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地看去,不過是幾根纖細的觸須。但等到它接近的時候,艾弗與士兵們,才發(fā)現(xiàn),這些“纖細”的觸須,每一條,都有一人環(huán)抱的粗細。
是啊……畢竟這東西,可是長在那如山一般佇立的巨大魔物身上的啊……
艾弗的斗氣刃,砍在了一條觸須上,陷進去了半截,然后因為巨大的沖擊而破碎。其余的觸須,遮天蔽日地,蓋向了艾弗和街道上的魔導(dǎo)炮。
觸須那有著溫度的觸感,從艾弗的臉上傳來,然后,艾弗下意識地、無奈地,閉上了眼睛。
“啪嗒”幾聲,原本還保持著有序陣列的魔導(dǎo)炮小隊,也被觸須扭動著,逐漸蓋住了。
……
在同一時刻,灰色巨人也并沒有放松對其他阻礙者的攻擊。雖然它看上去只有一個“腦袋”,但六條手臂,卻在同一時間,針對不同的對象,發(fā)動著不同的攻擊。
皇宮那邊過來的強者,在面對這個魔物的時候,即使翻開了底牌,使用了一堆平時珍惜得不得了的道具,也跟用松軟雪球砸人沒什么區(qū)別——看上去很大一團的雪球,砸在人身上,一下子就散了,最多留下一點雪跡。
不過在這些人之中,也有將雪球壓緊再扔出去的。
所以他們,也是在戰(zhàn)斗中,第一個倒下的。
面對體型與實力差不多的對手時,這些為皇宮效命的強者們,或許還能派上用場。但當對手是體積巨大實力恐怖的魔物時,他們并不比士兵們要來得有用——即使平日里他們拿的工資幾乎抵得上一個士兵班。
反正都是被一招秒,人多,才是優(yōu)勢。
“攻城錐就位!”
“獅爪小隊就緒!突擊!”
即便是沒有艾弗指揮,在大型武器就位之后,這些士兵們,也在第一時間,按照艾弗的命令,進行突擊作戰(zhàn)。
士兵們口中的攻城錐,是一根兩米多長的金屬錐體,需要靠人工運輸、部署和觸發(fā)。其中蘊含著大量魔法符文構(gòu)成的回路,在觸發(fā)之后,會發(fā)生強烈的爆炸。
顧名思義,這種大型武器是被設(shè)計用來擊破城墻的。跟投石機和魔導(dǎo)炮相比,各自有各自的優(yōu)勢和短板,可以分別應(yīng)用于不同場合。
對付這種扎根的巨大魔物,攻城錐,或許有著極佳的效果。
原以為在沖鋒的路上會受到阻攔,可是,運送著攻城錐的獅爪小隊,從沖鋒開始到接近巨人扎根的腳底,都沒有受到一點阻攔……
“好!一鼓作氣!突進!”
就像是受到了什么激勵一樣,士兵們大喝一聲,一邊為自己壯膽,一邊就抬起攻城錐,按照某種陣型沖了過去。
這灰色巨人在出現(xiàn)之后,就沒有移動過,整個身體,就像是長在地上一樣。但沒人敢打包票,說它不會移動。畢竟,它所面向的地方,可是皇宮啊……
“走開啊你們??!”
一聲嬌嗔,讓這些士兵們齊齊一愣。在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就覺得自己的身體好像騰空了起來,然后就隨著手中抱著的攻城錐,一并被扔了出去,遠離了魔物。
“這里很危險的知不知道!?”
艾莉抱著攻城錐的一頭,連著攻城錐旁邊的士兵,一起舉了起來,然后幾步跳躍,扔向一邊。
在說這兩句話的時候,她已經(jīng)將這個動作重復(fù)了三次。
而在這些獅子衛(wèi)兵的眼里,則是一個身穿黑色鎧甲的戰(zhàn)士,直接攔住了他們的沖鋒,并且連同那根需要幾人才能抬起來的攻城錐,一起扔了出去……
這個人……居然是個女的?而且,這么強??
旋即,士兵們才反應(yīng)過來。這……不就是上一個任務(wù)之中,他們要追捕的目標之一嗎?
“你們再退遠點!”
艾莉把幾根攻城錐以及負責部署攻城錐的士兵統(tǒng)統(tǒng)扔到了后面,丟下一句話,就回到了巨人的方向。
士兵們面面相覷,還想說些什么。而在看向灰色巨人方向的時候,他們才發(fā)現(xiàn),巨人腳下那本應(yīng)是空地的地方,出現(xiàn)了很多體表跟巨人皮膚一樣、從地面鉆出來的小型觸須……
除了這些觸須之外,還有一些奇形怪狀,正蠕動著的肉塊,散落在周圍。
一塊肉塊結(jié)束了蠕動,從其中探出來了三只爪子,踩在地面上,原本的肉塊,又逐漸長出來了一張帶著尖刺的嘴巴。
似乎,變成了一頭單獨的魔物……
看上去,似乎只是一頭黃金級的魔物而已,幾名獅子衛(wèi)兵合作,就能無傷擊殺。
然而沒過幾秒,像這樣的魔物,直接像雨后春筍一樣,鉆出了一大片!
如果剛才他們突進去的話,后果,不堪設(shè)想!
艾莉在返回戰(zhàn)場之后,抖動著翅膀,用拳甲上的帶著劇毒的尖刺,一拳一個地,收割著這些鉆出來的小魔物。
尤米則是全心全意地應(yīng)付著灰色巨人的一只手臂,她的臉色并不輕松,這樣下去,不過是慢性死亡而已。
灰色巨人在分裂出這些小魔物之后,本體的力量,幾乎沒怎么減弱,十六個核心,依然還在尤米的視線之中,安然無恙。
“蘇聞??!”尤米也不管蘇聞能不能聽到,只要一有空,就扯開嗓子對著伯爵府的方向大喊一句,以表示她們的確需要蘇聞的幫助。
“剛才那藍色的家伙怎么不見了?”艾莉一邊在戰(zhàn)場上來回擊破著小魔物,一邊念叨著。
而昆圖,此時卻被一群魔物跟觸須圍在一個廢墟的角落,蹲在墻角做防御姿態(tài),以免被這些魔物圍毆致死。
奇怪……剛才我是不是聽到誰在喊蘇聞先生的名字?
這樣的想法,隨即就被一陣魔物們叮叮當當?shù)墓舸騺y思路。
尤米緩過一口氣,面對著分出觸須的手臂,開始思考著要怎么躲避與反擊。
但一個恍惚之中,一個熟悉的人影,就突然出現(xiàn)在了尤米的身前,擋在了尤米與巨人手臂之間。
蘇聞……???
蘇聞左手提著瑞嘉娜,右手捏著一團像火焰一樣飄搖著、又有一圈躍動的電光纏繞的能量。
高速的移動,讓瑞嘉娜直接體驗了一回足以引起人尖叫的“失重感”,不過瑞嘉娜由于性格使然,只是緊緊閉著嘴唇,咬著牙關(guān),甚至連眼睛都沒閉上。雙手,則是緊緊地抱住蘇聞的左臂,一點也不在意自己的整個身體,都快埋了進去……
蘇聞穩(wěn)住身形之后,一把推出手中的光球。
光球在接觸到巨人的手臂之后,猛然閃爍出一陣刺眼的白光,整個地區(qū)的溫度,也突然上升了好幾度!
雖然有蘇聞在前面擋著,但尤米依然下意識地伸出了手臂,遮擋著刺入眼中的光線。
接著,就是灰色巨人的一聲咆哮。
然后,在場的所有人就發(fā)現(xiàn),這個巨大的魔物,少了一條手臂……
“我這不是來了么?!碧K聞轉(zhuǎn)過頭,看向尤米。
“……”尤米有些出神,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好了,就先把這玩意兒消滅了再說?!碧K聞轉(zhuǎn)身回去,作勢欲飛。
“等等你先放我下來啊!”瑞嘉娜急忙喊道。
……
“那是……什么?軍隊出動了嗎?”
“作為秘密武器的魔導(dǎo)炮嗎?研究院什么時候做出來的?”
皇宮方向的這些強者們,當然也注意到了巨人的改變。
整整一條手臂啊那可是……從手肘開始……一條手臂,直接消失了!甚至連掉落在地上的響聲都沒有……就像是,被某種強大的能量直接蒸發(fā)了一樣!
除了超出他們想象的大功率魔導(dǎo)炮之外,他們想不出還有其他的什么攻擊手段……
而在這時,比他們高一級的皇宮高手們,也從皇宮之中的某個地方趕了過來,與眾人匯合在了一起。
經(jīng)過簡單的交流與鼓勵之后,這條潰敗的防線,又重新打上了一塊補丁。
“…………媽的?!?br/>
薇拉蹲在一處建筑的房頂上,觀察著遠處灰色巨人的戰(zhàn)況,憋了半天,吐出來一句她從來不說的臟話。
在王城,還能碰見這種等級的魔物??
那家伙,若是古魔教的話,那么,是不是就是來處理這東西的?
不……那個黑頭發(fā)的男人,絕不可能這么簡單!
薇拉清楚地看見了,在伯爵府出現(xiàn)的那大片的魔法陣,和蘇聞發(fā)射的那一發(fā)魔炮。這種力量,完全超越“人類”的范疇了……
即使通過黑繩會的技術(shù)改造,通過古魔教的獻祭或者其他技術(shù),也無法擁有的恐怖力量!
哪怕是薇拉覺得“完全不可戰(zhàn)勝”“王城完了”的灰色巨人,竟然也被蘇聞打掉了一個頭和一根手臂??!
幸好……幸好剛才沒有正面跟他起沖突……
或者說,是不是就算起了沖突,對方也不屑于理自己一眼?
薇拉本來想一走了之,但是直覺卻告訴她,千萬不能這么走……最好,能在事情結(jié)束之后,找到蘇聞,道個歉再說……
萬一蘇聞哪天想起來,把黑繩會剿滅了怎么辦……
抱著這樣、或許還摻雜著其他內(nèi)容的想法,薇拉,還是硬生生地忍住了逃跑的沖動,在遠處,呆了下來。
……
這就是,死了嗎?
艾弗腦中充斥著無數(shù)混亂的念頭,直到一絲亮光,掃在了他的臉上。
“將軍!”
“太好了!”
“快拉將軍出來!”
迷糊中,艾弗只覺得自己的身體被什么拉扯著一樣,被拖出了一個溫暖而柔軟的地方,然后,一些冰涼和刺激的觸感,就從自己的臉上傳來。
緩了一會兒,艾弗才終于睜開了眼睛。
“將軍醒了??!”
艾弗發(fā)現(xiàn),自己正被一群士兵們扶著,半躺在一堆行軍包的上面。
眼前,是一攤一攤盤卷起來的……觸須!?
我不是……被魔物的觸須砸死了嗎?
一群士兵使用著各種工具,合力將這些觸須搬了下來,然后扔在一旁,露出了被它蓋住的魔導(dǎo)炮。
“兩臺外殼破損,但看上去都能用!”
“抓緊時間修理!第二操作班待命!醫(yī)療隊呢!讓他們快點!”
這聲音,不是沃凡森的嗎?
這……是怎么回事??
艾弗看向了正在指揮著士兵的沃凡森。
沃凡森,似乎無暇顧及艾弗,不斷地布置著什么,完全停不下來。
而在這時,艾弗才注意到,觸須的一頭,居然出現(xiàn)了一個整齊的斷面,就像是……被什么東西一下子切開的一樣……
也就是說,在觸須飛向自己的時候,被誰直接切斷,讓觸須失去了后勁,僅僅靠著自身的慣性和重力,砸向自己的?
難怪……難怪自己還沒死……只是被這玩意兒整個糊在身上的滋味,也不好受啊……
艾弗咳了幾下,隨著這幾聲咳嗽,胸口處也傳來一陣一陣的痛感。
媽的,簡直就像是被猛犸巨魔踢了一腳一樣……
但,好歹是把命保住了啊。
不過……這種質(zhì)地的觸須,被什么東西一下切開??
艾弗想了想,吐出一口濁氣,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還沒等他紓解完愁緒,一堆身穿白色衣物的年輕男女,就撲了過來,拿著各種醫(yī)療器材,過來檢查其艾弗的身體狀況。
“喂……你們……”
“病人請不要亂動!”
說著,一堆冰涼的試劑就涂在了艾弗身體各個受傷的部位,刺激得讓艾弗倒吸一口涼氣。
張開的嘴巴還沒閉上,又是一根金屬管子伸進了他的嘴里,送入了若干毫升苦到極致的藥劑。
接著,艾弗只覺得胯下一涼,似乎整條褲子,都被人扒了下來。
“大腿處有挫傷!”
“拿藥來!”
“等等!你們不能!……”艾弗的老臉刷地一下紅了起來,想要制止這些人的動作。
“病人給我躺好不要動?。 ?br/>
旁邊一個清秀的小姑娘,立刻轉(zhuǎn)過身來,板著臉,對艾弗吼道。
艾弗啞口無言。
或許,剛才就這樣被砸死,是不是就會好過一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