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在漫畫及各類影視作品中，病院和學校都是容易誕生靈異事件的地方。

　　病院就不用我再次說明了。

　　但是青道高中比我想要中的要‘干凈’的多，怨靈我只看到了一只，連幽靈也是一雙手可以數的過來的量——這是我午休的時候以消食為借口拉著菜菜子在校園中逛了一圈，觀察得出的結論。

　　而那唯一一只怨靈則有些奇怪。

　　它看起來有兩米多，脖子以下身體被白布包裹著，臉上長著七只眼睛，其中六只被縫合起來了，只剩下一只在額頭位置的眼睛大大睜著，嘴巴上有被縫起來又強行掙開的痕跡。

　　它彎著身體跟著金丸老師走進教室。

　　【……下面……下面、下】

　　【箱子在、下……】

　　【下面、箱子】

　　金丸老師一無所覺，用溫柔的聲音說著我們這一學期的計劃。

　　據我這一段時間的觀察，怨靈們有四處亂逛的，有呆在某個地點的，也有固執的跟隨著某一個人的，第三種行為模式代表了它和他/她之間有著某種意義上的聯系。

　　我看著笑靨盈盈的金丸老師，實在想不通他們之間會有什么聯系。

　　首先排除的就是感情糾紛，金丸老師在課堂外就如同我們朋友一樣的存在，我們班開女子座談會的時候她還跟我們說了她和她的丈夫以前的故事，從金丸老師的神情中我們就可以看出她一直過得很幸福。

　　總不能是曾經暗戀金丸老師但又因意外去世的某個人吧？可是看起來又不像。

　　但這并不是讓我覺得它很奇怪的原因。

　　姑且讓我將它稱作七只眼好了。

　　七只眼不是一直跟著金丸老師，午休我拉著菜菜子閑逛的時候看到它緊緊的貼在太田老師的身邊。

　　而現在它站在高津老師的身側。

　　我們班這一節課也是體育課，不過高津老師帶的是二年級的班級，我把視線投向高津老師的方向，可以看到他一手拿著記分板，一手捏著口哨，正在帶領他的班級進行熱身活動。

　　七只眼將腦袋湊到高津老師的耳邊。

　　它會說什么我大概也能猜到，因為它翻來覆去好像只會重復那幾句話——也許說是‘那幾個詞’會比較好。

　　下面。

　　箱子。

　　連起來的意思我想大概是箱子在（某個地點/某個東西）下面。

　　“說是時間膠囊嗎？”

　　菜菜子和我一樣，一聽到這樣的描述就想到了時間膠囊。

　　“大概是？”

　　“誒——為什么大概？”

　　因為我也不知道嘛。

　　但是如果七只眼口中的箱子指的是時間膠囊，那么它可能是金丸老師和高津老師高中時代共同的同學？

　　然后就是電視劇漫畫中常有的劇情：約定、意外和遺憾。

　　所以這是老師們的青春故事？

　　這當我這么想著的時候，陰影從頭頂覆蓋下來，我以為是菜菜子走到我的面前了，剛想抬起頭跟她說話，但是地上那個不規則的影子讓我沉默了。

　　說一個冷知識，幽靈也好，怨靈也好，他們都是有影子的，這一點和世人公認的幽靈沒有影子說完全相反。

　　我不清楚在其他能看到幽靈的人眼中他們是怎么樣的存在，但是在我的眼中他們和常人無異，所以如果他們鐵了心要偽裝，我怕我分不清他們和普通人的區別，這就是我有段時間心驚膽戰的原因。

　　后來發現不用這么擔心，怨靈們雖然到處找著能看見它們的人，但是很少耍這種小心機——病院的那只除外。

　　七只眼將頭抵在我的肩膀上，我感覺像是有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了上來。

　　【在下面】

　　【箱、箱】

　　沙啞的如同鐵鋸互相摩擦般的聲音從嘴縫中漏出來，在耳邊響起和在不遠處聽的感受完全不一樣。

　　嗚哇，好可怕。

　　如果此時測量我的心率的話，一定已經爆表了吧？

　　“秋崎，輪到你了。”

　　“是。”

　　體育老師的聲音是多么的親切啊，我一邊應著一邊朝體育老師走去，余光瞥見七只眼停在原地一動不動，并沒有要跟上來的意思，這讓我暗暗松了口氣。

　　而在我做測試的時候，七只眼又跑到了菜菜子的身邊。

　　嗯，看來它和老師們也沒有什么必要的關系。

　　下午部活開始之后，我和菜菜子換好衣服走到棒球部的訓練場時，我在教練們身邊又看到了它。

　　“……”

　　我想起了一句話，廣撒網，多斂魚。

　　也許總有一天它能逮到一個能幫它找到那個箱子的人。

　　也許它永遠也找不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