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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
    副駕駛座上傳來一聲嗤之以鼻的冷笑。
    她發現她很難鎮定地面對賀銘川的養父。
    賀銘川知道她現在這個樣子一定很失望，還沒見到兒子，她就先慫了……
    她不能讓賀銘川擔心。
    不能。
    顧念恩在心底給自己洗腦，慢慢讓自己不想那么多。
    車子一直開到一個寺廟前，一下車，就有檀香味從里邊傳來，天邊的云彩白得鮮明……
    賀正天徑自往里走去。
    顧念恩被小凡扶著走進去，這是個讓人覺得平靜的寺廟，空氣清新。
    “父親。”
    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顧念恩轉過頭，只見一個古樸的門前，賀銘凡坐在輪椅上走出來，見到顧念恩，賀銘凡不禁皺了皺眉，臉上露出不喜。
    顧念恩看著賀銘凡的雙腿，一臉震驚。
    “你來了。”
    賀銘凡說道。
    “……”
    顧念恩站在那里，沉默地沒有說話，視線飄忽地看向賀正天。
    “你怎么出來了，外面風大。”賀正天走過去，關懷著自己的兒子。
    父子兩人說著話。
    顧念恩攥緊拳頭，鼓起勇氣走向前。
    “怎么了？”賀正天問道，聲音冷厲。
    顧念恩直奔主題地說道，“我兒子在哪里？我要見他。”
    “見他之前，我應該和你好好算上一筆賬。”
    賀正天站在賀銘凡面前，看著顧念恩冷厲地說道。
    “……”
    顧念恩緊緊咬住唇，她料到了，她只身前來受折磨是一定的，只要能見到兒子，她什么都可以付出。
    顧念恩往前走去。
    賀正天推著賀銘凡往里走去，將她們引進一間茶室，茶室中茶香飄散，香味四溢。
    賀正天在一張古式的桌前坐下，開始清洗紫砂茶具。
    顧念恩站在他面前，手緊緊地握住拳，好久才道，“讓我見兒子，否則，我就死在這里，你也威脅不到賀銘川。”
    這些話顧念恩在來之前就想過了，可現在說出來卻費了太大的勁。
    “這個道理我比你懂。”賀正天冷冷地說上一聲，“想見兒子，先跪下。”
    “……”
    顧念恩震驚地看向他。
    “怎么，你前夫殺了我妻子，不該給她下跪道歉？”賀正天冷漠地說道。
    顛倒黑白是他的強項么？
    他妻子為什么會死，要不是因為他們為了出手對付賀銘川，他的妻子又怎么會舍棄自己來保護自己的兒子？
    “為了兒子，連這點犧牲都做不到？”賀正天慢條斯理地繼續清洗茶具，白色霧氣升騰上來，熏著他那張冷酷的臉龐。
    顧念恩站在那里，憎恨地看著他，轉眸又看向賀銘凡。
    賀銘凡冷笑一聲，“讓你跪，你看我做什么？難不成以為我會為你求情？！”
    “……”顧念恩的手握緊成拳，緊緊攥住，看著眼前的兩個人，好久才道，“我不會跪你們。”
    賀正天端著水壺的手頓了下，冷厲地看向顧念恩，眼神不滿，“第一條你就做不到了，那接下來的游戲你怎么玩？”
    顧念恩對上賀正天的眼神，心里生出一股寒意。
    不知道是哪來的一股力氣，讓她撐下來，她死死地握住拳頭，看向賀正天，開口說道，“我就是搭上我兒子的命我也不可能跪你們！”
    她一字一字說出來，斬釘截鐵地說道。
    要她做什么都行，她就是不跪。
    賀正天的臉色因她這一句變得有些難看，從茶桌的抽屜上拿出一把匕首丟出去。
    “砰。”
    一把匕首被丟在顧念恩面前。
    “好，我不勉強你，在你的臉上劃上三刀，我就不要求你跪。”賀正天冷冷地說道，“我沒有用火燒你，你該慶幸。”
    “什么？！”小凡震驚地叫起來，看向顧念恩道，“算了，顧小姐，我們跪吧，當跪紫砂壺。”
    這三刀下去就是毀了容。
    那怎么行。
    “……”
    顧念恩低眸，雙眼呆呆地看著地上的匕首。
    三刀。
    在自己臉上劃上三刀。
    她忽然想起賀銘川說的話的意思——
    他什么意思？她這張臉就不好看，所以入鏡拍視頻就無聊是吧？
    以及后來暗示的一句話：
    “其實有一句話你聽過沒有？那就是，關了燈都一樣。”
    ……
    原來，臨走前賀銘川說的每一句話都是有深意的。
    他已經預料到賀正天這個人暇眥必報，甚至猜到賀正天會讓她毀容……所以，賀銘川是告訴她，容貌不重要，對么？
    傻賀銘川。
    他預料到她將受的折磨，卻還是讓她來了……
    想到賀銘川，顧念恩的身體里慢慢注入一股力量，讓她不再那么恐懼，她慢慢俯下身去。
    “顧小姐！”小凡激動地拉住她，擔憂地道，“不要啊，跪吧，毀容太可怕了。”
    跪？
    顧念恩看向賀正天那張臉，說道，“沒用的，就算我跪了，他還是會讓我毀容。”
    她跪也只是白跪。
    “不愧曾經是賀銘川的女人，不笨嘛。”賀正天冷漠地開口，將茶杯一個一個翻轉過來，清洗了一遍一遍。
    好不容易顧念恩落在他的手里，他怎么可能不替妻子報仇。
    “是不是我只要劃上三刀，你就讓我見兒子？”
    顧念恩問道，從地上撿起匕首，手緊緊握住，指尖泛白。
    “當然，這是你要見兒子的代價。”賀正天說道，將茶水倒進小小的茶杯中，端到賀銘凡面前，聲音溫柔，“喝茶。”
    “……”
    “好，我就還你三刀。”
    顧念恩拔出匕首，刀刃寒鋒閃著光芒，她死死地抓住，抬眸冷冷地看向賀正天，猛地地揚起匕首。
    “……”小凡震驚地看著她。
    “嘶。”
    顧念恩道毅然將匕首朝自己的右半邊臉頰狠狠地劃下，疼痛在她的半張臉上撕開，鮮血立刻從傷口滲了出來。
    小凡驚詫地捂住了嘴。
    賀銘凡的手一抖，茶杯中的茶灑了出去。
    這個女人對自己這么狠？！
    “這是第一刀。”顧念恩用盡自己所有的力氣瞪向賀正天，咬著牙齒說出口，雙眼腥紅。
    她能感覺到溫熱的血液在傷口處流淌，鮮血沿著她的臉龐一直滴淌至下巴。
    她的半張臉頓時像是從地獄血池中走出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