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嗖嗖。
如利箭破空之聲,十幾名黑衣人突然發動,化作一道道飄忽的影子。
黑云覆天,讓這里的環境顯得非常的昏暗。這些黑衣人就像是瞬間融入了陰森森的夜色之中,讓人無法分辨出他們的身影。周圍的空氣頓時變得陰冷肅殺起來,每個角落都可能隱藏著隨時都會爆發的殺機。
此刻,慕容手中的長槍反而耀眼的光華內斂,變得平靜無波。慕容從容淡定的神情中,多了一些輕蔑和憤怒。
“竟然差點因為一群螻蟻亂了心神,實在是可惡!”慕容揮動長槍,橫掃四方,一道寒芒劃破虛空。
只見寒芒所過之處,“叮叮當當”,斷刃飛射,十幾件兵器利刃瞬間破碎。
十幾名黑衣人的身影再次顯現,每個人保持著陰狠毒辣的進攻姿勢,不過他們手中的兵器卻都剩下手柄。那些世間都罕有的無比堅硬鋒利的利刃此刻都已變成了遍地的碎渣。
“怎么可能?”
“好,好強!”
有人不禁發出顫抖的聲音,雖然看不到他們的神情,但是可以想像他們的臉上肯定布滿了驚恐。
他們都是訓練有素的殺手,心狠手辣,冷漠無情,被人們稱為惡魔。他們都以為自己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早已沒有感情。此時,他們卻竟然害怕起來。
他們無法再動,因為有一股強大的殺氣牢牢地鎖定了他們。他們感覺就像有無數只毒蜂把毒刺插進了他們的血肉之中,異常的痛苦難受,連他們這種殺手都忍受不了。
這種殺氣,他們只在尊者的身上感受到過。他們不敢相信,眼前這個看上去還未褪去稚嫩的小女孩,竟然能釋放出這么強大的殺氣。
或許,她才是惡魔。
“雖然你們冒犯了本王,但是本王并不想殺了你們。只要你們能老老實實地回答本王的問題,本王便放了你們!
本王知道,你們的身體之內被下了詛咒。生前可以長存,死后不入輪回。也很清楚你們不能輕易透漏一些機密,否則神識便會爆炸。
不過,這些你們都不用擔心,有本王在,誰都不能要你們的性命。而且,如果你們只要乖乖地配合我,我可以幫助你們祛除體內的詛咒,讓你們恢復自由之身。”
慕容舉著長槍,在每一個黑衣人的面前劃過,鋒利的槍尖在他們的面巾上劃破了一道口子,露出了他們的嘴唇。
慕容的目光冷冷地掃過每一個人,漠然道:“說清楚些,我沒有耐心再問第二遍!”
“這里是什么地方?”慕容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黑衣人們面面相覷,沒有人開口,都保持了沉默。
“看來對于邪祟,果然不能太仁慈!”慕容面無表情地揮動長槍,她面前的一個黑衣人頓時如同薄紙一般被切成兩半。
沒有看到鮮血噴濺的情形,只看到這名黑衣人的身體漸漸扭曲變形,“嗤嗤”作響,化作了騰騰黑煙,發出無比腥臭的氣味,最終消散不見。
這些,已經都不算是人了,而是魔鬼!
惡心腥臭的氣味在空氣中彌漫,久久不散,慕容竟然也不能保持鎮靜,眉頭緊緊蹙了起來:“靈魂越臭就說明干的壞事越多,看來真的該殺了你們!”
“不要殺我!”當慕容的長槍再次來到一個黑衣人的頭上就要落下的時候,這名黑衣人突然顫抖著說道,語氣中帶著恐懼。
慕容是有意把長劍的鋒芒舉到他的頭上的,因為之前的那個黑衣人身形消散的時候,只有他的瞳孔劇烈的收縮顫動。看來,并不是每個冷血的殺手都可以做到不畏懼死亡。
“哼!”他一旁的同伴冷哼了一聲,似乎是不屑,也好像是再警告。
慕容手中彈出一道電光,瞬間落在了那個剛剛冷哼的黑衣人身上。閃電是絕大部分邪祟鬼魂的克星,金色的電光在這個黑衣人的身上穿梭跳躍,焦灼了他的衣服、身體和靈魂。
黑衣人受到電擊之后,渾身抽搐,蜷縮在地上,七竅冒出腥臭黑煙,身體掙扎地有些扭曲,一直凄慘的呻吟著。雖然沒有立即死掉,但是他現在的樣子看著比死亡痛苦多了。
“說!”慕容再次望向那名露出懼意的黑衣人,槍尖又下落了幾分。
“不要說,說了你會死的!”又有一名黑衣人頂著慕容散發出的無盡殺氣,聲音嘶啞著說道。
慕容提高了聲音說:“不說,你們才會死!說了,我反而會救你們!難道你們不想擺脫詛咒,自由自在地生活嗎?”
“就算你真的神通廣大,可以祛除我們體內的詛咒,可是我們也無法自由自在地生活,反而會被無休止的追殺,最終的結果最好了也是死!”沒有等慕容動手,這名黑衣人突然化作了黑煙,竟然自己了結束了性命。直到死之前,他還告誡著那名快要妥協同伴:“不要說,不然會生不如死的!”
慕容的柳眉不禁挑了起來,她沒有想到這個殺手竟然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自殺,她甚至都無法阻止。
看來,他們身體內的詛咒沒有她想象的那么簡單。就在慕容有些失神的時候,竟然忽地出現一股神秘的力量想要把她周圍這些已經被她控制住的黑衣人吸走。
慕容趕緊加大力量定住周圍黑衣人的身軀,與神秘的力量對抗。她的目光掃過虛空,冷聲道:“何方鼠輩,有本事出來!”
可是,回應她的只有那股越來越強勁的力量。她當然不肯示弱,提升力量牢牢地把黑衣人控制住,任憑那股神秘的力量如何變動都無法再撼動黑衣人們的身體。
想再本大王的眼皮子底下搶人,沒門!
你也不過如此!
雖然無法察覺到神秘力量的來源,讓慕容感到警惕和郁悶,但是她卻慢慢得意起來。她畢竟還是十來歲個孩子,爭強好勝的心一點兒都不必普通的同齡人弱。
可是就在這時,異變又發生了。
那股神秘地力量雖然在與慕容的較量之中沒有占到便宜,甚至沒有絲毫地收獲,但是這種力量影響到了黑衣殺手。
“你做了什么手腳?”慕容驚訝地大聲斥道。
在她的周圍,黑衣殺手們紛紛變得干枯扭曲,身體迅速萎縮,痛苦地掙扎著,發出讓人頭皮發麻的叫聲,像是一群惡鬼在被煉化,無數黑煙從他們的身上輕輕飄起,一片腥臭的氣味。慕容趕緊分出心神察看他們身體,發現他們身體內的力量正在迅速地消逝。
他們體內的詛咒發作了!
黑色的煙霧搖搖晃晃,不升起也不消散,如同黑色的火焰一樣焚燒著黑衣人們的軀體。黑衣人們慘烈地掙扎,但是卻根本沒有用,漸漸化成了灰燼。
不過,有一個黑衣人卻成了例外,他就是慕容槍尖下的那個早就露出膽怯的黑衣人。此刻從槍尖下垂下一層金光把他完全籠罩住了,正是這層金光切斷了那道神秘的力量與他的聯系,延緩了他的消散。
可是,也僅僅是延緩了而已,并不能真正挽救他的生命。他終究也會像其他的黑衣人一樣,永遠地消散,連魂魄都不會留下。
“我不想死,不想死啊!”他凄厲的哭喊著,“你趕緊問吧,我什么都告訴你,你救救我好不好?”
慕容呼了口氣,沒有說話。她剛才已經試了很多方法了,卻沒有一種方法能挽救這個黑衣人的性命。雖然她可以祛除黑衣人體內的詛咒,但是現在已經起不了什么作用了。死亡已經開始,誰也不能讓它停止。
慕容的沉默,讓這個僅存的黑衣人更加地絕望,看著同伴們都化作灰燼飄散,他已經知道了自己的結局。面罩掉落,露出一副十分英俊卻非常蒼白的面容,他苦笑著對慕容說:“這里是死域,再往里走就是鬼門。鬼門是妖界地獄的入口!你雖然很強大,但是這里不是你可以來的地方。在你還沒有真正進入鬼門之前,離開吧,或許還能留一條性命。還有,千萬不要……不要……”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到最后竟然幾乎聽不到了。而且他的話明顯還沒有說完,身形卻突然變得飄忽不定,就像是快要燃盡的火焰,隨時都會熄滅。很快,他也化作了一堆灰燼。讓慕容有些驚訝的是,他的靈魂并不臭,而且他的灰燼是白色的。
或許,他是一個迫不得已的可憐人吧!
“鬼門?地獄?”慕容呢喃著,然后若有所思地說道:“我似乎發現了不得了的事情呢?而且,既然這里是死亡之地,那為什么會有一種生機勃勃地強大靈力呢?”
她四處觀望,雖然四周昏昏暗暗,死氣沉沉,煞氣重重,但是還談不上多么恐怖,至少從氣勢上看和傳說中的陰間地府并不相符。
而且,太簡陋了!一個窮山惡水的小山谷就敢稱作鬼門,簡直是諷刺。慕容什么世面沒見過,比這里更陰森可怕的地方她都去過。因此,雖然剛才那個黑衣人勸她離開這里,但是慕容并沒有放在心上。
“今天我就非要過了這鬼門,去地獄走一遭,看看是哪個小鬼當了這窮鄉僻壤的閻王!”慕容冷哼道。
她向前走去,一路上靜寂無比的沒有半絲聲響。這個山谷竟然比她想像的要大多了,那些四周高聳的山峰似乎并不遙遠,可是卻仿佛無法靠近,永遠在視線盡頭。
她甚至還發現了一些森林,大多是粗大挺直的樹木,但是都只剩下了樹干,而且都已發黑腐朽,稍微一碰就可能傾折。林間也沒有任何野獸,連一絲風都沒有,絕對的安靜。
不知不覺中慕容向前走了大約十幾里路后,竟然真的發現了前方不遠處有一道若隱若現的類似于牌坊的建筑物。
鬼門。
慕容來到了牌坊下,上面的這兩個古老滄桑的大字格外醒目。
“然而,并沒有門,更沒有鬼!”慕容嘟囔著,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
不做虧心事,不怕入鬼門。
可是剛跨過牌坊,剎那間陰風怒號,飛沙走石,甚至隱隱約約有凄厲無比的聲音從茫茫的黑暗深處傳出,讓慕容不禁打了個冷顫,頭皮都有些發麻。
“真是個鬼地方!”慕容發起了牢騷。可是沒想到她并不怎么高的聲音卻在天地間顯得非常的響亮,而且不停地回蕩。
她突然想要離開這個地方,可是回頭時,卻看不到了牌坊的影子。明明只走了幾步,怎么會看不到了呢。她的心中不由得一驚,下意識地她往回返,可是走了百步之后,依然沒有看到牌坊的影子。甚至,周圍都是一片茫茫,除了黑暗還是黑暗。不過,并不是沒有光芒。
透過幽冥,可以看到天空中有一輪血月。
“地獄么?”慕容突然笑了,清脆的笑聲久久回蕩,十分悅耳,卻又非常詭異。
“我試試能不能嚇到自己。”似乎是感覺自己的行為很白癡,她給自己找了個理由。
“可惜,這還嚇不到我!”她對著天空喊話,好像在對什么說話,“我到想看看閻王老兒長什么樣!”
……
長蘇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奇怪的地方。
因為,眼前的景象只能用邪異來形容。
在他身處的一條黃石小路兩邊,開滿了花的海洋血紅色的花朵,那妖嬈的花瓣仿佛要滴出鮮血來一般。連花枝花莖都是血紅色的,更奇怪的是所有的花都沒有葉子。而且沒有芬芳的花香,也沒有蜂蝶之類的飛蟲,氣氛顯得很壓抑。
明明是花開滿地,但是這里卻死氣沉沉,沒有半絲生氣,這些花朵仿佛在為死亡而綻放。
不過,不可否認的是,遍地紅花的確很美,但卻美的邪異,美的恐懼,美的死寂!透發出無盡的死亡氣息,讓人不由得膽寒。
長蘇總感覺有些不對勁,危險的感覺慢慢彌漫在他的心間。
之前,他在尋找大王時,天色昏暗了下來,能見度頓時變得非常低,可是他奔跑的速度一直都很快在,普通人的眼里和健步如飛沒什么區別。
由于他一直都是在山間奔跑,而且在水平方向上幾乎是沿直線奔跑,即使有山坡有溝壑他也毫不猶豫地翻過去。這種行為很傻很固執,所以他很快就悲劇了。
在一處山崖上,他竟然跳了下去。等他反應過來時,已經晚了。山崖很高,他落了好久都沒有見底。不知不覺,他失去了意識。等醒過來時,他就出現在現在這個地方了。
“這是哪里啊?”長蘇揉了揉頭,雖然從山崖上掉落,但是他并沒有受太嚴重的傷,就是頭還有些暈。
“這是什么花?長得好奇怪!”長蘇蹲在路邊,摘了一朵花,越看越奇怪。放在鼻下聞了聞,沒有什么氣味,但是給人一種有些腥腥的感覺。
就在他擺弄著花朵時,許多細絲從路邊紅花的花莖旁探了出來,如微小的紅蛇一般無聲無息地纏上了他的雙腳,沿著小腿向上盤繞。
“這花并不怎么好看!”長蘇丟掉了手中的花,正要起身站起,突然發現眼前這片花的海洋竟然翻涌了起來。
所有的花朵如同瘋了一般,狂亂舞動起來。
他頓時被嚇了一大跳,想要跑開,但是卻感覺到自己的雙腿被什么東西牢牢地束縛住了,一時掙脫不開,直接趴在了地上。
當他發現是花蔓纏住了雙腿,想要扯斷時,花蔓上突然傳來一股巨大的力量把他拖進了花海之中。
長蘇劇烈的掙脫,可是那花蔓卻越纏越緊,而且眨眼間就繞滿全身。這些花蔓就像是一條條觸手一般,牢牢的勒緊了他的身體,甚至割破他的皮膚,勒進了血肉之中。然后如同海綿吸水一般,竟然開始瘋狂吸取他體內的鮮血,簡直比吸血鬼還要可怕。
長蘇又驚又怒怒,使出所有力氣,催動全身真元,想要掙脫束縛,不過卻不起一點作用,反而讓花蔓越勒越緊。
鮮血的流失,讓他感覺自己的生命也在迅速流逝。而且他的胸口也越來越悶,幾乎不能呼吸、不能說話。他感覺自己的意識慢慢模糊,力量漸漸困乏,眼皮沉重地都無法再撐開。
他做了個夢,夢里他隱約看到一個身披金甲圣衣,腳踏七彩祥云的蓋世英雄前來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