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武跟著徐晏清，兩人隔著距離。
    顧武看著他的背影，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他看徐晏清從來就沒有順眼過。
    可偏偏廖秋平總讓他配合徐晏清，配合李岸浦做事。
    仔細回想起來，當初在食悅坊，徐晏清就因為陳念插手他做事。
    那會，他們跟孟家那個私生子孟徹有接觸，他收到消息，孟徹私下里想找個女人。
    從孟徹身邊出現過的幾個女人來看，顧武發現都是陳念這樣的類型。
    所以，那次的飯局，顧武有意的將陳念弄過來。
    果不其然，孟徹還真是看中了。
    李岸浦對孟家，對孟鈞擇有很強的個人情緒，孟家那三兄弟其實挺團結的，不過到了下面這一代，就有點散。
    而這個孟徹，從一開始就是他們的切入點。
    后來，李岸浦搞了點手段，與他達成合作，才知道孟徹看中陳念，是用來對付孟鈞擇的。
    只不過，他們計劃好的那些事兒，一次又一次被徐晏清給打亂。
    說真的，顧武都覺得陳念死的晚了點。
    她早該死了。
    死了，就不會橫生枝節，落到今天這一步。
    所以，不管陳念到底死沒死，她都必須是死了。
    顧武走上去，跟徐晏清并行，說：“你現在什么打算？”
    徐晏清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顧武側目看過去，他那神情，仿佛身邊根本沒有人。
    “我他媽在跟你說話！老廖對你不錯吧？他去三角區，可是為了你！他現在下落不明，你一點反應都沒有，你有沒有良心？你知不知道老廖是什么人？”
    徐晏清側目看過去。
    那雙眼，在這夜色下，更顯陰沉，深邃無光，如一潭死水。
    仿佛要將人一個一個的全部拉進深淵，要跟他一樣，活在這人間煉獄里。
    顧武被他這眼神唬住。
    怪不得老何跟老邱都說他平靜的有點不正常，遇到這種事，必須要有情緒發泄，但徐晏清幾乎沒有。
    他冷靜的接收所有信息，不管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在他這里似乎都一樣。
    激不起任何波瀾。
    但他并不是行尸走肉，他好像一下子就讓自己回歸了正常生活，聯系了霍普教授。
    提前了他進修學習的事兒，還在學校附近租了房子。
    然后，在黑市拿到了他需要的藥劑，成功研制出了能緩解廖珂痛苦的藥。
    顧武松了手，沒再多言一句。
    進了實驗室。
    老安他們幾個都等著呢，老安最是興奮，一連串問了不少問題。
    徐晏清沒理，直接進了房間，給廖珂注射。
    針頭扎進皮膚的時候，廖珂睜開了眼睛。
    她的瞳仁黑峻峻的，一雙眼睛很干凈，如同初生嬰兒。
    廖珂存活的很辛苦，但她每一次醒來時，這雙眼睛都充滿著對這個世界的好奇，她應該活的很痛苦，可她從未想過放棄。
    “哥哥，我會不會好起來？”
    徐晏清看著她的眼睛，并沒有回答她的問題，針筒內的液體慢慢注射進她的身體。
    隨后，他才道：“好不起來，你永遠都好不起來。”
    他站直了身子，眼神里沒什么溫度。
    他不再會給予人希望。
    他把針筒丟進垃圾桶，脫下了一次性手套，準備出去。
    廖珂說：“謝謝。”
    徐晏清停了下來。
    廖珂說：“謝謝你延續我生命，你是好人。”
    徐晏清冷淡一笑，出了房門。
    顧武他們等在外面，徐晏清就帶了這一管藥，老安還想仔細研究，但徐晏清一滴都不剩下。
    也沒留配方。
    弄完這里，他就回去休息了。
    其他人等著看結果。
    徐晏清去外面戲園子走了一圈，站在長廊里看了一會雨，冷風襲來，鉆入心肺。
    ……
    翌日。
    徐晏清去傅維康家里吃了頓飯，劉博仁也到場。
    飯后，徐晏清去了一趟團團所在的幼兒園。
    他出示了一下，跟陳念的結婚證，就把團團提前接走了。
    等他們走后，老師還是給南梔打了一個電話。
    南梔接到電話的時候，剛好跟客戶談完。
    知道徐晏清回來，還接走了團團，心里一陣慌。
    打完電話，進來一個陌生號碼的短信，給了個地址，明顯就是徐晏清。
    徐晏清帶著團團去了之前那家主題餐廳，只給團團點了個兒童套餐，還有一堆小孩子喜歡吃的，兩人就面對面坐著。
    徐晏清大部分時間低頭看手機，并不跟他說話，也不問他問題。
    南梔一直到傍晚才出現。
    “你還活著啊。”南梔坐下來，語氣冷冷，轉頭對著團團便露出溫和的笑，提醒道：“以后不管是誰，都不許跟著走，知道嗎？”
    徐晏清的目光落在南梔的臉上，觀察著她神色的變化，她有點緊張。
    南梔暗自鎮定，余光看過去，“你找我干什么？”
    “拿陳念的遺物。”
    “沒有。你爺爺都拿走了，因為沒有遺體，所以就拿了她的舊物。很多東西也都燒掉了，什么也沒留下。”
    “好。”
    南梔看向他，徐晏清端坐著，神色平平。
    他一身黑色，膚色有一種病態的白，他還是跟以前一樣，可又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同了。
    來的路上，南梔以為他可能要問陳念的事兒，卻沒想到他一句都沒問，甚至這般平靜。
    是坦然接受陳念死的事兒了？
    徐晏清雖不說話，可壓迫感，讓南梔有點恐懼。
    她說：“要是沒事兒的話，我帶著團團先回去了。既然你還活著，那就好好活著吧，我也不能怪你什么，要怪只能怪陳念命不好。”
    “嗯。”徐晏清端起杯子，喝口水。
    隨后，南梔帶著團團離開。
    走出餐廳，南梔下意識的回頭看了徐晏清一眼，正好對上他望過來的目光。
    南梔心頭一緊，鎮定自若的同他對視后，便推門出去了。
    徐晏清仍坐在位置上。
    明天就是圣誕節，街上節日的氣氛很重。
    他側頭看著窗外，那些裝飾起來的圣誕樹，彩燈。
    沒有尸體，他就不信陳念死了，給出再多的證明，他都不信。
    豐山公墓。
    徐晏清到的時候，暮色將至，他叫的人已經在大門口等著。
    他找到徐漢義給陳念立的墓，上面的照片取的是證件照，是個單人墓。
    上面刻的字，徐晏清并不滿意，所以直接讓人給敲碎了。
    他把里面的骨灰盒拿出來。
    骨灰盒里，只是放著一只熊和陳念的證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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