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躍看羅處一針雞血下去，把三狗整得熱血沸騰。他卻不以為然，當(dāng)頭一盆涼水潑下來。
    “羅處，你話說得再好聽也不管用。未成年的事，你還得征得監(jiān)護(hù)人的同意才行。”
    “小江啊，這我就得批評批評你了，你得提高覺悟啊。三狗這種人才，國家迫切需要啊！”
    “再迫切也得等他成年吧？缺他這么一個小孩，咱大章國就運轉(zhuǎn)不了啦？羅處，咱國家法律明確規(guī)定，使用童工是犯法的。”
    不就是耍貧嘴嘛，誰怕誰啊。
    “二哥……”三狗弱弱的想表達(dá)個人想法。
    “三狗你閉嘴！他們這是濫用童工。”江躍呵斥。
    “你……你這是封建家長制。”羅處氣不過。
    “他爸媽不在身邊，我就當(dāng)一回封建家長了。”江躍也耍起賴來。
    韓翼明打圓場：“好了好了，偏題了。現(xiàn)在討論的是這些兇殺案。”
    羅處也耐著性子解釋：“小江，其實你是誤會了。我看上三狗，也是想全力培養(yǎng)他，并不是要拉他去當(dāng)童工，這是明顯有區(qū)別的。”
    “就比如眼下的這些案子吧，為什么三狗能分辨得出兩三分鐘內(nèi)的同一個人之間的區(qū)別？這就是他的天賦啊。我們需要挖掘他這些天賦，讓他把潛力無限釋放出來。”
    “你雖然是他堂哥，但你不能自私做主他的命運吧？你憑什么覺得，他接受更好的教育是錯的？”
    “對啊，小江，你不是想給你班主任孫斌洗冤嗎？現(xiàn)在我個人是相信這些兇手是無辜的，但是程序上，我們依然不能放了這些人。為什么？因為沒有足夠的理由，沒有足夠的證據(jù)支撐。”
    “情況現(xiàn)在很危機(jī)，每一天都有人死去，這連環(huán)奸殺案，已經(jīng)成了星城警局內(nèi)部的噩夢。三狗的這項本事，在這一系列案件上，正好可以大展身手啊！”
    這一連串詭異的奸殺案，要說最著急上火的，不是羅處，而是韓翼明。
    每一個兇手看起來都很輕松就抓到了，但越是這樣，他心頭的壓力就越大。這幾天，他睡的覺，加起來恐怕都不到十個小時。
    著急上火。
    如果不是之前食歲者的事件立功，韓翼明估計早就被人替代了。即便如此，這一天天還是頂著巨大的壓力。
    所以，得知三狗有這樣的特殊能力，韓翼明說不心動那是假的。
    江躍其實心里透亮，這些事，他們其實繞不開，不可能獨善其身。
    尤其他是這個小區(qū)的住戶，接二連三出現(xiàn)這種詭異的案件，很難保證下一個受害人就不是他的親人。
    他之所以如此態(tài)度堅決反對，自然有他的原因。
    羅處盯上三狗，一是擔(dān)心他們是利用三狗，過河拆橋；二來，哥倆雖是一脈傳下來的兄弟，但江躍畢竟不是三狗的監(jiān)護(hù)人，這事他不可能做主。
    當(dāng)然，還有最重要的一個原因，他是要故意端著。
    很明顯，因為食歲者的事，老韓和羅處現(xiàn)在都把他們哥倆當(dāng)成編外救火隊員了。
    倒不是說江躍不想出力，但光出力顯然不是長久之道。
    要想馬兒跑，馬兒也得吃草不是？
    真想要收編三狗，那也得開出讓人信服的條件不是？
    空手套白狼誰不會？
    “小江，你倒是給句痛快話啊。”韓翼明見江躍不表態(tài)，忍不住催促。
    “老韓，這起案件，三狗不是不可以幫忙。但這忙，也不能總是白幫吧？你自己細(xì)數(shù)一下，我們幫的忙還少嗎？總不能以后但凡遇到點問題，就往我家里跑吧？”
    “說句不好聽的，這萬一哪天把怪物招到家里來，家里人也得跟著擔(dān)風(fēng)險不是？你們誰能這個包票，擔(dān)得起這個責(zé)？”
    這倒是大實話，一點不虧心。
    老韓和羅處對望一眼，雖然面上沒什么反應(yīng)，心底多少有點難為情。
    食歲者，還有蘇家的怨靈，人家卻是無償幫了他們大忙。
    他們?nèi)靸深^登門，一有問題就找人家，確實有點說不過去。
    人家又沒吃官家的大米，沒領(lǐng)一毛錢俸祿。憑啥總是無償為你拼命？
    “小江，這倒是我們沒考慮周到。你要是有什么要求，你盡管提啊。其實羅處之前不就說了，由他們培養(yǎng)三狗，其實就是福利啊。你想想，特殊部門，多少人做夢想進(jìn)都進(jìn)不了。這飯碗比鐵還鐵，福利好，地位高，權(quán)限大……”
    江躍當(dāng)然知道特殊部門待遇好，地位高，權(quán)限大。
    問題是，三狗才多大，有沒有足夠的智慧和底蘊(yùn)去掌握這些？
    “小江，只要你開口，我能辦到，沒二話。”羅處言簡意賅。
    “我個人沒有任何要求。”
    江躍首先把自己摘出來，表示自己心底無私。
    “但我的確有幾個要求。”
    “盡管說。”羅處和老韓異口同聲。
    “首先，三狗沒到18歲之前，必須正兒八經(jīng)上學(xué)。哪怕你們再欣賞，只能做預(yù)備隊員，你們不能糊弄他去一線冒險送死。任何時候要保證他的安危。最關(guān)鍵的，這件事必須要征得他父母同意。”
    “第二，別人我管不著，我班主任孫斌必須馬上釋放。老韓，你別跟我說你沒權(quán)限，別跟我提什么證據(jù)之類的。他不在場的證據(jù)你早就有了。程序再難走，你們想辦法去。”
    “第三，這件事我也得全程參與。”
    這三條其實都不算什么過分的要求。
    尤其是第三條，老韓和羅處甚至還求之不得。
    羅處率先表態(tài)：“第一條和第三條我現(xiàn)在就能答應(yīng)。哪怕遇到不可抗拒的生死危機(jī)，我羅處一定會死在你堂弟之前。”
    特殊部門執(zhí)行任務(wù)，很難說次次都能全須全尾安全返回。
    他能保證的就是，真遇到不可抗拒的危機(jī)，一定會全力保護(hù)，絕不會讓三狗死在他前頭。
    即便都要死，那也是他羅某人犧牲在前頭。
    話說到這份上，江躍也得認(rèn)可。
    “第二條，老韓我硬著頭皮去向上面請示了。萬一不行，大不了我撂挑子不干！”
    老韓一向是個四平八穩(wěn)的家伙。他都放出這樣的狠話，江躍同樣也得認(rèn)。
    男人之間，不需要把話說得透透徹徹、明明白白。
    點到了，彼此心領(lǐng)神會。
    話題回到案件上。
    江躍這幾天雖然在學(xué)校家里兩頭跑，不管課上課下，一直琢磨的都是這幾檔子事。心里其實早有些基本判斷。
    “老韓，羅處。我有個預(yù)判。負(fù)責(zé)任地說，經(jīng)過各方面的考慮，我這個預(yù)判應(yīng)該是比較成熟的。”
    “洗耳恭聽。”羅處早就等這一出了。
    “從我班主任孫斌那起案件開始，我猜測，新月港灣潛伏著一個怪物，不但可以模仿他人樣貌，連基因也同樣可以復(fù)制。否則的話，這些案件根本沒辦法解釋。”
    江躍這個猜測著實很大膽，羅處和老韓雖然隱隱約約往這個方向琢磨過，但卻苦于沒有任何證據(jù)，信息不對稱，根本沒辦法深入推演。
    “我說說理由。”
    “首先，三狗之前提到過，他在兩三分鐘內(nèi)，看過同一個人出現(xiàn)在兩個不同地點，不同方向。然后偏偏這個人就成了最新案件的兇手。這是直接證據(jù)。”
    “第二，孫老師不在場證據(jù)，非常充分，老韓你也否認(rèn)不了這一點吧？你想想，連續(xù)這么多起奸殺案，兇手難道一點反偵察能力都沒有？”
    “現(xiàn)場留下那么多證據(jù)，監(jiān)控那么容易拍到。感覺完完全全就是特意犯個罪，然后等著你們?nèi)プァ！?br/>     “要說只有一起，那么這種激情犯罪的呆瓜也許可能有。連續(xù)幾起案件，兇手都是這樣的呆瓜，這種巧合絕對不正常。”
    這些理由，顯然是有說服力的。
    “羅處，本來是奸殺案，正常的刑事案件。現(xiàn)在你們特殊部門介入，我相信你們應(yīng)該接受了非正常人類作案這種猜測了吧？”
    羅處苦笑：“小江，真看不出來你才18歲。我們部門很多老鳥，跟你一比還真差一截。”
    “小江，這個案件，現(xiàn)在由特殊部門和我們警方聯(lián)手辦理。”老韓連忙強(qiáng)調(diào)。
    他心里苦啊！
    因為他悲哀地發(fā)現(xiàn)，他們警方現(xiàn)在越來越像是給特殊部門打下手的馬仔了。
    “你們警方可真會刷存在感。”羅處嘲諷。
    “你們特殊部門摘桃子能力也不差啊。食歲者的事，是警方還是特殊部門解決的啊？”老羅不甘示弱。
    “真會往自己個臉上貼金，那是小江的功勞。”
    “對，是小江。但是小江是誰一手挖掘的線索？”老羅呵呵笑道。
    “你們在一線，最先接觸各種證據(jù)，你先挖掘到小江有什么稀奇？像小江這樣的金子，埋得再深，早晚會被挖掘出來。你不過是運氣好，捷足先登罷了。”
    江躍一臉懵逼，這兩個家伙怎么撕上了？
    “二位，你們要撕，等真兇落網(wǎng)再撕。要這么撕下去，說不定真兇又鎖定下一個目標(biāo)了。”
    “還是小江識大局！不像某些人，心態(tài)不好，擺正不了位置。”羅處繼續(xù)毒舌。
    “對，某些人仗著位置好，摘桃子最積極了。”老韓寸步不讓。
    “都閉嘴！案子還想不想辦了？”江躍火大。
    “辦！”兩個二貨同時開口。
    “監(jiān)控視頻，我需要所有的監(jiān)控視頻。從孫老師進(jìn)小區(qū)的第一時間，再到最新這個兇手的所有活動軌跡。”
    “今天已經(jīng)搜集好。”老韓拍了拍隨身攜帶的平板電腦。
    “看看他們一路接觸過什么人，最好看看有沒有共同接觸過的人。”
    這倒是全新的思路，提醒了羅處和老韓。
    之前，他們不知道三狗說的那個情況，沒有掌握這方面信息，自然不可能朝這個思路去琢磨。
    如今，得知新的那起案件的兇手，竟然在兩三分鐘內(nèi)出現(xiàn)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方向。
    那么江躍那個猜測，自然更有說服力。
    如果真的存在一個可以模仿他人相貌，還能復(fù)制他人基因的怪物。那么這個怪物潛伏在何處，在什么地方接觸了孫斌這些人？
    這是很重要的一條線！
    別看這倆貨斗嘴皮子的時候挺二，業(yè)務(wù)能力真沒得說。
    半個小時不到，竟真被他們整理出不少線索來。
    竟然真的有那么一個人，既和孫斌擦肩而過，又跟另一個兇手有過三五米之內(nèi)的接觸。
    “小王，看手機(jī)，我發(fā)了張照片給你。我只給你五分鐘，找出這個人的所有信息，發(fā)給我。”羅處一個電話打出去。
    其實這個事老韓的部門也能辦，但是羅處來自特殊部門，權(quán)限更高，做事沒有那么多牽牽扯扯，因此效率更高。
    五分鐘沒到，電話就回過來了。
    “羅處，我通過最高級別的系統(tǒng)比對過，你發(fā)的這個人，在系統(tǒng)里根本找不到！”
    “你說什么？”羅處的驚訝，完全不加掩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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