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輪到江無恒震驚道：“你相信？你相信一切是你那個小師妹顏輕靈指使的？你不是一直相信她是個善良單純的女子嗎？”</br> 楚炎洌黑眸里閃過一道厲光，隨即盯著江無恒，江無恒都被他犀利的眼神盯得有點發毛。</br> “因為我懷疑今日那個高手是我大師兄古鶴。”楚炎洌緩緩地說出這一句話來。</br> “什么！”江無恒簡直要跳起來，“怎么會是他？”</br> 楚炎洌有點煩躁，從椅子上站起來走來走去道：“我不是很肯定，但就是感覺有點熟悉，而且我大師兄也確實在半個月前就到了京城，還在我府上住了一夜。”</br> 江無恒心驚膽顫道：“你的意思是，顏輕靈能使喚你大師兄，為她殺人？”</br> “我大師兄這人其實很老實的，但他對小師妹幾乎是言聽計從，在嵩山的時候，他就什么都依著小師妹，有一次輕靈叫他去抓毒蛇，大師兄也去了，還被毒蛇咬了手指，他說只要小師妹叫他做的，他都愿意做。”楚炎洌看著江無恒很認真地訴說。</br> 江無恒也看著他，消化一下他的話后道：“這么說，就真的可能性很大了。”</br> “我真的不敢確定，也不愿意相信，就算大師兄會聽小師妹的話，也不至于下這么狠的手啊。”楚炎洌面容上有點痛苦。</br> “切，為何不會，若顏輕靈把事情說得很嚴重呢？不是大小姐死，就是她死，那你大師兄會不會為了保護她，殺大小姐？”江無恒直接鄙視道。</br> 楚炎洌糾結了一會后點點頭道：“會，大師兄會為小師妹做任何事情。”</br> “那不結了！我看之前你說的大小姐被高手刺殺，那高手也是你大師兄吧！”江無恒立刻聯想到了。</br> 楚炎洌自然也早想到了，回來途中，他的心就在滴血，若真的是大師兄，他這么對逐浪，自己怎么能原諒他？</br> “我去問輕靈！”楚炎洌猛地往大門走去。</br> “你慢著！”江無恒連忙叫住他道，“逐浪都還沒醒，你要是出去，這里出點什么事，我怎么去叫大小姐！你先別激動，把事情好好理理。”</br> 楚炎洌想想也對，江無恒嘆口氣道：“就算你去問，去理論，她要是不承認，你有什么辦法？真實的證據沒有，也不是她動的手，再退一步，你要抓了顏輕靈，你那大師兄還不得跟你拼命，你也許是他的對手，但我們呢？你啊，別太激動了，從長計議。”</br> 楚炎洌聽江無恒教訓，不過這次他倒是老實，坐著一動不動尋思起來。</br> 良久，江無恒說道：“炎洌，大小姐今日對逐浪做的這些，你見過嗎？”</br> 楚炎洌一愣，隨即搖搖頭道：“沒有，她拿出來的東西都五花八門，我從未見過，但似乎一樣樣都很奇特很精致，我感覺應該很難做出來。”</br> “她那藥箱就這么點，怎么能拿出這么多的東西來呢？”江無恒別有深意地看了楚炎洌一眼。</br> 楚炎洌的臉上也露出深思之色道：“你怎么看？”</br> 江無恒搖頭道：“我就是覺得太過于奇怪了，不過我相信大小姐是好人，醫者仁心，內心很善良，就算有點古怪，我也不會當她是妖怪的。”</br> “誰當她妖怪了，最多就是個瘋女人。”楚炎洌立刻白了江無恒一眼，“她身上秘密很多，無恒，我們答應過她不說出去的，你可要做到。”</br> “切，我還想提醒你呢！別跟某些女人卿卿我我的時候，就把大小姐出賣了，我可不饒你。”江無恒更加鄙視他。</br> “哼！你當本王是什么人，雖然我和她之間確實有很大的怨恨，但我也相信她內心深處確實有著醫者的善心，老實說，她為逐浪抽了她自己兩袋子血，我都覺得震撼。”楚炎洌此刻和江無恒這位老朋友也是開始吐露一點心思。</br> 江無恒立刻狠狠地點頭道：“是啊，我特別佩服，你說有多少人愿意這么做，逐浪和她又沒什么關系，但她都不考慮自身安危的，老實說，我雖是醫者，但真不如她。我真的很想拜她為師，可惜因為我是你朋友，失去資格了。”</br> 江無恒很是怨恨地看著楚炎洌，恨得能咬他幾口。</br> “你本來就不如她，之前還說只有毒術不如她，醫術還行，現在打臉了吧。”楚炎洌看著江無恒開始扭曲的俊臉低沉地笑了。</br> “楚炎洌，我發現你是不是犯賤啊，你都氣得她把你休了，你居然還幫著她說好話，是豬腦子開竅了？”江無恒的毒舌也是一流的。</br> 果然，楚炎洌的痛處被他直接戳中了，笑容都直接凝固在俊臉上。</br> “哼，這說明她根本不是你想象和聽傳聞里的那么差，你真是一只蠢豬。”江無恒毫無顧忌地罵楚炎洌。</br> 楚炎洌嘴角抽搐一下后沒好氣道：“你別過分，事情都發生了，我還能怎么樣？”</br> “哼，能怎樣？你家小師妹三番兩次，不是要刺殺她就是要陷害她的，你說你該怎么做？”江無恒問道。</br> 楚炎洌俊眉糾纏在一起，隨即道：“你放心，早晚我會還她公道的，這件事若是真的，我確實對不起她。”</br> “若是真的？擺明就是真的，那個刺客十有七八就是你大師兄古鶴。”江無恒直接說道。</br> 楚炎洌表情再次露出痛苦之色，抬頭又看到逐浪那張蒼白的臉，他真的很怕那個人真的是他大師兄古鶴，因為大師兄和逐浪也算是認識的，怎么能下這么狠的手？</br> “還不確定是吧，那你就好好查查。”江無恒道，“我也不逼你，畢竟你們三師兄妹在嵩山這么多年，感情深厚是肯定的，但你啊，別忘了，顏輕靈想做你的王妃，大小姐就是她的攔路石。”</br> 楚炎洌拳頭猛地握起，他也考慮過，顏輕靈是因為嫉妒才會如此喪心病狂，但轉念一想，又覺得小師妹一直乖巧聽話，怎么能指使大師兄做出這種事情來？</br> 所以他內心很痛苦，很糾結，也很害怕，怕這一切都是真的，他該怎么面對他們，怎么向師傅交代？</br> 可直覺再次告訴他，一切是真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