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5</br> 下午五點半，太陽還懸在西天。窗外的樹木投影在屋內(nèi),影影綽綽。</br> 房間墻壁很厚,窗子也小,陰涼而避陽。</br> 現(xiàn)在是十二月中，到了黃昏氣溫就降了些,不用開電扇。</br> 宋冉奔波一天,但并不想休息。重新回到這個國家，她不太平靜,迫切地想出去轉轉。</br> 她很快收拾好行李，背上背包就出了門。</br> 剛鎖上房門,對門宿舍也有人出來,是個亞裔女性,二十八.九歲,嘴里含著根香煙。兩人對視上，互相友好地一笑。</br> 她雖然是亞洲人，但濃眉大眼高顴骨,長相很大氣歐美范。一身簡單的白t恤牛仔褲,身材豐盈性感。</br> 宋冉判斷她的長相，不是韓國人，也不是日本人,于是問了句：“中國人？”</br> “唔。”她取下嘴里的煙,笑起來,“你是新來的？”</br> “對。今天剛到。”宋冉遇到同行,臉都亮了,問，“你是哪個電視臺的？”</br> 對方眉梢飛起，咯咯笑：“你是記者吧？我是無國界醫(yī)生。裴筱楠。”</br> “啊，我叫宋冉。嗯，記者。”</br> 兩人一同穿過陰涼的走廊，下了樓梯。</br> 宋冉出于職業(yè)習慣，不經(jīng)意觀察著她。裴筱楠輕呼出一口煙，姿態(tài)嫵媚而愉悅，走過拐角處，將才抽了兩三口的煙摁進垃圾箱頂?shù)纳衬嗬铮f：“好歹是個醫(yī)生，就不讓你抽二手煙了。”</br> 宋冉笑：“沒事兒。”</br> 裴筱楠兀自揮手，打亂空中飄散的煙霧，說：“你看著年紀還很小。做戰(zhàn)地記者真需要勇氣。”</br> 宋冉說：“你也很厲害啊，來這邊做醫(yī)生。”</br> “醫(yī)生還是比記者安全系數(shù)高一些。這邊不都流傳著系數(shù)排名么。”裴筱楠笑起來。</br> “什么？”</br> “志愿者，紅十字會，無國界醫(yī)生，維和兵，記者，庫克武裝。”</br> 宋冉聽到最后四個字，笑容收了收，問：“你對庫克武裝有了解么？”</br> 裴筱楠道：“算是了解一些，接觸過傷員。他們是一支專門對抗極端組織的武裝軍隊。”</br> 宋冉問：“武器哪兒來？”</br> “他們背后有愛國人士撐腰，很多逃離去海外的東國人，尤其是有錢人，財團，給了大量的資金和軍火。政府也是支持的，很多軍事情報都跟他們共享。而且，反政府軍也跟他們不是敵人。”</br> 宋冉點點頭表示了解，又問：“你們醫(yī)院在哪兒？”</br> “你想采訪我嗎？”裴筱楠笑。</br> “可以嗎？”</br> “這有什么不可以？我正悶得慌呢。你想去醫(yī)院嗎，現(xiàn)在？”</br> “現(xiàn)在還不用，太陽還沒落山，我想先四處看看。你告訴我地址，我之后去找你？”</br> “行。不過路不好找啊，街上都沒有路牌了。”</br> 宋冉笑起來：“我以前在這里待過好幾個月，很熟悉的。”</br> “那就行。在老消防局那邊。”</br> “好。謝謝。”宋冉問，“我剛好要開車出去，要我送你嗎？”</br> “不用。我跟同事一起。”</br> 兩人在樓下告別。</br> 宋冉發(fā)動汽車，開出校園，往城東去了。</br> 水泥地面上坑坑洼洼，她一路顛簸著，緩緩行到了她曾經(jīng)最常活動的那塊城區(qū)。</br> 如今，滿目瘡痍。</br> 她去年離開前住的那個旅館，有著三百多年歷史的老樓，成了一堆廢墟。</br> 她還記著開戰(zhàn)那天，她站在旅館的樓頂上眺望戰(zhàn)場，卻只看到藍藍的天空和燦爛的太陽。</br> 宋冉在荒廢的街道上停下車，辨認著當初早餐鋪、手機店、服裝店、摩托車修理店的位置。目光遠眺，她仿佛看見一輛公交車行駛到站牌前停下，背著書包的小學生們跳下車，嘰嘰喳喳著往學校跑。</br> 只是，道路盡頭的小學校，在現(xiàn)實中已夷為平地。校門、院墻、教學樓早都不見了蹤影。</br> 宋冉將周圍的廢墟錄下來，回憶著當初拍攝的角度，跟著拍攝了多張對比照片。</br> 拍完才發(fā)現(xiàn)，她過來的時間點剛好。太陽西斜，快要落山。夕陽和暮色交融，給這寂靜衰敗的城市增添了一股濃厚的悲愴感。</br> 她開著汽車，在城里邊走邊停，拍攝記錄。紅彤彤的夕陽籠罩著，正是一天中光線最佳的拍攝時機。</br> 她捕捉到了拾荒者，流浪者，仍在開店鋪的老人，還在上下班的職員……很多人依舊在戰(zhàn)爭的夾縫中生存，像石頭縫里艱難長出的青草。</br> 還有一些坐在路邊休息的士兵。</br> 宋冉走的地方是政府軍的收復區(qū)，所以沿途遇到的士兵都是政府軍裝備。但她還看到了一些軍裝和政府軍有些相似但又不太一樣的軍人，他們通常七八個人一堆，幾小叢閑閑地靠在墻壁上抽煙。</br> 能光明正大地在這兒晃，宋冉推測他們就是庫克武裝。不然，不會在東國軍人里混雜著那樣多的外國面孔。</br> 哪怕只是倉促幾瞥，宋冉也明顯察覺到他們的氣質不同于現(xiàn)在的政府軍。</br> 仗打了一年多，人力消耗殆盡。如今戰(zhàn)場上各方勢力的新生力量都不是專業(yè)士兵，大都是訓練十天半月就上戰(zhàn)場的各行業(yè)平民。</br> 但庫克武裝全部是各個國家的前特種兵，作戰(zhàn)能力叫人聞風喪膽。</br> 光是看氣質，也明顯肅殺許多。</br> 她還好奇打量著，路邊一個白種人雇傭兵注意到了她。</br> 四目相對，他冷漠的臉色漸漸回暖，轉化為一笑，朝她挑了下下巴，說：“heybeauty”嗨，美人兒</br> 他的同伴也看過來，跟著吹起了輕挑的口哨。</br> 赤.裸裸的調戲。</br> 但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下，宋冉不以為忤，淡淡彎了下嘴角，繼續(xù)開車前行。</br> 又聽見后面喊了聲：“stayiloveyou！”留下我愛你</br> 宋冉這下沒忍住笑出了聲，也不知怎么想的，竟無意識地學起了李瓚。</br> 她把左手伸出車窗，舉高，豎了個中指。</br> “wow！”那隊庫克兵起哄著大笑起來。</br> 宋冉瞧著后視鏡，喊話的雇傭兵屈膝仰頭，手捂著“中箭”的心臟，已然石化；其他人一邊拍打著他嘲笑著他，一邊朝宋冉這邊豎拇指。</br> 宋冉笑容放大，車仍在前行。</br> 這里離老消防局很近了，就在前邊拐角街道。</br> 可就在這時，斜前方突然傳來一聲槍響。正是拐角方向。</br> 宋冉循聲回望，還沒反應過來。剛才那幫笑鬧的特種兵已瞬間起速奔襲而去。宋冉開車轉彎，竟沒有快過他們多少。</br> 汽車剎停在戰(zhàn)地醫(yī)院門口，就見一個頭上手上纏著繃帶的傷者持槍挾持著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醫(yī)生，居然是裴筱楠。</br> 裴筱楠被那傷者緊緊箍著喉嚨往后拖，臉上漲得血紅一片。</br> 宋冉火速溜下車，躲在車后作掩護，手腳麻利地架上相機拉近鏡頭。</br> 傷者的衣服瞬間清晰放大。是恐怖分子。</br> 一個小時前，庫克兵跟恐怖分子在城西交戰(zhàn)，怕是戰(zhàn)場救援的時候搬錯了醫(yī)院。</br> 街上的行人患者紛紛躲避而逃，醫(yī)院門口抬傷者的護士醫(yī)生們也瞬間撤退逃進醫(yī)院。</br> 只有一個軍人逆著人.流，迅速跳下臺階沖到街心，追擊而上，拿槍指著那個恐怖分子，一字一句警告：“l(fā)et！her！go！”放開她！</br> 行人迅速清退，空曠的大街上只剩下劫持者和軍人對峙著。</br> 宋冉愣愣望著他的背影，那熟悉的感覺撲面而來。</br> 是……他？</br> 而剛才那幾個庫克兵已追過來，紛紛掏槍上前，喊道：“putthegundown！”放下槍！</br> 挾持者見狀，陡然激烈起來，拿槍直抵裴筱楠的喉嚨，突著眼睛吼道：“后退！你們都后退，不然我殺了她！”</br> “放開她！”</br> “后退！”</br> “放開她！”</br> “你們后退！”</br> 兩邊都寸步不讓，在街上對吼。</br> 挾持者贏不過他們的氣勢，又慌又怕，拖著裴筱楠不斷后退著想找尋可逃走的車輛。</br> 那軍人步步緊逼，隨他上前，試圖拉近射程。</br> 圍上來的庫克兵也要跟上，挾持者愈發(fā)慌張激動，大吼：“后退！”忽然威脅地朝裴筱楠腳上開了一槍。</br> “啊！！！”裴筱楠慘叫一聲，鮮血直流。</br> 為首的那個軍人打了個手勢。其他人全部停下，不跟了。</br> 只有他一人持槍隨了上去。</br> 宋冉從相機瞄準框里抬起頭，那軍人背對著她，身形看著比歐美軍人要單薄一些，個子卻很挺拔。她很確定就是他。太陽已沉下大半個頭，夕陽從前方照射過來，逆著光籠罩在他高大的身影上，炫成了光暈。</br> 他冷冷靜靜，穩(wěn)步上前；挾持者慌亂驚恐，步步后退。</br> 兩人很快跟醫(yī)院拉開了一段距離。</br> 宋冉小心潛伏上去，躲在一處門廊后拍攝，可逆著光，仍是看不見他的臉。</br> 只聽見他在用英語跟挾持者講條件：“你放了她，我保證放你離開。”</br> 挾持者深陷恐懼之中，吼道：“給我車！我安全離開后會把她放了！”</br> 裴筱楠拖著流血的傷腿，叫道：“不行。不行！李瓚，你救我！別聽他的！”</br> 宋冉微吸了口氣，終是聽到他的名字了。她看向他，正好他從逆光的夕陽下走進一棟樓房的陰影里。宋冉的眼睛被陽光照得有些花，拼命眨了好幾次眼，這才分辨出那熟悉的側臉。</br> 她嫌不夠清楚，趕緊把相機對準他拉近焦距</br> 那不正是他么？</br> 下頜緊繃，眼神狠厲，精神高度集中，端槍瞄準著挾持者。</br> 李瓚毫不松口，語氣極冷，說：“朋友。我不接受談條件。”</br> “我也不接受談條件！”挾持者狂躁吼道，槍口死死抵著裴筱楠的太陽穴，“給我車！給我車！不然我就殺了她，同歸于盡！”</br> “我說過了，”李瓚伺機靠近，這回語調很平，一字一句，“你放了她，我保你安全。”</br> “別再拖延時間！我數(shù)到10。我真的會開槍。大不了一起死！”對方已近乎癲狂，勒緊了裴筱楠的脖子。</br> 裴筱楠叫道：“李瓚救我！救我！”</br> “9！8！7”</br> 李瓚端著槍，緩步往前靠近著，說：“行。我給你找車。你旁邊那輛怎么樣？”</br> 對方停了倒計時。他很警惕，沒有扭頭，只是眼神稍微遲疑了一下。</br> 足夠了。</br> “砰！”一聲槍響。</br> 宋冉驚得一跳。挾持者頭上開了個洞，直直向后倒去。</br> 裴筱楠濺了一臉的血，花容失色，一下摔倒在地，拖著受傷的腳連滾帶爬踢開死者，拉開距離。</br> 李瓚將槍插回去，大步走到裴筱楠身邊，問：“你怎么樣？”</br> “我的腳！太痛了！”她鞋子被打穿了一個洞，鮮血直冒。</br> 李瓚看一眼，迅速把她抱起來，快步走向醫(yī)院。</br> 裴筱楠趕緊伸手摟住了他的脖子。</br> 宋冉起身跟過去。</br> 她追進醫(yī)院，想看看裴筱楠傷勢如何，可一進醫(yī)院就被忙亂的人群撞亂了視線。很快就不見了他倆的蹤影。</br> 這處戰(zhàn)地醫(yī)院是由學校改造的，宋冉穿過幾棟教學樓，瞄了幾眼手術室，找不見裴筱楠在哪兒。</br> 而這會兒太陽已經(jīng)下山了，她想一想，人家受著傷，還是明日再來。現(xiàn)在先再出去多看看。</br> 正要拔腳，抬頭卻看見了李瓚。</br> 他一身軍裝，站在十米開外一個教室門口的臺階上，插著兜跟本杰明聊著什么。</br> 還有那個英國兵喬治，似乎說了幾句好笑的話，本杰明笑得將手搭在李瓚肩膀上，直不起腰。</br> 李瓚輕牽嘴角，淡淡笑著。</br> 醫(yī)生、護士、人影穿梭。</br> 他似乎察覺到什么，嘴角揚起的弧度微落下去，扭頭朝這邊看過來。</br> 宋冉一愣，瞬間心跳加速，感覺耳朵上的血管都在突突。</br> 可就是那一瞬間，一幫抬著重傷員的醫(yī)生護士穿梭而過，阻斷了兩人的視線。</br> 李瓚瞥一眼忙碌的人群，回過頭去了。</br> 宋冉踮著腳朝他那邊張望，又是一群人穿行而過，她怕?lián)趼罚笸碎_四五米。等人過了再一看</br> 臺階上已經(jīng)沒人了。</br> 只剩天邊最后一絲殘留的微弱的霞光。</br> ……</br> 宋冉抱著相機，漫無目的在醫(yī)院里頭轉了一圈，見不著了。</br> 出了醫(yī)院，門口那群逗她玩兒的庫克兵也早不見了蹤跡。</br> 她慢慢走回車邊，靠在駕駛座上發(fā)了會兒怔。這一會兒的功夫，晚霞徹底消散，天空的顏色一度度加深，很快變成了藍灰。</br> 氣溫也迅速下降了。</br> 宋冉坐在車內(nèi)，原本感覺行程滿滿當當，現(xiàn)在卻有些無所適從。</br> 這時手機響了，是何塞打來的，提醒她晚上有宵禁，不要亂跑。他明天早上會來找她。</br> 宋冉說好，又多問了句：“為什么阿勒城內(nèi)有庫克兵？他們要幫政府軍收復阿勒城？”</br> “不是。”何塞說，“主要是阿勒城有極端組織的據(jù)點，一直占著西北郊。政府軍這次蓄力要跟叛軍打總攻爭奪戰(zhàn)。庫克兵總部也就集結了兵力過來，干脆趁那時候一起端了據(jù)點。清理個干凈。”</br> “爭奪戰(zhàn)大概會是什么時候？”</br> “就這兩三天了。南部的軍隊都已經(jīng)朝阿勒城匯集。”</br> 宋冉大致了解了些，更多的則等跟何塞見面后詳談。</br> 她將車開回大學里，進宿舍樓時在管家阿姨那里買了份東國特色的面餅當晚餐。</br> 她走上陰暗厚重的樓道，迎面有軍人下樓穿過。</br> 她上了走廊，隱約聽到奇怪的聲音。</br> 宋冉并未太在意。直到回到宿舍，關上門，這才聽清了隔壁的聲響，啊啊的做.愛聲，像斷斷續(xù)續(xù)的絲線，摻雜著英語的叫.床聲。</br> 床板晃動，撞擊著墻壁。</br> 宋冉：“……”</br> 她之前以為住在樓里的都是記者，來了才發(fā)現(xiàn)這是一棟女生宿舍，里邊住著的都是女醫(yī)生護士還有各國的志愿者。</br> 時常有士兵進出。</br> 在戰(zhàn)地，整日面對著殺戮、逃亡、絕望；這時候，曖昧、沖動、欲望、都是極易滋生的。</br> 或許能在書里記上一筆，</br> 正想著，她后知后覺，忽然想起一個畫面裴筱楠伸手摟住了李瓚的脖子。</br> 當初，她不就是這樣對李瓚動心的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