你們抬不起頭?”
胤禎站在旁邊清咳幾聲,見佛爾果春看過來,他眨眨眼,這話過了啊。
如今畢竟是男子當道的世界,當著男人的面說這些,也不怕適得其反。
或許是跟佛爾果春在一起的緣故,胤禎到沒有看不起女人過,相反他對一些女人的智慧也頗為嘆服,比如大周的那位女皇帝還有她身邊的那位有名的女相。
只是這世上終究是男子統治的時間長些,佛爾果春說這些,若是被那些御史知道,又要參奏她是妖后了。
他知道佛爾果春心善,想要給那些女子一些生存的空間,可是他并不認為當佛爾果春被眾人攻擊的時候,那些女人能、愿意站出來給佛爾果春說話。
哪怕貴為皇帝,他也怕自己一個人保護不了佛爾果春。
佛爾果春看懂了胤禎眼里的意思,她話鋒一轉,“再說,皇上這個女子學堂也沒讓女人科舉的意思啊。你們看,女紅、廚藝。女紅是什么?制衣裁衣刺繡,這些學得好不但能讓你們穿著更好看的衣衫,還能補貼家用。廚藝更是如此,讓你們吃好喝好。”
“皇上的政策哪一點不是為了你們?你們倒好,也不細細體諒皇上的意思就鬧起來。我真懷疑讓你們這些人做了官,就真的能領會皇上的意思,為百姓謀求福祉?”
佛爾果春忍了又忍到底沒忍住最后又懟了這群人一句。
被她這么一說,有些人想想確實,這些課程教導里面沒有《四書五經》等考生必備的書籍,有也是《詩書典籍》這種陶冶情操的。而這些可能并不是誰都能學,一年幾十兩銀子,按照他們自身的家庭條件也學不起。
如此一看,這個課程好似還真沒什么對他們有害的,若要說家里少了一個勞動力。那夫人說的也對,不是每年補償一兩銀子,再說等她們學有所成,將來為家里賺的銀子更多。
跟男子一樣,女子學院也是免費學五年。從八歲開始學到十三,差不多就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
這樣反對的聲音很多,遠不止京城這一處地方。盡管知道政策推行艱難,胤禎還是咬牙,堅持了下去。
佛爾果春為了他甘愿困在這后宅十數年,不過一個愿望,還是對大清發展有好處的愿望,他沒道理不支持。
十三福晉和四福晉進宮看佛爾果春的時候,十三福晉說道:“你也真是大膽,居然敢提出這樣的政策,就不怕皇上惱了你?”說什么學堂是皇上提出的,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這事肯定有佛爾果春的手筆。
皇上一個大男人怎么會關注這些女人家的事情。
她當時聽到這個政策都快嚇死了,前段時間御史還彈劾佛爾果春是妖后呢,如今又干涉朝政,還不得被那群御史給罵死?
四福晉也跟著嘆氣,“世道如此,咱們女人就是艱難,娘娘雖是好心,日后還是注意些。這大清終究是男子的天下。”御史大都迂腐,沒有觸犯他們的利益都能來個死諫,若觸犯了他們的利益,那下場……
佛爾果春笑道:“我知道嫂嫂們是為了我好,其實我也沒你們想的這么好。”她所提出的這些也只是想要給女人一點安身立命的本事,她若真的好就應該提出讓女人跟男人一樣受教育,一樣的在朝堂為官。
可是呢?
她不敢,她終究也是屈服在了這男子統治的天地之下。
四福晉和十三福晉并不贊同她這話,“你這樣已經很好了,換做我們,恐怕連提出這個的勇氣都沒有。”說來慚愧,她們也是女人,可從來沒想過要去幫助女人改變命運或者教導她們一技之長。
十三阿哥聽到這事的時候還說皇后荒唐,說皇上也跟著胡鬧,然后被她給懟了。想想十三阿哥嚇的縮著脖子的樣子,十三福晉忍不住露出笑意。果真像佛爾果春說的,要強勢起來才行。
像十三阿哥這樣的事情在不少的都有發生。
京城某位御史大人的府邸,這位大人是反對最激烈的事情,也許是氣的狠了,他回家還在抱怨這事。他家的老母親可不是好脾氣的,當場拿著拐杖給了他一棍子。
“你說啥?難不成你也看不起女人?老娘怎么生了你這么個東西。老娘一把屎一把尿把你養大容易嗎?啊?要是當初咱大清能有這種制度,你娘能吃那么多苦?”
這位御史父親早亡,是老母親一手帶大的,因為養他是又當爹又當娘,家里地里的沒少操勞。她想兒子出人頭地,可自己沒本事,大冬天去深山,只為了能撿幾只凍死的野雞野兔賣給富戶。又或者托關系找了洗漿的活。
大冬天冰冷的井水洗著棉衣棉被,因為寒冷手上都是凍瘡。
她就是在這樣艱難的環境中把孩子拉拔起來。好在兒子也爭氣如今當了官。
這個女子學堂不管是誰提出來的,她覺得很好。又不是讓女人去做官,真不知道兒子在不忿什么?倘若她當初能有這樣的學堂別說讀五年就是一年,也不用受這么多的罪。
看到老母親發怒,御史唯唯諾諾,“這,這不是從來沒有過的事兒嗎?再說后宮不得干政啊,老祖宗留下的規矩。”
“呸,你老李家還從來沒出過官兒呢,那你也別做官了,跟你那群堂兄表弟的下地干活算了。”
老太太語重心長的說道:“兒啊,這事大家都看得出來是皇后提出來的,可皇上既然攬下了那就說明皇上是同意的。那皇上不比你更在乎江山?”
御史想想也是,他嘆息一聲,罷了,這事他不管了,御史又不是只有他一個,總有人胡出頭,他就不信皇上能推行成功。
結果御史等啊等,等到學校建成,也沒見有人出來反對。悄悄打聽一下原來大家都等著別人出頭呢。皇上并不是個能被人左右的,他們都想看看皇上的態度。誰知道大家都是這個想法。
姓李的御史嘆息一聲,暗道看來天意如此。
朝堂上沒人阻止,可這件事進行的并不是很順利,至少第一年不順利。百姓之中愚昧者也有不少,有些人家總覺得讓女兒去上學是件荒唐的事情。當然也有家境艱難為了那一兩銀子不顧別人異樣眼光送女兒讀書的。
這些人原本只是為了那一兩銀子,可等到年末放假,看著孩子有模有樣的燒火切菜,他們著實驚訝了。等學滿五年,孩子畢業,上門求親的人差點踏破家里的門檻,他們更是慶幸當初送孩子去上學。
當然這是后話暫且不提。
第一年愿意學習的女子并不多,胤禎怕佛爾果春難過打算安慰安慰她,誰知佛爾果春看著送上來的奏折居然笑了。
莫不是傻了?
給了胤禎一個白眼,她放下奏折,“大清子民三千多萬,八歲女童能有多少,我原本想著一個縣至多能有百人愿意送女兒去學院就是好的。可是你看,我統計出來的數據,第一年最少的這個縣城都有六十人去學堂,最多的這個縣有兩百一十六人。”
“我覺得開局不錯,假以時日大家肯定都愿意把孩子送去學堂。”
所以,你真的不用安慰我。
“對了,你那個土地的政策推行的怎么樣?我猜還不如我吧?”土地政策可是侵犯了貴族的利益,康熙在世的時候都不行,她不覺得胤禎能實施成功。
果然說起這事,胤禎的臉色很難看。他那個分階段征稅的法子比起佛爾果春這個學堂更難實現,他剛起個頭宗室就帶頭喊‘三思’。這群人沒有一個愿意把土地分給別人種植的。
不給就不給吧,讓他們交稅,這些人還說什么苛稅沉重。另外這群人鬼心眼子真多,居然把土地放在下人的名下。每個人名下放些田產,到時候能逃避不少的稅收。
“你說說這群人,心眼都用在跟朕對著干上了,真是氣死了。”胤禎是越想越生氣,恨不得砍了這群狗奴才。
佛爾果春也不知道說什么好,凡是涉及到貴族利益的政策總是這么艱難,換做她也想不出太好的法子來。
“要不,咱們先把這些人的奢侈風氣整頓一下?”早前胤禎就提過宮里宮女太監過多的事情,這個不只是皇宮,各大王府、官員府邸同樣如此,一人出八腳邁都是常事。
胤禎腦中靈光一閃,抱著佛爾果春親了一口,“你可真是我的小福星,我想到怎么懲治他們了。”
都是老夫老妻了,孩子生了不少,被狠狠地親了一口,佛爾果春還是會不好意思的臉紅。
很快佛爾果春就知道胤禎所謂的法子是什么了。
前面說了貴族奢侈成性,府里下人嚴重超標,胤禎干脆給規定了各府的下人數量。不同的品級有不同的伺候人選,超出的下人必須裁掉。
不同意?好說啊,一頂奢侈成性的帽子扣下來,另外還要派人去查一查,你這點俸祿是怎么養得起這些人的。
胤禎不在乎這些人怎么評價他,他在乎的是給后世留下一個什么樣的江山。
他把弘暟和弘昛都派了出去,專門盯著那些手頭有大量田產的裁。用他的話說,你都這么富有了,這個活有沒有都能養活自己,如此怎么不把手頭的活計空出來給需要他的人。
看到胤禎是鐵了心要分薄他們的田產,那些不愿意被分產業的聚集在一起,想要反抗。可惜都被胤禎嚴酷的鎮壓,胤禎手里有洋槍,而手持洋槍的雖然是旗人卻是旗人中的平民,胤禎能給他們帶來利益,他們自然聽從胤禎的。
這場‘動蕩’一直持續了兩年才平息。而世人對胤禎的評價也是好壞各半,地主貴族無不罵他是‘暴君’、‘專橫’;而平民百姓則一個個的說著他仁義,不少百姓還在家里給胤禎立了長生牌位,他們就盼著這個好皇帝能多活幾年。
地主們被迫‘改革’,商人們也沒能幸免,以往商人們想要做買賣就買賣,從來沒有誰交過稅。如今胤禎看到商人的富庶,就琢磨著怎么從他們身上刮下一層來。
繼教育部門之后,他又在六部之外設立了商業部,這個部門毫無疑問歸了老九管轄。凡是大清的商人都必須在商業部登記,否則列為黑戶不允許經商,而登記過的商戶每年要上交一定的錢財作為稅收,交過稅收的商人自然有人保障他們的安全。
市農工商,商人低賤,這個政策下來朝堂上反對的人倒是不多。而胤禎的這個政策不但規范了商人行商,也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了商人的待遇。
永豐八年,胤禎所能想到的政策全部都順利推行,國家財政比之康熙在位時提高萬萬兩。這還是在他每年撥出數百萬兩銀子用以教學后的存銀,若沒有這數百萬兩,國庫的存銀只會更多。
看著這欣欣向榮的景象,胤禎很欣慰,他拉著佛爾果春的手,“我打算把皇位讓給弘暄那小子,趁著咱們還能走得動,我帶著你到處轉轉,就咱倆。”
四十多歲的人,都有了白頭發,雖然老了,不過面容依舊俊秀。
佛爾果春伸手扯下他一根白頭發,“好啊,那我也把手頭的事兒安排安排。”八年時光,最小的雙胞胎都十歲了,交給弘暄他們正好。
穿越一場她早就想全國各地的轉轉,如今總算能實現這一愿望了。
誰都沒想到永豐帝說退位就退位,被他壓榨了八年,忽然聽說他要退位,大臣們還真不習慣。
“皇上三思。”
胤禎輕笑一聲,“別以為朕不知道你們背地里沒少罵朕,如今啊,朕這個討人嫌的皇帝走了,你們應該高興才是。現在大清歌舞升平百姓安居樂業,下一任皇帝肯定不會跟朕一樣了,你們的好日子來了。”
“皇上,”
不顧他們的挽留胤禎最終還是退了位。新皇登基的第二天他就帶著佛爾果春,兩個人一輛馬車悄無聲息的離開了皇宮。
“你們?”看著皇宮大門口一排排的馬車,胤禎驚訝的睜大眼睛。大哥、二哥、四哥、九哥。十哥和十三哥,很好一個都沒少。
胤禟從馬車上跳下來,“十四弟你真不夠意思,出去玩怎么能不帶我們呢?”
“就是啊,十四弟,這么有意思的事情居然不叫我們。”
從胤禎說要退位的那一刻大家都猜到他的想法,這群人早就暗戳戳的等著呢。自己手頭的事情也好說,誰還沒幾個兒子,把產業給兒子們一分,在偷偷地把辭呈往新皇的龍案上一放。
他們老了,也該給年輕人歷練的機會不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他們這群人也應該隨著太上皇泯然朝堂才是。
胤禎能說什么,看這架勢他要是不同意,這群人能一直堵著他。再說了都是他的哥哥,一人一句他也說不過啊。
只是原本說好的要跟佛爾果春的二人世界泡湯了,他有些不好意思。
佛爾果春先開車簾,笑道:“這有什么,人多熱鬧。”他們這群人里除了宸親王沒有嫡福晉,大阿哥沒帶女人,其他的人都帶著嫡福晉。
至于大阿哥不是不想帶,而是大福晉舍不得王府里的生活,不愿意跟著大阿哥東奔西走。大阿哥也不強求,既然大福晉不去,他索性誰都沒帶。
人多了,每個人一輛馬車顯得太招人。一群人干脆換了一輛大的馬車裝行李,一人駕駛馬車,其他人騎馬前行。十三福晉她們騎術不太好,不過他們也不著急趕路,就這樣慢悠悠的往前走著。
“哎,我說老二,你到底什么時候死啊?難不成真的是禍害遺千年,所以才讓你活到現在?”大阿哥依舊改不了每次遇到胤礽都要諷刺一頓的習慣。
胤礽看著他笑,“大哥還活著我怎么好意思先走呢?我走了大哥該寂寞了。作為一個好弟弟自然是有事讓大哥先請。”
佛爾果春靠近胤禎偷笑,“你說大哥圖什么呢?每次斗嘴他又贏不了。”
胤禎也跟著笑,圖什么?這大概就是他們的相處模式吧?
作者有話要說:正文就寫到這里,接下來會是番外,嗯,大概有些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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