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不過是一個考驗,一個我留在長官身邊的考驗,我沒想過要是殺你。”MG說,他看著這幅曾經魂牽夢縈的容顏,他怎么喪心病狂也不能真的殺她,“有人改了我的炸藥配方,我不知道是誰。” 他頓了頓,自嘲說,“如今說這些有什么用,你也不會相信。” “我相信!”貝兒說,“我一直對這件事將信將疑,茱莉告訴我,是你動的手,我一直都沒辦法相信一直到她把證據一條一條地羅列出來,我才勉強相信,我一直因為這件事痛苦不已,也走不出這件事的陰影,如果你說,你當心無心下的殺手,我相信你。貝利,回頭吧。” “不可能的。”回頭已經沒有岸。 后退和前進,都是深淵。 “你那么相信CIA,你出了事,也不見得他們來救你,他們甚至一個人都沒來營救你。”MG嘲諷地看著她,“這種忠心,值得嗎?” “值不值得,我心里很清楚。”貝兒說,“這種情況下,過來也是送死,再加上我是羅斯福的女兒,他們也賭一把,他不會殺我。” “是,長官是不會殺你,可他們依然沒當你是自己人,這種危險的事情才會讓你來做,你潛伏在這里多年,他們把你當成自己人嗎?” “貝利,挑撥離間就不必了,我忠于自己的信仰。”貝兒說,“我的信仰,不是一兩句話就可以踐踏的。” “行,隨你,總之,你要跟著一起走。” “不管我怎么說,你都不愿意回頭是嗎?” “我回頭已經沒有家。” “有人還在等你。”貝兒羅斯福看著他,“不管什么時候回頭,都不算晚。” “你的信仰,你所謂的正義在我眼里,不過是笑話。” “你還記得我們昔日的約定嗎?”貝兒微微一笑,“等你我都三十五歲就離開CIA一線崗位,到瑞典去定居,那地方春暖花開,美景如畫,是你我最向往的地方,我們當時還買了房子,你去看過嗎?” “不曾。”MG冷冷地說,當年他們一起操辦的家,他卻從來沒去看過了,怕觸景傷情。 “那真的太可惜,偶爾也應該去看一看。”貝兒深深地看著他。 “如今說這些有什么用,不管你說什么,都改變不了我的決定。” “我知道。”貝兒微微一笑,“一人太久了,找個人說說話罷了。” 兩人都沉默下來,MG看著她,想到了小喬。 當年的貝兒也很聰明,做事干凈利落,像是一把尖刀,是他們最得意的武器。 可惜,太過聰明的人,都活不長。 “你最好,不要忤逆長官。” “貝利,這一次被你們陷害的特工,叫什么名字,我認識嗎?” “你不認識。”MG淡淡說,提起小喬,眸光掠過一抹晦澀,再看眼前的貝兒,心里更加復雜,貝兒挑眉,微微一笑,“你喜歡她。” 不知怎么回事,說出這句話時,她竟然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MG像是被人踩到尾巴,舊情人在眼前提起他的心事,感覺總不是那么愉快,他和貝兒之間發生過太多事情,“我一直以為你死了。” 為此,他自責了兩年。 也愧疚了兩年,以為真是自己炸死了她。 “貝利,我們怎么會走到這個地步?”貝兒眼圈發紅,心里澀然,理念不同,信仰不一樣,做出的選擇不一樣,漸行漸遠漸無書,說一點都不難過,那是騙人的。 好在,信仰在愛情之上。 唯祖國和信仰,不可辜負。 “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我們會走到這個地步。”MG看著她,“長官的女兒都不愿意跟隨他,我這個準女婿卻忠心耿耿,你是不是覺得很可笑。” “我當年想盡一切辦法想要你和我走,你都不愿意。” “我不能。” “你有選擇的。” “我別無選擇。” “一個人的人生,喜怒哀樂都是自己選擇的后果,沒有人別無選擇,唯一不同的是,要付出什么代價罷了,貝利,你還有什么可失去的,為什么非要執迷不悟?” “是你執迷不悟。”MG說,“我們本來可以有不一樣的結局,長官答應我,只要你跟我走,我們就可以遠走高飛,不用跟著他也脫離CIA,過自己想過的日子,去瑞典過我們藍圖中的生活,是你放棄了!貝兒,是你放棄了我。” 說到最后,MG的聲音都沙啞了。 “你恨我?”貝兒嘴巴張了張,臉色極其難看,“在那種情況下,我怎么跟你走,跟你走,我就坐實了罪名,我們一輩子被CIA通緝,我變成我最討厭的那種人,貝利,你懂嗎?我也想遠走高飛,你以為我愿意年紀輕輕就窩在這種地方一過就是五年嗎?你以為我愿意孤零零一個人信任的人都沒有嗎?就算要走,我也要清清白白地離開CIA,不是逃,你懂嗎?” “我不懂。”MG看著她,他曾經恨過貝兒,可以為她死后,又覺得愧疚,自責,不甘,他們本來可以不用出生入死,再過嗜血的日子。 他嘆息,“如今說這些,又有什么用呢?” “你打算把我帶去哪兒?” “你的事情,我無權過問。” “他打算把我帶去哪兒?” “我不知道。” “MG,看過我們曾經有過一個孩子的份上,你告訴我,他打算帶我去哪兒,怎么處置我?”貝兒羅斯福冷冷地問,那些激動的情緒,像是一團青煙,消散無蹤。 MG說,“你是長官的女兒,他怎么會處置你呢?” “貝利,你我都很清楚,他對我有多少情分,當年都能殺了我,這兩年是怎么轉性,突然想起還有我這個女兒,我不信!” “貝兒,你不信也罷,他不會要你的命。” “要把我帶去哪兒?” “去冰島!” 貝兒羅斯福,“……” “貝兒,你求個軟,長官不會殺你,也不會對你怎么樣。” “是啊,他只會終身囚禁我,這和死了有什么區別?” MG也不知道該說點什么,突然想起五年前,那時候不管是誰,都那么快樂,毫無隔閡,他和貝兒,羅斯福父女,他們都那么好,那么快樂,那么知足。 “我有一個問題,希望你能老實回答我。” “你說。” “諾拉是不是活著?” 羅斯福一愣,蹙眉看著她,仿佛有點不可思議,又有一點冷硬,一時間目光深沉,帶著一抹探究,深深地看著她,貝兒從他的神色中了解了一切,“她果然還活著,她是怎么在爆炸中活下來的?” “這一點,你不需要管。” “貝利,諾拉她……你把她怎么樣了?” “我沒把她怎么樣,我怎么可能把她怎么樣。”MG笑了笑,“若不是長官,她早就死了。” “你把她弄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你還敢大言不慚,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諾拉是你姐姐啊,你怎么下得去手!” “這和我無關,她出事的時候,我還在受訓,一直到五年前,我才知道她還活著。”MG說,“你以為我愿意嗎?如果不是衛斯理,她也不會遭受著這些事情。” “這和衛斯理少校無關。” “那為什么我姐姐瀕死,他卻還活著,他把我姐姐一個丟在伊拉克戰場上。” “你……怎么能怪衛斯理呢?”貝兒看著他,MG這么多年一直留在爹地身邊是因為諾拉嗎? “你怎么見到諾拉的?” 貝兒說,“我在小鎮上生活這么久,見過諾拉很奇怪嗎?” 諾拉和MG是姐弟,原來是戰俘營里的孤兒,后來走散了,相認后沒多久,諾拉就在伊拉克戰場上出了事,諾拉的死對外都是一個秘密,衛斯理少校在那場戰役中也受了重傷,差點沒命,卷宗一只都是絕密的。那時候MG剛進CIA,資歷還很低,一直查不到卷宗并不知道諾拉的死因,除了他的未婚妻貝兒和羅斯福也沒人知道他和諾拉之間的關系。 “是不是我父親做了什么?” “不是,他是他們的恩人。” “你醒一醒,諾拉變成那副樣子,你還敢說恩人。” 貝兒和諾拉倒是一直都很親密無間。 “至少,她還活著。” “你簡直瘋了。”貝兒羅斯福痛心不已。 “你什么時候見過她,她不可能出來的。”MG說。 “我何必告訴你,如果不是見到她,我還不知道你們在這里藏了這么大的秘密,貝利,你不愛我,你殺我,我們彼此辜負,都沒關系,可你不要辜負諾拉,她為了找尋你,花費了八年的時間,好不容易找到你,和你相認,她就出事了,她一直那么愛你,你怎么忍心看著她……” “你以為我愿意嗎?”MG大吼,眼睛通紅,“這是她活下去唯一的辦法,你以為我愿意嗎?” 堂堂一個大男人,差點崩潰。 貝兒含著淚,一行眼淚滑下,太作孽了。 直升機的盤旋聲突然想起,MG蹙眉,他們的直升機應該還有十五分鐘才到,不會到這么快的,他看了貝兒一眼,迅速出了門,他站在二樓的小閣樓上,蹙眉看著不遠處上空盤旋的直升機,這并不是他們的飛機。機身上公然印著烽火集團的logo。</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