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被搶先機(j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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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經(jīng)過這一番攪和。謝正瑞滿心里想的都是何霖臨走前說的那番話,擔(dān)憂著自己的病情,再無心去審陸策的案子。再說何霖已經(jīng)證實(shí)了裴景軒所言不虛,而裴景軒說的若是實(shí)話,陸策就自然沒犯欺君之罪,至于陸策事后如何知曉溫柔在云州城里隱姓埋名,又如何從京都尋去,都沒緊要了,一來他無法替陸策安上什么大罪名,二來以陸策的聰敏,能夠有上千種法子應(yīng)對(duì)他的盤問,到最后他也只是在徒勞的浪費(fèi)時(shí)間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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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只是如何給溫柔定罪,謝正瑞還頗費(fèi)躊躇。若說她假死欺君吧,她是真的因病“死”過一回,而且隱姓埋名的理由也足夠充分。若是就此赦免吧,大張其鼓的折騰了一回,他又明知陸策從中搗鬼,結(jié)果卻不了了之,丟了顏面不說,實(shí)在是咽不下這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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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謝正瑞坐在那里躊躇了片刻,將整件事從頭細(xì)想。原先沒注意到的事件細(xì)節(jié)一個(gè)接一個(gè)跳入他的腦中,終于豁然開朗。原來陸策費(fèi)這么大的周折,甚至不惜觸怒他,不是為了替自己脫罪,而是為了保全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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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想通了這一點(diǎn),謝正瑞反倒冷靜了下來,看來當(dāng)初陸策說與溫柔兩情相悅確是實(shí)話,既然他這么在意這個(gè)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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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謝正瑞冷冷一笑,陸策還真以為他能將天子都玩弄于股掌之間?天下哪有這么容易的事!這回偏不能遂了他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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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裴景軒方才不是說溫柔是因“失貞”而不愿去見陸策,情愿遠(yuǎn)離京都隱姓埋名嗎?橫豎她也不想再嫁人了,那就遂了她的意,讓她去庵堂里出家當(dāng)姑子好了!能被天子親賜出家,可是一份榮耀,量那陸策也尋不出什么反對(duì)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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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謝正瑞想通了事情,臉上自然浮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他取過內(nèi)侍捧在手里的茶碗輕輕啜了一口,又拿目光在殿上掃視一圈,清了清嗓子正要開口,卻見分列兩側(cè)的朝臣中站出一位,向他躬著身道:“臣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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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待看清說話之人是陸鳳林時(shí),謝正瑞的臉色不由一沉,很想將手里的茶碗摔過去,堵住他的嘴,但最終還是不動(dòng)聲色道:“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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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陸鳳林沉聲道:“臣家三代為官,累世清明。初聞臣子冒犯圣上,臣父氣得吐血,命臣一定要奏請(qǐng)圣上。對(duì)臣子嚴(yán)加懲治,可誰想對(duì)質(zhì)了這半日,臣子竟是被冤枉的!還請(qǐng)圣上明斷,重懲那誹謗誣蔑之人,挽回臣家丟失的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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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謝正瑞雖然早預(yù)料到陸鳳林會(huì)說出這樣一番話來,可當(dāng)真聽見,還是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他很想問問陸鳳林,他替陸家挽回丟失的顏面,那誰替他挽回丟失的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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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想雖這樣想,他卻不能真罵出來,只因?qū)弳柵峋败幥埃戻P林已然擺出一副大義滅親的姿態(tài),面子上做足了十分,他要是為此勃然大怒,只能顯得自己氣量狹小,不能容人。不過他總算瞧明白了,原來陸家就沒一個(gè)心地純真之人,個(gè)個(gè)都不是好東西!可是追根究底,仍是要怪石磊和沈夢宜不安分,好端端惹出這場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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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謝正瑞看著殿內(nèi)附和陸鳳林。替陸家抱屈的朝臣愈來愈多,再看看臉色慘白的石磊,極力按捺下不悅,再痛恨石磊多事,為了顏面起見,也只是不動(dòng)聲色的將他斥責(zé)了一頓,然后將他貶官罰薪,斥退出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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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陸鳳林對(duì)石磊只官貶一級(jí)的懲處稍為不滿,但他知道石磊這個(gè)御史是言官,除了庸君之外,沒多少君主敢誅殺言官的,再說石磊也罪不至死,謝正瑞這么做,已算給陸家找回了一點(diǎn)顏面,當(dāng)即便斂住了臉上的忿忿之色,只是心里有點(diǎn)猶豫,要不要照著兒子懇求行事。但他看謝正瑞處置完石磊,動(dòng)了動(dòng)嘴唇似要說話,便立刻將那點(diǎn)猶豫給拋到腦后去了,跪稟道:“臣還有一事,要求圣上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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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謝正瑞心里又是一咯噔,瞪了陸鳳林一眼,最終無奈道:“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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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此事說到底,都因臣子的妾室溫氏而起,但俗話說事急從權(quán),溫氏并非自損名節(jié),被裴琴師救起后又曾想自盡而保全自己與陸家的名聲,最后被迫無奈遠(yuǎn)離京都隱姓埋名,也是事出有因。臣替溫氏求圣上恩典。饒去她的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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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聽到這里,謝正瑞臉色略緩,點(diǎn)頭應(yīng)允,正待說出賜溫柔庵堂出家的事,誰想陸鳳林立刻叩謝了他的恩典,又緊接著道:“臣厚顏再求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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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到底還有完沒完!他難道不能一次把話說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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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謝正瑞每回想說話,都被陸鳳林搶先堵了回來,那感覺真是憋悶之極,臉色不禁又再次沉了下來,連話都懶待說了,只點(diǎn)了點(diǎn)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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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陸鳳林見他點(diǎn)頭,立刻道:“圣上知道臣子年歲已不小,卻一直尚未娶妻,臣與臣父一直憂心陸家無后,將來不能再替朝庭盡忠。經(jīng)歷此事后,臣覺著溫氏是個(gè)貞女烈婦,品德賢淑,俗話說娶妻當(dāng)娶賢,她雖出身平民,但原是圣上親賜臣子的妾室,身份已不是大礙,因此臣斗膽,想請(qǐng)圣上索性將她賜給臣子為妻。了卻臣與臣父的一樁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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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此言一出,不止謝正瑞暗惱,滿殿朝臣更是訝然無比。陸家顯赫之極,陸策不娶妻原是眼界甚高,瞧不上尋常女子,而不是娶不到妻,傳言他對(duì)沈丞相之女懷有淑女之思,為此連安寧公主都不愿娶,怎的此刻又要將妾室扶正?這不但有違律法,也徒然跌了陸策的身份,斷了結(jié)納一門顯赫姻親。在朝堂上相互扶持的機(jī)會(hu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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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眾朝臣在心里紛紛猜度,搞不懂究竟是陸鳳林被兒子氣得失了理智,還是陸策因佳人別抱,心灰意冷之下自暴自棄。只有謝正瑞心里最清楚明白,但苦于他先前對(duì)此事處理不妥,而陸鳳林提出的要求也不算過份,他要是以律法不容為借口,將這懇請(qǐng)駁回,恐怕陸家會(huì)心生怨忿,他自己也算賞罰不公,有失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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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謝正瑞心里遲疑不定,只拿眼去看九皇子,希望他替自己出言解圍。九皇子何等機(jī)靈,瞟見他的目光,立刻明白他心里所想,但九皇子有自己的苦衷,實(shí)在不能出來開這個(gè)口,只皺著眉頭,拿眼望向通往殿后的側(cè)門,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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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九皇子這一望,謝正瑞頓時(shí)醒悟過來。他的元配皇后兩年前薨了,后宮主位尚懸,近來他一直盤算著冊(cè)立貴妃為后,也曾將此事在貴妃和九皇子面前吐露一二,此刻他要是拿律法當(dāng)借口駁回陸鳳林的請(qǐng)求,那來日他再冊(cè)立貴妃為后,豈不是拿大耳刮子抽自個(gè)?到時(shí)陸鳳林不抬出今日之事來反對(duì)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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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念及至此,他心里對(duì)陸策的看法更是復(fù)雜矛盾起來。一方面覺得陸策實(shí)在是個(gè)不可多得的人才,將來若是能盡心輔佐朝庭,必定能令大昭興盛。另一方面他又十分忌諱陸策的智謀,這樣的人不是能輕易掌控得住的,若是陸策想要造反或是投靠別國,實(shí)是心腹大患。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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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兩種想法在他的心里此起彼落,他實(shí)在不知今后是該找個(gè)借口將陸策徹底除去,又或是重用了,因此只擰著眉頭,一個(gè)勁的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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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滿殿朝臣見他神色憂愁又沉默不語。各自忐忑納悶,不知此事有何難以決斷之處。允便允,不允便不允,至于讓圣上為難成這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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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陸鳳林在地上跪了半晌不見動(dòng)靜,也有些按捺不住了,正想再次出聲,將謝正瑞從冥思苦想中拉回神來,就見沈緣走到他身旁,躬身向謝正瑞道:“臣覺得陸大人所求沒甚不妥,圣上何不成全此事,也好替民間留一段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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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臣覺得沈大人所言極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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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臣附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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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滿殿朝臣都是頗有眼色之輩,知道沈緣有意與陸家修好,他們又哪會(huì)為了這點(diǎn)小事得罪陸沈兩家?因此俱都幫起腔來,眾口一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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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謝正瑞滿耳都是聒噪之聲,頗覺疲憊,再?zèng)]心思糾纏此事,只站起身來點(diǎn)了點(diǎn)頭,就推說累了,讓眾臣散去,自己回后殿歇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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