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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銘川目光陰冷地看向顧曉東，臉上沒什么表情。
    “小東。”顧念恩詫異地看著顧曉東。
    這家伙，又不是第一次見賀銘川，發什么呆？！
    “啊？啊！”顧曉東被顧念恩一喚清醒過來，一手抱著子期，一手指向心理咨詢室，揚聲喊道，“來，姐夫！這邊請！”
    “……”
    顧念恩無言地看著顧曉東。
    姐夫？！
    他還生活在四年前？
    賀銘川怔了下，冷峻的臉上忽然緩和了一些，徑自往前走去。
    心理咨詢室不算大，卻是窗明幾凈，干干凈凈一塵不染，淡淡的薰香縈繞在房~間里，布置得像個小客廳一樣。
    “我去倒茶，我去倒茶，姐，你來幫我。”
    顧曉東殷勤地說著，放下子期，拉著顧念恩打開一扇門往里走去。
    子期往后退著步伐，縮到角落的墻壁邊上站好，站得筆直，低著頭看地面。
    賀銘川站在中央，打量著這里的布置，目光瞥到墻上的畫，便走了過去，墻上掛著幾副水墨畫和書法，落款是顧念恩。
    這些都是她的手筆……
    畫調有暗沉有明亮，都是自然風景，她以前會畫素描，只不過只畫肖像。
    賀銘川走到辦公桌后，修長的手翻開桌上的一沓文件，又去翻抽屜，最上面的的一份檔案便是顧念恩的病歷。
    賀銘川打開檔案，落入第一眼便是一行手寫的鋼筆字——
    顧念恩，女，感情創傷病癥，癥狀嚴重程度：中度。
    四年前與前夫離婚，后又得知前夫的父親，是自己的殺父仇人，衣服沉溺在仇恨中無法自拔。
    賀銘川的唇抿緊，一雙黑眸緊盯著上面的文字，
    手指翻頁，后面是日記式的追蹤記載。
    5月22日，當事人是名導演，公眾人物，常被媒體提及和男友的過去。
    每次在采訪過后她的情緒都有很大的波動，今天更甚，采訪過后，當事人一個人呆在我的辦公室畫畫，然后哭了一下午。
    哭也是好的，這是一種排泄情緒的方式。
    3月12日，離當年的離婚已有兩年之久，當事人現在的情緒比以前穩了很多，不再充滿仇恨，只是還封閉著自己的感情世界。
    我勸她出去多交朋友，但除了工作以外，她不會跟人有任何聯絡。
    8月23日，七夕節，我陪當事人去街上走，讓她知道戀愛的氛圍無處不在，她卻在一家沒什么生意的小咖啡館坐了一晚上，咖啡一杯又一杯地喝。
    當事人已經將仇恨放下的差不多，開始無盡地思念前夫，以及與前夫所生的孩子。
    ……
    盯著上面的一行行字，賀銘川的手慢慢握攏成拳，喉嚨像是卡了什么東西，讓他窒息。
    把檔案放回抽屜里，賀銘川轉過頭望向站在角落里的子期。
    子期的站姿從頭到尾都沒有變過，耷拉著小腦袋站在那里。
    賀銘川朝他一步一步走過去，聽到他的腳步聲，子期的肩膀立刻瑟縮起來，不自覺地往旁邊移。
    賀銘川的腳步頓住，沒有再接近子期。
    安靜得詭異的心理咨詢室，賀銘川注視著子期很久，轉身朝顧念恩被顧曉東剛剛離開的門后走去。
    這是一個小休息室，再連著的就是一個茶水間。
    賀銘川望過去，顧念恩和顧曉東站在茶水間里，旁邊的茶已經準備好，但兩個人還留在里邊。
    顧念恩的臉有些慘白，低眸望著地上。
    “我還以為是在聽世界大戰呢，這都什么年代了，他是法西斯嗎？”顧曉東不可思議地說道，端著一杯茶喝，“看到那么血腥殘忍的畫面，子期不憋出病來才奇怪。”
    賀銘川站在那里，聞言，拳頭猛地握緊，又松，掌心泛紅。
    “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你幫幫我兒子，我很怕他留下心理陰影。”顧念恩說道，聲音低低的。
    “在小孩子這個年紀遭受到嚴重刺激的記憶……會跟他一輩子。”顧曉東如實說道。
    “一輩子？”顧念恩錯愕地看著他，“那該怎么辦？”
    賀銘川注視著她的臉，她很恐懼、很害怕……
    她很愛子期。
    “你們要對子期好一些，讓他輕松，陪他多玩玩。”顧曉東說道，“甚至可以騙他那只是在演戲，不是真實的，盡量用其它美好的記憶來壓過這一段。”
    “……”
    “這樣他以后回憶起來，這段記憶會被模糊，至少不是血淋淋的。”顧曉東同顧念恩說道，“還有，最好暫時別讓姐夫……不是，賀銘川接觸子期了，這會變相地刺激到他。”
    聞言，顧念恩閉上了眼，說不出的失落。
    本來像今天這樣的一天，她盼了多久，她也在努力著，現在……一切都被打回到原點，甚至是更糟糕。
    “不得不說，他對你們的兒子太冷血了。”顧曉東嘆著氣道，“正常的父親都不會那樣對待自己的孩子。”
    “夠了，別說了。”
    顧念恩閉著眼找斷他的話，拒絕聽弟弟說下去。
    “好吧，走，我們去看看子期。”顧曉東勾了勾她的肩，重新端了兩杯茶往外走。
    顧念恩咬唇，跟在顧曉東身后走出去，只見賀銘川就站在那兒，一雙黑眸越過顧曉東直直地盯著她。
    顧曉東張大了嘴，有些后怕地看著賀銘川，他剛才好像說的全是不該說的話。
    見賀銘川只盯著顧念恩，顧曉東忙端著茶離開，只留下他們兩個人。
    “我先回財團。”賀銘川凝視著她許久，開口說道，嗓音低沉。
    ……
    他都聽到了？
    顧曉東說了，他暫時不能接觸子期。
    顧念恩站在他面前很久才點了點頭，賀銘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轉身便走。
    顧念恩眼睜睜地看著他在她面前轉身，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背影說不出的落寞……
    站在原地很久，顧念恩沖了出去，顧曉東正在逗子期笑，見她跑出來連忙道，“姐，賀銘川走……”
    顧念恩根本沒聽他說，飛快地往外跑去。
    心理咨詢室外面，一排的車隊井然有序地停著，保鏢們守衛著，司機攔在車門上，賀銘川彎腰坐進車內。
    顧念恩跑了過去，腳步聲有些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