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坐在飯桌上，“我們聊聊之后的計劃。”

　　錢泰道：“這還商量什么？那當然是會基地啊，采南你都成這樣了，過去那不是送死嗎？”

　　“然后呢？我們被喪尸不斷壓縮生存空間，直到人類滅亡嗎？”

　　錢泰道：“哪有那么容易，我們的墻那么厚，還有很多巡邏的異能者，喪尸根本不可能突破我們的防線。”

　　“你看見那個喪尸了嗎？”李鳶落忽然的到，“它挖了趙采南的眼睛。它的眼睛是綠色的，我一直覺得很熟悉，忽然想起來，那是葉綠素。”

　　不規則的多邊形，眼瞳一團一團圓圓的綠色重疊在一起。

　　“你的意思說它們靠太陽光汲取營養？”錢泰嗤笑一聲，“怎么可能呢，低等喪尸食人血肉，高階喪尸更應如此！”

　　“喪尸在進化，這一點你應該能察覺到。”李鳶落夾了一筷子菜，“何必當一個瞎子。”

　　“哈！說瞎子，我們這兒還真有一個。”

　　張凱直接摔了筷子，“死胖子，你怎么說話的？”

　　“沒事兒，冷靜。“趙采南按著他膝蓋，“我同意鳶落的看法，高階喪尸已經擁有一定智力，如果我們在止步不前，盡頭等待著我們的便是毀滅，但我不強求，如果你們現在后悔，我會給你們足夠的物資，保證你們安全回去。”

　　錢泰沖李鳶落眨眨眼睛：“鳶落是個聰明人，一定知道要去哪兒。說不定還得讓鳶落給你物資呢。”

　　李鳶落道：“我去市研究院。”一年之內消滅喪尸，讓男主成為末世之王，就是這個劇情的結局，不到結局，任務者無法過關。一年之期一過，喪尸還沒被消滅，就是任務失敗。

　　“甘露，你肯定要走吧。”錢泰十分確定，她這段時間根本就沒黏著趙采南，在他看來，兩人感情必然破裂。

　　“當然。”甘露這么說。

　　李鳶落驚訝：“你要走？你應該知道規則。”

　　“我當然知道。”甘露雙臂抱胸，“但我已經完成任務，何必在這趟旅途中賠上性命？至于結局，系統會完成一切。”

　　張凱是趙采南好兄弟，錢泰就沒打算游說。

　　“哎，那個，這個你呢？我看你都沒吃東西，是不餓嗎？”錢泰道，“祝革？”

　　祝革拿著筷子，戳著盤子里的蔬菜。李鳶落給他夾了一筷子豆角，“別戳了，趕緊吃。你別想了，他要跟著我。”

　　錢泰倒吸一口涼氣，“你這女人有什么好的？讓兩個男人對你百依百順？”

　　“百依百順？我怎么沒感覺？”李鳶落道，“我又沒強迫他們做什么事情。”

　　“嘶，算了，反正我們要回去，管不了你們仨這些破事兒。許柔，你要不要跟我們回去？”

　　許柔猶豫片刻，看了看趙采南，道：“我還是留在這兒。”

　　“你糊涂啊！”錢泰嘆道。

　　“十一，她說的是真的嗎？”李鳶落問，即使男主死了，劇情還是會向前推動嗎？

　　111捧著光屏，看里面的奶牛喵犯傻，嘿嘿笑個不停，根本就沒注意到她在說什么。

　　李鳶落氣得拍了她一下，“十一！”

　　“啊，你在叫我啊，我明明編號是111。”

　　“都一樣啊，叫你十一簡單，連著說三次‘1’聽著跟結巴似的。”李鳶落重復一遍剛才的問題。

　　“這個嗎，不確定呢，我很少遇見男主死的情況，況且整個游戲劇情都是為了男主設計的，男主都死了，游戲還有存在的必要嗎？”

　　李鳶落心頭咯噔一下，“甘露，你確定不留下嗎？”

　　“我惜命。”連市中心的邊緣都沒到，就遇見高階喪尸，市中心的喪尸將是何等的恐怖？

　　李鳶落道：“我猜想，如果男主死了，我們永遠完成不了任務，即使現在你已經得到了愛語。”

　　甘露仍然搖頭：“不關我的事兒，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說。”她怕了，她不想死。

　　李鳶落看向祝革，“你……你要跟我們一起嗎？”她雖在錢泰面前夸下海口，但其實他走不走是他自己的意思。如果他不去的話……那她只能不去了，畢竟目前攻略目標是他。

　　“去，你不是要去嗎？”祝革笑著說，“你怕了？不要怕，我說了會保護你。”

　　“嘿，我也會保護你，你們的異能能升級，我的肯定也可以。”李鳶落隱約察覺到了自己‘隱身’的力場，剛覺醒的時候，大概只能包裹住自身，但去追曼姐的時候，她能感受到力場變大，能容納兩個人，不過還需要試驗。

　　趙采南聽到他的回復，道：“看著你像是不通情愛的男人，說的倒是甜言蜜語。”

　　“沒有你甜。”祝革不甘示弱，“她救過我，換她一條命，很公平。”

　　“哼。”趙采南不屑，“玩家在游戲副本根本不可能死亡，除非是個蠢貨。她救你又是從何談起？”

　　“賭上唯一的一條命救我，難道不值得我用不值錢的東西來換嗎？”祝革嘲諷一笑，“你遇到這么多游戲，有任務者愿意用有限的生命去救你嗎？”

　　趙采南沉默片刻，“你應該知道這不可能。在她們眼里，我們只是可攻略NPC。”

　　“她明知這點，但還是奮不顧身來救我，甚至去救不是可攻略人物的王曼，她知道這只是游戲，所有角色都是虛擬的。”祝革道，“是不是很奇怪？”

　　何止很奇怪，簡直太奇怪了。

　　“你引誘了這么多任務者，百分百的戀愛值，你猜她會不會是你第一個失敗者？”祝革玩味的笑著。

　　“可能吧。”趙采南嘆道，“她有使用‘改頭換面’嗎？”

　　祝革詫異的睜大眼睛，“你想到現實找她？你想包養她？”有些觀看直播的上層人，遇到喜歡的下層區任務者，會前往現實世界尋找，用贈送游戲道具為誘餌。為了無傷通關，任務者基本都會同意。

　　“……”趙采南難得有些尷尬，“只是問問。”

　　祝革心中百轉千回，“你可以試試。”一個上層區的跳板，李鳶落怎么選擇，他也十分好奇。

　　“看來我們都有了抉擇。”錢泰道，“你們前往市中心，我和甘露原路返回烈火基地。”

　　來的時候8個人，現在只剩5個人。

　　“但說好了，你得給我們足夠的物資，讓我們撐到烈火基地。”

　　“食物和水包夠。”李鳶落揮手，身后出現一堆吃的喝的，“但是載具你們得自己找。”

　　基地蔬菜與糧食能夠自給自足，但空間不保鮮，他們帶得都是加工過的食物，肯定不如開火做飯，但基本的生存還是可以保障的。

　　錢泰和甘露立馬開始收拾東西，越耽誤越危險。

　　沒有高階喪尸的命令，外面低等喪尸根本察覺不到這里有人，很快散去，錢泰兩人便趁著這個時機離開精神病院。

　　“南哥，要不然你也跟他們回去吧？”張凱道，“你現在很危險，有李鳶落，我們應該不會有危險的。”他們只需要等在外面，讓李鳶落這個隱形人將實驗器材搬來。

　　“我和你們一起。”趙采南道，“眼睛雖然看不見，還能聽見聲音，戰斗的時候能幫上忙。”

　　許柔上前一步，“我也能充當你的眼睛。”

　　趙采南頭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笑著說：“謝謝。”

　　許柔羞澀地紅了臉。

　　張凱嘆了口氣，真是藍顏禍水啊，采南要是性格惡劣點，爛桃花也不會這么多。

　　“祝革，你跟我過來。”李鳶落道，“我們去外面。”

　　趙采南轉頭，“鳶落，外面很危險。”

　　“沒事兒，我只是去驗證一件事兒。”

　　趙采南歪頭思索，“你的異能升級了？”

　　“你怎么知道？”

　　“算算時間，是時候了。”他道，“隨著時間的推移和戰斗次數的增加，我們的異能能夠升級，每當突破閾值，異能就能得到提升。”他搭上張凱的肩膀，“我們一起去看看。”

　　“好嘞，我還真有點好奇你的異能進階方向。”張凱笑著說，大部分攻擊性異能進階之后破壞力大大增強，像李鳶落這么雞肋的異能不知道能進階成什么樣。

　　精神病院周圍游蕩零散的喪尸，它們步履緩慢，有的干脆直挺挺的站著，像一個接收陽光的植物。

　　“它們在進行光合作用嗎？”李鳶落道，低等喪尸仍然需要食人血肉，而之前的高階喪尸恐怕不需要，血都是綠色的了。她忽然有點羨慕，躺著曬太陽，只汲取需要的能量，也不需要排泄。

　　“這何嘗不是一種進化方向呢？”祝革突然道。“進化為人型植物，便不再有貧富，太陽之下人人平等。”

　　趙采南道：“那我們這邊真正的人類呢？被病毒侵入成為另一個物種，我還是我嗎？他們仍然具有身為人類時候的記憶嗎？”

　　“如果有足夠的時間，倒是能研究下。”李鳶落道，可惜在一年之內他們需要將所有喪尸消滅。這個游戲劇本不存在探尋人類未來的可能性。

　　“沒有研究的必要。”祝革直接否定，游戲劇本基于現實生活編造，其中的理論沒有研究價值。

　　李鳶落叉著腰，“誰要自告奮勇？”

　　趙采南：“我來。”

　　李鳶落視線飄到祝革身上，祝革笑著說：“加油。”

　　“……”我要的是你的加油嗎？我要的是你的自告奮勇！

　　“不可以嗎？”趙采南有些無辜。傷口已經止血，紗布取出來之后，眼皮完全塌了下來，平平的沒有眼珠，若是在黑暗中，上半張臉便像是一只骷髏，但下半張臉仍然是完美無缺的。

　　沒了一雙眼睛，竟然也沒有自暴自棄，李鳶落有些欣賞他。

　　隔著衣袖抓著他手腕，領著他走出幾十米，靠近喪尸的察覺范圍之后，喪尸立刻扭頭沖趙采南撲過來。

　　李鳶落深吸一口氣，努力感知自己的力場，慢慢礦大，讓它包裹住趙采南。

　　喪尸失去目標，疑惑的東張西望。

　　“成功了。”李鳶落松開手，她嘗試繼續擴大，卻止步不前。

　　“不要著急，總需要時間。”趙采南道，“慢慢練習，如果能將5個人都容納到一起，我們可以直接乘車前往研究院，會輕松許多。”

　　“嗯。”李鳶落要讓如果變成確定。“走吧。”

　　趙采南慢吞吞往回挪，李鳶落嫌慢，扯著他衣袖帶路，她走的都是平地生怕他摔倒，沒想到他竟然平地摔了。

　　直接撲到她背上，李鳶落正抬腳呢，這一百多斤的重量壓上來，膝蓋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連帶著趙采南壓在她身上，她命都去了半條。

　　“哇，這不就是曖昧期的男女嗎？”111在一旁評論，飄到她面前，“我跟你講，這個男人絕對對你有意思，你給他個正反饋，保證他狗皮膏藥似的黏上來。”

　　“我可看清楚了，他故意跌倒的。”111循循善誘。

　　李鳶落白了它一眼，“你剛看萌貓視頻看的正起勁呢，真以為我不知道？”

　　111捧著圓圓的臉，“討厭，你自己心里知道就行，干嘛要拆穿人家呢~”語氣百轉千回。

　　李鳶落被肉麻的抖了一下，趙采南連忙起身，“不好意思，不是故意的，眼睛真的看不見。”

　　“我信你個鬼~你這糟老頭子壞得很~”111一甩手。

　　“哈哈哈。”李鳶落沒忍住笑了。“平常沒少偷偷看視頻吧。”

　　“跟你這么不積極的任務者闖關，只能這樣了。”

　　祝革走過來，伸手將李鳶落扶起來，“你沒事吧？”他有意無意蹭到了111的后背和尾巴，111一個激靈立馬躲到李鳶落的背后，“這個……NPC，他剛剛摸我尾巴了！他好變態！不對，他為什么能摸到我？”

　　“是風吧。”李鳶落站起身，“NPC怎么可能碰到你呢？”

　　111疑惑皺眉，摸著自己的尾巴，“是啊，但是……但是……”那就是摸尾巴的感覺，它尾巴可是很敏感的，電流從尾巴竄到尾椎，再到它后腦勺，半邊身子都麻了。它陷入迷茫，為什么呢？明明它的尾巴只是它修改了數據憑空出現的，按理說不該有觸感。

　　“鳶落？”趙采南低頭，“你生氣了嗎？”

　　許柔扶著他胳膊，“采南，你沒事兒吧？剛才摔的那么重。”她有些埋怨的看著李鳶落。

　　“沒事兒，是我的原因。”趙采南道。

　　許柔皺眉，“你都已經瞎了，怎么可能是你的錯？”

　　趙采南：“我應該是左腳絆右腳了。”

　　“……”

　　李鳶落道：“是我走的太急。”畢竟趙采南是殘疾人了，要體諒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