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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對賀銘川，一直帶有不服，卻又不失敬畏。
    顧念恩無奈地拿起水杯讓子期漱口。
    賀銘川叉起一塊鵝肝放進嘴里，當下又吐了出來，整張臉黑得更徹底了，“你連這道菜都放了？！”
    ……
    顧念恩也無言了，子期是有多討厭賀銘川……
    顧念恩看著賀銘川難看的臉色不禁推了推身邊的子期，小聲道，“跟爸爸道歉。”
    “哼！”
    子期偏過頭，小小地哼了一聲。
    ……
    “你再哼一聲試試！”賀銘川怒了！
    他就不該把牛排撤走，就該讓這死小子全部吃完，省得不長記性！
    子期不哼了，腮幫子卻還鼓著，坐在座位上一臉的倔強，垂著眸也不看賀銘川。
    顧念恩看向賀銘川，無聲地張開嘴型，“郵輪……郵輪……”
    他把孩子哄完不就天下太平了么？非要弄得父子倆跟有仇一樣。
    賀銘川冷冷地斜她一眼，一臉不爽地轉過頭，把叉子往盤子里狠狠一丟。
    ……
    這兩人……
    顧念恩坐回自己的座位，將牛排重新切好，端到賀銘川的桌上，轉身沉默地走過來，手腕被攥住。
    顧念恩被攥得一下子坐了下來，賀銘川一手環住她的肩將她抱住，不讓她動彈，下頜抵在她的肩上，眼底有著別扭。
    “郵輪……”
    “不準提！”賀銘川冷冷地低聲道，“喂我！”
    那口氣分明在要脅她，別再惹他繼續生氣……
    “……”
    顧念恩假笑一聲，無奈地叉起牛排喂給賀銘川吃，賀銘川的臉色這才緩了下來……
    子期坐在他們對面，一臉倔強一聲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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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時差的緣故，飛機降落在中國林城的時候已經是半夜，從飛機上就可以看到這座不夜城。
    和英國滿是歐式風格的建筑不同，林城充滿中國特色，令人倍感親切。
    子期已經在飛機里睡著，顧念恩給他身上披了個件外套，抱著子期走下飛機。
    幾排跑車停在寬闊的場地上。
    保鏢成群林立在飛機前，清一色的東方面孔，見到他們恭敬地90度彎腰，“賀先生、顧小姐！”
    在英國見慣了西方臉，突然見到這么多東方臉孔，感慨萬千。
    “請上車。”
    司機拉開車門請他們上車。
    顧念恩抱著子期坐進車里才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我們今晚睡在哪里？睡酒店嗎？”
    走之前，她忙的都是傅家莊園的事，都沒想過要先行將國內的事情布置一下。
    “開車。”
    賀銘川坐在她身旁沒有回答，只是吩咐司機開車。
    ……
    看這情形……似乎賀銘川都準備好了？
    顧念恩本來想將子期放到兩人中間睡，結果被子期攥緊了衣服，子期掙扎著差點醒過來，顧念恩只好全程抱著他。
    賀銘川冷冷地瞥了子期一眼，陰沉地道，“一個男孩子黏自己的媽媽永遠長不大！”
    連睡覺還要顧念恩全程抱！
    他們生的到底是兒子還是女兒！
    “你明知道他是因為只信任我才會這樣。”顧念恩小聲地說道，“你又不處理好和他的關系，他除了黏我還能黏誰？”
    她比誰都希望子期能開朗起來，能和普通的小孩子一樣跟別人多多溝通……
    “都是我的問題？！”
    賀銘川的聲音冷冷的。
    “噓……小聲點，兒子都睡了。”
    顧念恩小聲地說道。
    賀銘川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就知道兒子！
    顧念恩轉頭望向窗外，林城的街道熟悉又陌生，路還是以前的路，不過商業街之類的招牌都換了，更多的高樓大廈拔地而起……
    半夜了，街上的人少了一些，還是有一群年輕人徹夜狂歡……
    不知道為什么，看到中國的任何東西她現在都覺得親切，可能真是在異國他鄉呆太久了……
    當車隊緩緩開進淺水灣時，顧念恩愣住了，心口劇烈地跳動著。
    事過境遷。
    海邊別墅的一切都沒怎么變，一路的路燈明亮，道路寬闊……
    在這里，他送過她紫色鉆戒；
    在這里，他霸道地抱著她半夜看電影，還不準她睡；
    在這里，他曾經守了半夜不睡就是等待著替她拔掉輸液完的針頭……
    好多事情想起來好像很遠了……但卻還清晰著。
    傅家別墅的大門敞開，一如記憶中，兩個門僮站在兩邊鞠躬……
    曾經，這里被封了。
    她回到這里看看的時候，沒有一個人，也沒有賀銘川，什么都沒有……
    車隊緩緩開進去，顧念恩望著燈火通明的傅家別墅，眼眶瞬間濕了。
    他們……終于回來了。
    “哭了？！”
    下巴被一只手霸道地捏住，被迫地轉過頭，顧念恩來不及拭淚，全部落在賀銘川深邃的視線里。
    “這也哭？！”賀銘川淡淡一聲。
    “我感觸不行嗎？”顧念恩說道，看著他英俊的臉，“我還以為今晚要睡酒店……”
    原來他早就準備好了。
    “傻瓜。”
    賀銘川冷冷地道，指尖卻劃過她臉上的淚，眸子烏黑深邃。
    走下車，立刻有兩個打扮乖順的女仆上前來抱過子期，“我們抱小少爺上去睡覺。”
    聽到旁人說中文都感覺超好。
    子期睡著了都直覺反抗，小手緊緊抓著顧念恩的衣裳不放手。
    顧念恩小心翼翼地松開他的手，子期睡得很不安，但還好沒醒過來，兩個女仆便抱著他進去睡了。
    顧念恩揉了揉手臂，望著周圍熟悉的一切，熟悉的海邊別墅、熟悉的草坪與花園、熟悉的大門……
    今天晚上的燈火明亮，亮如白晝。
    顧念恩望向門口的白色階梯，她以前經常坐在那里。
    海邊別墅似乎一點都沒有變。
    ……
    不是沒有變，是賀銘川把這里的一切都還原成幾年前的樣子。
    顧念恩走過去踩上階梯往門里走去——
    熟悉的鞋柜也沒變化，上面甚至還有她幾年前穿過的鞋……
    只不過被重新擦亮或者洗干凈了。
    鞋柜上放著一束藍色妖姬，玫瑰艷麗而鮮艷，漂亮極了，是最新鮮的。
    顧念恩看到這些心情說不出的好，伸手拿過一雙粉色的拖鞋換上，隨即不等賀銘川便一個人往里走去。
    手指劃過白色的墻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