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雯可不想誤傷王見,暗地里向林夕右邊的一個女生打了個眼色。該名女生猶疑片刻,一張臉憋得通紅,終于還是戰戰兢兢地舉起了手,吞吞吐吐地說道:“高老師,有一件事我不知當說不當說……”
這個女生叫閔敏,既無過人之容顏,又無傲人之身材,平時形單影只,沉默寡言,是一個沒什么存在感的人。不過,再有光環的人,一旦坐在林夕的周圍,也會被壓得黯然失色。
高嚴略感詫異,冷著臉說道:“說!”
稍微有點頭腦的人都知道,一向默默無聞的閔敏,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向高嚴打報告,肯定沒安什么好心。
果不其然,在得到高嚴的首肯后,立馬開始指認林夕:“我好像……看到她有一支這樣的筆!”
高嚴見閔敏居然將禍水引到了林夕身上,眉頭一皺,語氣變得格外凝重:“閔敏,東西不可亂吃,話也不可以亂說,你可要為自己說過的話負責任。”
聽高嚴這么一說,閔敏心里再度犯怵,本來想要打退堂鼓,但是在徐小雯那威逼利誘的眼神注視之下,只得強作鎮定地說道:“高老師,我真的沒有亂說,因為我之前看到林夕同學拿它寫過作業!”
“高老師,我也不想懷疑林夕同學。但如果她真的是清白的,給我們看一下她的抽屜不就行了嗎?”有閔敏當柴火,當事人蔣琳不忘在上面澆了一把油。
“林夕,只能委屈一下你了。”高嚴雖然更愿意相信林夕這個乖乖牌,但此時也沒有其它辦法,徑直向林夕走了過去。
王見眼疾手快,一把橫擋在高嚴面前,義正辭嚴地說道:“高老師,你憑什么委屈林夕?你把林夕當什么了?嫌疑犯嗎?”
徐小雯眼看著王見處處袒護林夕,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王見,你這是在包庇林夕嗎?還是說,你早就知道她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
此時此刻,王見恨不得撕爛徐小雯那張臭嘴,怒不可遏地呵斥道:“閉上你的臭嘴!”
“閉上你的臭嘴!給我讓開!”高嚴目睹王見三番五次地攪局,不由得動了真火,右手如閃電般往他肩上一扣,手腕瞬間發力,如紅掌撥清波,輕輕巧巧地將他甩到了一邊。
就在這瞬息之間,王見領教到了高嚴那不亞于兩個保鏢的實力。本來高嚴已過知命之年,身體素質大大下降,對付像王見這樣的打架王,應該很吃力才對,但高嚴卻顯得氣定神閑,就如同吃飯喝水一樣稀松平常。據說高嚴以前跟高人學過武術,看來,這個傳聞并非空穴來風!
王見阻擋不了高嚴,林夕自然也不能。
很快,高嚴就不由分說地打開了林夕的抽屜,從中翻出一個精巧的文具盒,一邊打開一邊說道:“林夕,雖然老師愿意相信你,但是,你要證明給同學們看,希望——”
話猶未了,高嚴的表情就僵住了,因為他在里面看到了一支嶄新的派克筆,和蔣琳丟失的那支一模一樣!
一干人都是鼓著一雙眼睛,難以置信地盯著林夕,喉嚨里像是堵了什么東西一樣,久久地說不出一句話來。剎那間,所有人好像被施了沉睡魔咒,陷入了一場詭異的靜謐。
林夕可是高嚴的“頭號”愛學生,但卻做出了如此“不正之舉”,一時間讓高嚴難以接受,面色陰晴不定,雙眉緊緊擰成川字,聲音好像突然被磨破的輪胎,雖然在勉力維持著,但明顯中氣不足:“林夕,你還有什么話好說?”
“糟糕!依照林夕那不喜歡解釋的性格,恐怕要背黑鍋了。”安映雪情知林夕是個犟脾氣,現在被高老師這么誤會,就算心里有委屈,也不會當眾說出來,立刻挺身而出:“高老師,這件事一定有什么誤會,我絕對相信林夕!”
林夕緊咬著嘴唇,身子不經意地顫抖了一下,卻倔聲倔氣地說了一句:“這是我的筆。”
高嚴沒想到林夕如此“冥頑不靈”,失望到了極致,臉色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林夕,你、你……太讓我失望了!”
徐小雯奸計得逞,故意用不大不小的聲音冷嘲熱諷道:“看你平常一副清高的樣子,還以為你是什么好貨色呢!原來私下里干著偷雞摸狗的勾當,真是恬不知恥!”
作為徐小雯的好隊友,程可欣適時地補了一刀:“就是啊,知人知面不知心,表面上看上去一本正經,實則包藏禍心,還不知做了其它什么見不得人的事兒呢!”
作為這一出苦情戲的女主角,蔣琳自然也要使出個“萬賤齊發”的技能:“這支派克筆我今天才拿到學校,都還沒用夠呢,怎么就自己長腿跑到你的文具盒里去了?”
原本還有些純情少男不愿意接受這個“事實”,但大戲上演到這個程度,三人小團體步步緊逼,林夕又拿不出切實的證據,這些人紛紛由粉轉黑,私下里對著林夕指指點點:“原來,好人卡批發商是一個不知廉恥的小賊!枉我還給她寫過一封情書呢!”
“看來,紅顏皆是禍水啊,你看她平日里裝得多清高,原來一切都是假的!”
“如果她真的是賊,那偷的東西肯定不止一支派克筆!恰巧不巧,我昨天還被偷了一張百元大鈔!”
“我剛買的手機也不見了,不會都是她干的吧?”
……
現實就是如此。當你是高高在上的女神時,眾星捧月,鮮花與掌聲同在;一旦你跌落神壇,就如同過街老鼠,人人喊打。正如張愛玲在《花凋》里所說的:“笑,全世界便與你同聲笑;哭,你便獨自哭。”
一如當初那樣,王見大步朝徐小雯走了過去,一把奪過她手中的手機,轉過頭對著蔣琳說道:“你怎么確定,這就是你的派克筆?就憑著她手機里的這幾張照片?”
蔣琳微微一驚,提防似的看著突然發難的王見,辯駁道:“你什么意思?難道你懷疑這些照片是假的?后面還有我和派克筆的合照呢!”
“看來,得讓語文老師來教教你們‘過猶不及’這個成語。你們想要做得萬無一失,只可惜這些照片恰恰出賣了你們。”王見利索地查看了一下這些照片的拍攝時間,胸有成竹地說道:“這些照片的拍攝時間為九點五十分左右,也就是說,第二節課下課的時候,你的派克筆還在。”
本來林夕很少離開座位,只因第三節物理課是在實驗室上,所以一早就和安映雪去了實驗室,這才給了三人小團體可乘之機。不過,徐小雯臨時才想起空說無憑,所以直到林夕離開座位后,才拍下這幾張照片,證明蔣琳的確是派克筆的擁有者,從而坐實林夕偷竊的罪名。
然而,王見之前就用這一招讓楊威陰溝里翻船,又怎么會著了這三人的道,暗自冷哼了一聲:“跟我玩這一招,簡直就是關公面前耍大刀,邁克面前耍嘿嘿!”
蔣琳不明其意,蹙眉道:“那又怎么樣?”
“這說明,林夕沒有所謂的作案時間。”古文倏地站了起來,目光從容而堅定,有條不紊地說道:“從第二節課剛一下課開始,林夕就和我……們在一起,直到剛剛才上來。”
安映雪正愁不知道該如何替林夕伸冤,沒想到王見如同神探一般,使得案情逐漸朝著有利于林夕的方向發展,立刻毅然決然地說道:“沒錯,這點我可以作證!”
吳良高舉起右手,有些無厘頭地冒了一句:“我也可以——如果需要的話!”
“你們這么袒護林夕,誰知道有沒有做黑證?”蔣琳見勢不好,一邊扮演著受害者的角色,一邊說著精心設計好的臺詞:“再說,我總不可能吃飽了沒事做,把自個的筆放到別人的文具盒里吧?要是對方提前把它藏到了別的隱秘之處,到時我該找誰說理去?”
“你是不是吃飽了撐的,我們暫且不論。”王見將手機扔到了徐小雯的課桌上,隨即又走到高嚴面前,指著銀色的派克筆說道:“不過,這支筆確實不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