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處一臉激憤，打開了話匣子。
“所謂的敏感階段，我完全無法接受這個說法。僅僅憑一個江湖術(shù)士的一番話，就認為我有嫌疑？難道我羅騰在特殊部門二十年，忠誠度和信任度，反而不及一個不知道哪里冒出來的江湖術(shù)士？”
“我嚴重懷疑，所謂的遠古法陣，根本就是某些人編造出來鬼話。這些怨靈兇鬼殺人，也極有可能是他的妖術(shù)！”
“咱們干這行的都講證據(jù)，講動機。說我有嫌疑，請問我謀害高處長的動機是什么？謀害他手下人的動機是什么？再說了，剛才這個厲鬼當著大家的面行兇，你們覺得我羅某人有這個手段嗎？”
“他就不同，他完全有理由裝神弄鬼，他更有足夠的動機。他的動機是什么？錢！”
“云山時代廣場所謂的遠古法陣，很可能就是一句鬼話。編這個鬼話的目的，就是騙出場費。讓咱們行動局心甘情愿掏錢給他。”
“他縱鬼行兇的動機就更明白不過了，無非就是制造恐慌，威脅恐嚇咱們付給他額外的酬金。他先前說什么三千萬滅鬼酬勞，已經(jīng)充分證明了這一點。這一切，很可能是他自導自演搞出來的把戲，目的就是為了騙錢！”
江躍沒法揭的蓋子，羅騰卻可以揭。
他無所畏懼，也自然無所保留。
之前江躍跟他講述事情的來龍去脈，羅騰雖然不懷疑，但總是有幾分疑惑。
現(xiàn)在通過他的暗中觀察，看到閆長官種種反常舉動。
他已然深信，這個閆長官絕對不清白。
他和這個神棍之間，絕對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勾當。
他這番言辭激烈的抗爭，何嘗不是故意試探閆長官。
果然，閆長官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放肆！”
閆長官氣得一臉豬肝色，“好你個羅騰，還有沒有一點組織性，紀律性？現(xiàn)在讓你停職待查，你以為是害你？這是保護你！”
“至于你說柳大師有嫌疑，我們當然會考慮在內(nèi)。柳大師，你也要跟我們回去一趟，接受調(diào)查。”
柳大師聳聳肩：“我沒意見。”
羅騰還是不依不饒：“等等！這件事絕不能這么打馬虎眼搪塞過去。他說什么遠古法陣，什么十絕死地。證據(jù)在哪？他說把遠古法陣的陣基破壞，消耗了一大堆什么靈物。證據(jù)在哪？遠古法陣這么高深的東西，總不能一點痕跡都沒有吧？沒有證據(jù)，那就是空口無憑！”
柳大師冷冷道：“你以為遠古法陣是什么呢？路上的交通線斑馬線嗎？凡胎肉眼都能看到的東西，能叫遠古法陣？能將幾百個人憑空攝走？閆長官，我不得不多說一句，你們行動局還得轉(zhuǎn)變觀念才行，如果都是這樣的人在位子上，你們行動局可保證不了星城人民的安全。”
不得不說，這個家伙的口才確實很好。尤其擅長倒打一耙。
他這一通話下來，不但抬高了逼格，還擠兌了羅處一番。
“裝神弄鬼誰不會？”羅騰冷笑道，“柳大師，你既然說是遠古法陣，我卻認為這事是人為操縱。要不，咱們賭一把？”
“呵呵，賭一把？你也配？”柳大師居然不吃羅騰的激將法。
“閆長官，我懷疑那幾百個人，根本沒有離開云山時代廣場，所以，我申請對整個商場進行地毯式搜索。”
閆長官怫然不悅：“羅騰，你到底要鬧騰到什么時候？明知道商場盤踞著兇殘鬼物，現(xiàn)在展開地毯搜索，咱們行動局有多少人命可以填進去？”
羅騰似乎早就料到了閆長官會這么說。
忙道：“如果長官怕?lián)p傷人手，我行動三處愿意接受這個任務。”
“行動三處難道就不是我行動局的人？”閆長官冷冷道。
“報告閆長官，行動三處副處長韓翼明請戰(zhàn)。”
遠處，老韓帶著幾個人，身后還跟著三狗，每個人都背著一身設備，快速走上前來。
“韓翼明？”閆長官瞥了他兩眼，壓住一肚子的火氣。
這個韓翼明，他是知道的。其家族可是星城的權(quán)貴家族，其兄更是星城政界的巨頭人物。
哪怕是閆長官，也不想得罪這樣的家族。
“你們行動三處，從上到下，都這么不講究組織紀律的嗎？怎么，我這個超自然行動局星城第一副局長，指揮不動你們行動三處了？”
“閆長官，瞧您這話說的。咱可不能扣大帽子啊。咱們行動三處哪次行動，不都聽從上級安排調(diào)遣？這次行動，我們?nèi)幱忻黠@證據(jù)，閆長官壓著不讓我們?nèi)幮袆樱@很難服人啊。我羅騰就算是停職待查，不代表整個三處都停職待查嘛！”
“閆長官不是常強調(diào)，個人是個人，整體是整體。我羅騰個人停職，不影響三處的行動嘛！”
“再說了，我們?nèi)幰矝]有什么過分的要求。在商場里頭用生命探測儀搜尋一番，看看那幾百個群眾不是被關(guān)押在暗處，明顯是一片公心。咱們行動局如果不把群眾的生死安危放在頭一位，那就是忘了初心。沒了初心，還干什么工作，還不如趁早解散，回去頤養(yǎng)天年算了。”
其他幾個行動處處長都張口結(jié)舌。
知道你老羅敢說話，可你這也太敢說了。
這是要把閆長官往死里得罪的節(jié)奏啊！
閆長官一張臉醬成了茄子。
“好你個羅騰，你這是目無上級，毫無紀律，跟上級公然唱反調(diào)。”閆長官的秘書痛斥。
閆長官黑著臉：“五處接手案件，其他行動處，收隊！云山時代廣場戒嚴繼續(xù)！”
這是閆長官最終定調(diào)。
羅騰縱然有萬分不甘，也無法公然抗命。
三狗也是郁悶之極，反而是江躍，對這一幕卻一點不意外。
閆長官要是允許你探查那才叫怪事。
很明顯，閆長官讓其他各處收隊，讓五處繼續(xù)接手，捂蓋子的用意幾乎是不加遮掩了。
硬頂?shù)脑挘褪堑扔诟浅浅匀恍袆泳謴氐追槪踔粮麄€官方徹底翻臉。
江躍不至于這么不理智。
正考慮著對策，幾名行動局的人走過來：“你們二位也在今天的現(xiàn)場，有人指證你們可能是復制者，配合我們調(diào)查一下吧。”
三狗一肚子火氣，就要翻臉。
江躍卻制止了。
“配合沒問題，不過你們打算讓我們怎么配合？”
“你們只需要接受配合，其他無需關(guān)心。我們一切行動的程序都會合理合法。”
江躍正要說話，一旁韓翼明朝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不用擔心。
星城超自然行動局的基地，其實跟羅處他們是同一片區(qū)域，只不過各處各自都有自己的一片地盤。
回到局里，江躍和三狗被分別安置在兩個不同的地方。
江躍在空蕩蕩的屋子里，半天一晃過去了。
時間已經(jīng)到了下午五點多。
既沒有中飯，也沒有人來讓他去接受調(diào)查。
就好像被遺忘在此地似的。
江躍很清楚，這肯定是那閆長官的主意，這是要故意晾著他們，給他們下馬威。
對方越是這樣，越證明他心虛。
又過了兩個小時，總算聽到腳步聲。
老韓在兩個人的帶領(lǐng)下，走到江躍的屋子里。
他是來給江躍送吃的。
“老韓，我只是來接受調(diào)查，可不是階下囚。行動局現(xiàn)在這算怎么回事？是拘傳，還是軟禁？”
“如果是拘傳，相關(guān)的程序在哪？如果是軟禁，這是違法！”
老韓忙安撫道：“小江，委屈你了。這個事你別擔心，只是讓你協(xié)助調(diào)查而已。只要證明你不是復制者偽裝，很快就可以離開。”
“問題是，我已經(jīng)到這里半天了，也沒誰來問過一句話。這是你們閆長官的下馬威嗎？好大的官威啊！”
隨行兩人顯然不是行動三處的人，而是看管江躍的人。
聽江躍對閆長官出言不遜。
冷笑道：“年輕人，圖一時嘴快倒是痛快，到頭來倒霉的還是你自己。走吧，現(xiàn)在請你去接受調(diào)查。”
江躍冷冷盯著對方：“你是哪個處的？是給行動局辦差，還是閆長官的私兵啊？”
“這不用你操心，走吧！”對方顯然對江躍不怎么客氣。
韓翼明淡淡道：“小江是我們?nèi)幍呐笥眩銈冋{(diào)查歸調(diào)查，程序上最好別搞亂了。否則，這件事可絕不算完。”
那兩人顯然知道韓翼明的來頭，只是冷笑，也沒說什么。
調(diào)查是不是復制者，其實并不復雜。
復制者可以假扮一個人，但也僅僅是復制一個人的基因相貌等等，卻無法復制記憶。
目前復制者的俘虜很多，這是公認的常識。
所以，一番雞蛋挑骨頭似的檢查之后，從江躍和三狗身上完全找不到任何突破口，也找不到任何復制者的證據(jù)。
再怎么不情愿，還得放人。
江躍窩著一肚子火，跟著老韓離開。
“羅處呢？”
“他是行動三處處長，程序上相對比你們復雜很多。閆長官似乎是故意要拿捏他，一時半會兒，羅處恐怕沒辦法恢復工作了。”
江躍冷笑不已。
果然，這閆長官是要死捂蓋子了。
行動一處和二處，顯然是不想蹚渾水，不想卷入這件事當中。
唯一的刺頭因素是行動三處，閆長官把行動三處的處長停了職，沒了蛇頭，你行動三處自然難以行動。
這么一來，云山時代廣場的蓋子，還真有可能被捂住。
到時候，案子怎么定論，還不是他們一句話的事？
不但案子能結(jié)案，什么出場費，滅鬼酬金，還能順便都兌現(xiàn)了。
果然，官大一級，隨心所欲啊。
“老韓，上午羅處交待你的事，都安排了嗎？”
上午那會兒，江躍他們第一次從云山時代廣場出來的時候，羅處就對老韓嘀咕了一陣，交待了幾件事。
“放心，都安排了。”
回到三處的基地，老韓立刻調(diào)取監(jiān)控，一一展示個江躍。
“小江，如果這是一次人為的挾持，幾百號人要想轉(zhuǎn)移，商場外圍的監(jiān)控并沒有破壞，絕對可以監(jiān)控到。”
“但是外圍所有監(jiān)控顯示，一直到今天早上，并沒有可疑車輛從商場出來。”
江躍點點頭：“老韓，我們面對的敵人，比你想象中要強大很多，可怕很多。我在想，商場里的監(jiān)控明顯被人工處理了，為何外圍的監(jiān)控，看起來卻好好的？是他們不具備破壞外圍監(jiān)控的能力嗎？我看不見得！我甚至懷疑，這是他們故意留著給咱們看的。”
“故意？”
“對！讓所有人形成一種觀念，失蹤的人，并沒有從商場出來。只有這樣，才能把大家的思路往詭異事件上引導。”
老韓對商場內(nèi)的情況，目前掌握不多。
所以對江躍這個判斷，他是將信將疑。
“老韓，你知道羅處為什么今天如此態(tài)度堅決頂撞閆長官嗎？”
這是老韓一直不解的地方。
這一天時間，他既沒時間接觸羅處，也沒機會詳細問江躍。上午第二次進入的時候，倒是和三狗待在一塊，可一直有其他人在場，只寥寥幾句，又說的不是很清楚。
“云山時代廣場，既無什么遠古法陣，也不是什么十絕死地。這個局背后牽扯到一個可怕的勢力，是這個勢力將商場的人挾持。到底他們有什么動機，我目前還不太清楚。但我目前掌握的情況看，閆長官也好，那個高處長也好，已經(jīng)被那個勢力操控了，他們是整個局的其中一環(huán)。”
“羅處明知道這是個雷區(qū)，我也把利害關(guān)系跟他說得明明白白，一旦他要卷入，很可能被炸得粉身碎骨。”
老韓嘆一口氣。
聰明人不用把話說的太明白。
羅處的表現(xiàn)，已經(jīng)證明了他做的是什么選擇。
現(xiàn)在，似乎輪到他老韓做選擇了。
一個連閆長官都被操控，身不由己的勢力，說是雷區(qū)一點也不夸張。一不小心粉身碎骨也絕不夸張。
“所以，老韓你要是明哲保身，沒人會怪你。”
老韓默然。
明哲保身嗎？
以他這個年齡，有家有室，背后還有一個顯赫的家族，如果在警隊踏踏實實混下去，到一定階段，肯定能到達他想要的位置。
可他選擇了加入特殊部門。
難道，當時加入特殊部門，僅僅是因為腦子一熱，因為被羅處的個人魅力打動？
每個人都有初心。
老韓也不例外。
加入特殊部門，不就是因為，在這里辦差，更痛快，更單純，更能展現(xiàn)血性和才能嗎？不用被那么多束縛牽扯嗎？
難道，因為出現(xiàn)了一些阻力，就因為止步不前？
如果這樣的話，當初又何必離開警隊，加入特殊部門？
去特么雷區(qū)，去特么粉身碎骨！
老韓胸中有股不平之氣，不住翻滾涌動。
干了！
“小江，照你這個說法，這幾百個人是人為挾持，既然他們沒被轉(zhuǎn)移，那就極有可能在商場內(nèi)，所以羅處要我準備生命探測儀？”
“對的。”
江躍點點頭，繼續(xù)道：“可這么單純的一個提議，閆長官居然果斷拒絕。你不覺得很反常嗎？”
的確是不符合情理。
像這種詭異的案子，都會有很多種預案。各種預案同時推進，并不沖突。只要是線索，都是可以去跟進的。
偏偏他們這條很合理的方案，閆長官卻拒絕了。
老韓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么看來，幾百號人，真有可能是被挾持在商場內(nèi)？”
“所以，羅處讓我盯緊外圍區(qū)域的監(jiān)控，以及周邊幾公里范圍內(nèi)的監(jiān)控？他是擔心，會出現(xiàn)其他渠道把人轉(zhuǎn)移走？”
“從閆長官的反應看，當時那幾百號人，多半還在商場內(nèi)。而且多半是有人看押的。這也是我和羅處選擇離開商場，而不是私自行動的原因。”
關(guān)押幾百號人，牽扯到那么可怕的勢力，這戒備的勢力肯定不會差。
以江躍和羅處當時他們四個人的實力，真要去找，大概率也是送菜上門，大有可能把自己也搭進去。
所以，羅處才會申請公派行動。
只可惜，閆長官屁股明顯偏了，根本不給羅處這個機會。強行將羅處的合理要求給壓了下來。
當然，幾百號人要轉(zhuǎn)移，絕非那么容易的事。
商場各大出口，現(xiàn)在不知道多少眼睛盯著，顯然不太可能。
要離開，只能是通過其他暗道。
商場建筑，有哪些出口一般早就設計好的。想要開辟其他通道離開，不說完全沒有可能，難度很大，工程也會很大。
想要無聲無息中進行，只怕不太現(xiàn)實。
但是，這并不意味著完全沒有辦法。
還有一個現(xiàn)成的通道可以選擇。
老韓切換電腦界面：“根據(jù)上午羅處的安排，我找到了星城排水系統(tǒng)的規(guī)劃圖，重點把云山時代廣場這周邊一帶的情況分析了一下。”
“如果他們真的選擇從地下排水通道離開，最合適的轉(zhuǎn)移點是這幾個地方。你看……”
“離云山時代廣場1.5公里的景區(qū)停車場，這個停車場特別大，但缺點是周圍沒什么遮掩，大規(guī)模遷移行動，很容易曝光；還有直線距離2.8公里的公交總站，這里的大車輛很多，而且周圍有圍墻；再看看這里，這是一個物流中轉(zhuǎn)區(qū)，也有很多大車，直線距離也在3公里以內(nèi)，當然，缺點也很明顯，物流中轉(zhuǎn)區(qū)24小時都有人，很難避開耳目。”
“目前來說，3公里以外，活動直徑太大的話，我們的監(jiān)控就很難實時覆蓋了。”
老韓將大致的情況介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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