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宜大學的體育館外,桑晚坐在陰涼地的一處長椅上，薄外套和手機都被扔在旁邊，背包凌亂搭在地上,她整個人蜷縮著身體,一手捂著肚子，正臉色微白，此時聽到謝嘉釋的話,桑晚拿著手機轉臉往回看時，她頭上的枝葉被風吹動發出撲簌簌的輕響。</br> 正值午后不久，四周沒有人，很是僻靜安謐,午后的光線晴朗無比,地上散著幾點翠色的葉子，她在燦陽之下略微瞇起了眼向外望去，看到有人正踩著滿地陽光,朝她這里而來。</br> 離的近了,她這才看清了那人的臉孔。</br> 穿著白色的襯衣和短褲,薄灰色外套,身姿修長勻稱,黑色棒球帽之下的男生沒戴口罩，什么遮擋也無，俊美陰鷙的眉眼暴露無遺，五官濃俊精致,有著冷峻的濃眉和漆黑秾秀的瞳孔,冷白的膚色在明媚日光下閃閃發光，指骨修長正握著手機貼在耳際，等他下了臺階,謝嘉釋幾步便走到了她的面前。</br> 桑晚見狀微張了張唇，眼底頓時劃過顯而易見的驚訝和詫異，她咽了咽干澀發癢的喉嚨，有些難以置信地道：“等等，你怎么會來的這么早……”</br> 不是說好了兩個小時以后才到嗎？</br> 謝嘉釋垂眸靜靜地打量她，視線落在桑晚毫無氣色的臉龐上，然后微微停頓了。</br> 他神色平淡地開口：“沒什么事，正好要拜訪你們學校的校長，就提前過來了。”</br> 他手里提著一箱果籃似的東西，包裝很是精致。</br> 桑晚一時沒反應過來：“誰？”</br> “方眉。”他說完，輕咳一聲。</br> 哦，前經紀人啊。</br> 桑晚聽到這個名字，頓時興致缺缺地垂下了眼。</br> 沒興趣。</br> “你隨意，要現在就去校長室嗎？我可以給你指個路。”她懶洋洋靠在了身后的椅子背上，拿起手機劃著，又恢復了方才懶散淡漠的神色。</br> “現在先不用。”謝嘉釋斂了斂眼睫，察覺到她語氣里的淡漠，不由得低頭看了女孩一眼，指節微動，一點疑慮在心頭微起。</br> “。哦。”</br> 喉結滴落了一點汗珠，他拿出紙巾擦拭過去，晃眼的銀發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桑晚歇著，忽然抬手，被從纖細指縫透過來的日光晃了一下眼睛。</br> 她不適地往后退了退。</br> 男生的身影完全遮擋了她頭頂微弱地陽光，身上好聞的香氣映入桑晚的鼻息，她呼了口氣，感覺到被帶來一陣久違舒適的涼爽。</br> “那你現在要做什么？”她隨口問。</br> 隨后他長腿一展，在桑晚的身側坐了下來，果籃被放在一邊，修長的手指交疊搭在膝蓋上，垂下眼瞼，他眉眼清淡：“不知道，隨便逛逛吧。”</br> 女生挑眉，她歪頭指節捏著一小縷頭發，靠在椅子上假寐，她大概是累極了，整個人躺在長椅上，額前的碎發被風吹得亂了，也沒空顧及。</br> 他不動聲色看著女孩的神色，揚了揚眉然后提起來：“今天下午的排練”</br> “可你來了我也不能去了，”她抬手給自己扇了扇風，桑晚有氣無力地說，她感覺剛才被擊打的胸膛又開始痛起來，“我現在腿酸死了，完全跳不動，能不能改一天？”</br> 他不置可否，只是看著桑晚。</br> “你現在要去做什么？”</br> “在這躺會，什么也不做，反正我下午沒課。”</br> 謝嘉釋問不了其他人，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原因和她坐在一起，也沒走。</br> 桑晚沒空管，她太陽穴已經突突地開始猛跳。</br> 她咽了咽喉嚨，不知為何感覺自己越來越暈，一只手抵著額頭，桑晚慢慢覺得渾身開始發冷。</br> 視野陷入黑暗并意識開始越來越模糊時，她聽到謝嘉釋的聲音：“喂，你怎么了？”</br> 似乎什么想觸碰她的額頭，不知何故又悄然收了回去。</br> 她似有所感地皺了皺眉，卻以為剛才是錯覺，她模糊啟唇想說什么，眼睛卻難受地不想睜開，喉嚨塞了把雪，喑啞又干澀。</br> 思緒旋即被擠走，一波新的難受涌上來。</br> 看來這下真的要桑慕把她送到醫院去了。</br> 桑晚絕望地想。</br> “能自己站起來嗎？”冷淡的聲音從頭頂傳來，男生精致的眉眼微垂，謝嘉釋看著女孩白頸上的那一點透明的水色，最后滾落到她薄薄的衣襟里。</br> 他擔憂地抿唇，神色雖不明，而緊繃的指骨間透露的分明是緊張。</br> 他想到綏和說的，便問：“你們這的校醫院在哪里？”</br> 桑晚說：“不去，去了只給你開藿香正氣水，有什么用。”她軍訓時的慘狀至今歷歷在目。</br> 謝嘉釋斟酌后開口：“我開了車來，要不就”</br> 修長的指節捏緊了手里握著的透明的礦泉水瓶子，里頭的幾片檸檬片在水里隨著晃蕩了幾下，蕩起微微的水波。</br> 她聞言直搖搖頭，想動唇，結果喉嚨里突然又犯起惡心，她忍住，桑晚連忙低下頭，臉色又變得蒼白了幾分。“……”</br> 她伸手想去拿包里的水，手指胡亂在包的拉鏈處摸索，拿出來時卻不小心掉在地上，礦泉水瓶子轱轆滾到了謝嘉釋的腳下，她想彎腰，對方先她一步撿起來，抬起眼瞼，啟唇問她：“要喝？”</br> 她捂著嘴，忍著難受，艱難地點點頭。</br> 男生很快扭開瓶蓋，隨后遞了過來。</br> 桑晚趕緊接過，入喉直接灌了幾大口水，原本令人難受的不適感于是少了大半，她后知后覺水里有檸檬，味道是酸甜的，還帶著淡淡的茶味，這才發現她喝錯了水，自己帶的那瓶水還在對方的手里捏著。</br> 桑晚捏著瓶子抬頭去看他，神色有些微末的茫然，對方卻是神色淡淡：“當我和你換了，這瓶給我。”</br> 她舔了舔唇，算是默認，回味出一股淡淡的檸檬味，覺得喉嚨好受了一點，也不再泛苦澀的感覺。</br> 想到什么，忽而她眼神一亮，抬頭朝他看過去。</br> 這東西，總不可能是給他自己準備的吧？</br> “這個飲料好好喝。”她故意說，“我沒喝過這種，外面有賣的嗎？”</br> 頓了幾秒，“難不成是……”女孩的聲音突然壓低了，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樣。</br> 謝嘉釋聞言，纖長的眼簾微抬，雖然面上不動聲色，眼瞼動了動，略希冀的微光在漆黑的眸子里閃過。</br> 然后就聽到桑晚這么說。</br> “聽到我今天跑步，所以是特意給我拿來的？”</br> 他的指節聞言動了動，正要開口時。</br> “你真的好有兄弟情，謝嘉釋，不僅不生氣我爽約還給我捎飲料，不得不說你人真好，一點也不像高中時那么狗。”她感動地對他豎起一個大拇指，女孩最后一臉真誠感動地對他說道：“謝謝啊。”</br> 謝嘉釋頓時嘴角一抽，他無比黑線地扭過頭，任由心口的失望蔓延了一瞬。</br> 算了，本來就不該對她有多大期望。</br> 這丫頭直過頭了。</br> 她托著下巴一邊無意識地眨巴眼。</br> 隨后謝嘉釋眉眼冷淡地否認道：“你想多了。”</br> “普通飲料而已，路上隨便買的。”他不知為何有些不高興，漆黑的眼睛翻了翻，抿唇神色不變，卻也不好說什么，只能在那自己跟自己生氣。</br> 桑晚坐了一會，腿疼逐漸消退，也不再覺得惡心想吐，所以她覺得自己又行了，隨后她合上瓶蓋，主動跟他提議：“反正今天我也沒事了，那我現在帶你去校長室？”</br> 他聽了無甚興趣地輕輕頷首。</br> “那你等一下。”女孩說著掏出手機，她開始打字。</br> 謝嘉釋等了一會，有些疑惑，隨后側過臉，他看了一眼她發出去的內容。</br> 嘴角猛地一抽：“你不知道校長室在哪里？”</br> “當然不知道啊。”桑晚回答的理直氣壯，“我為什么要知道，我也從來不去那里。”</br> 謝嘉釋滿臉黑線。</br> “太離譜了。”</br> “隨你怎么想。”她無所謂地托著下巴。</br> “更何況”隨后她拉長了嗓音，桑晚似笑非笑地看著面前的謝嘉釋，長腿隨意搭在另一條之上，玩弄著自己的頭發，坐姿隨意地說：“我也一向挺討厭她的，所以更不在乎。”</br> 謝嘉釋一時微愣。</br> 消息“叮”的一聲從手機里頂進來，她低頭看了一眼，隨后一挑眉，邊直起身子對他說：“我查到了，我們走吧。”</br> 兩人站起來，謝嘉釋拉低了帽檐，兩人穿過校內的馬路，一路走著，之后受桑晚的脅迫他不得不戴上了口罩，避免引發一些不必要的騷動。</br> 雖然現在路邊沒什么行人，但也不是一點沒有。</br> 她很清楚謝嘉釋會引來什么樣的大規模騷動。</br> 步行去校長室之前的路上，之后便不可避免地提起了方眉。</br> “她不怎么在學校待，一直沒什么接觸。”桑晚語氣隨意，聽著不大感興趣。</br> 聽了桑晚剛才的話他微微皺著眉，謝嘉釋問：“為什么？”</br> “什么為什么？”</br> “你剛剛說討厭。”謝嘉釋說，男人狹長的眼尾垂落，銀發被黑色鴨舌帽壓的有些凌亂，碎發在微風中微動，他眸底閃過些許不解。</br> “哦，確實。”</br> ……為什么會討厭他當初的恩師。</br> 謝嘉釋最初進野回公司是方眉牽的線，也可以說，他進入大眾視野，之后得以有機會進入更廣闊的舞臺，是她最開始一手促成的。</br> 當初十七歲的謝嘉釋從更北的云城來到江城，一個東部沿海工業城市，這里有寬廣明亮的長街和夏夜散不盡的煙火氣，江城二中在某日轉來一個來自大城市的高挑帥氣的男生，并在學校舉辦的夏日音樂節里大展頭角。</br> 穿著黑色長外套和白襯衣的男生，有著筆直修長的身體和俊到不像話的濃俊五官，身后背著一把銀色吉他，被黑色長鏈束在挺拔的肩頭，他眉眼俊美陰鷙，皮膚白皙，甚至還染著一頭張揚藍發，當天便成了全校最引人注目的焦點。</br> 比他第一天來的時候還拉風。</br> 音樂造詣令人嘆為觀止，一手吉他彈的出色無比，多種樂器演奏輕松自如，有著極高的作曲能力。</br> 方眉就是在這場音樂祭里，注意到了大放異彩的謝嘉釋。</br> 至于之后的事，當她知道桑靡的手，自此再也彈不了鋼琴。</br> 拜那個人所賜。</br> 桑晚眼底飛速劃過一抹漆暗的陰沉，塵封的記憶再一次把那時候的齟齬翻出，于是她唇角挑起鋒利的弧度。</br> 一想到和她沾邊的所有事，就都不待見了。</br> 她頓時輕輕地哼了一聲。</br> 她永遠也不會原諒她。</br> 雖然是一種“遷怒”，可那又怎么樣。</br> “為什么討厭？她也算是我們的老師吧。”她聽到此時謝嘉釋在這樣問她。</br> 桑晚眉頭一皺。</br> 本來最狂悖不馴的家伙，現在似乎反倒維護起那個古板又可惡的女人來。</br> 嘖。</br> 桑晚的心里開始莫名煩躁起來。</br> 她將剩下一點點水的水瓶抬起來，“咚”的一聲，精準地丟進了不遠處的垃圾桶里。</br> “討厭就是討厭，我從高中就看她不爽，還需要理由嗎？”她不太高興地瞇起眼睛，冷冰冰卻又親昵昵地笑，隨后桑晚仰起臉來，眉目變得輕佻而挑釁，她扯開唇角，不無譏諷的鋒利：“在我們班，真正尊敬她的也就只有你吧。”</br> 他看著自己，大有一副不搞清楚，就不肯輕易翻過的架勢。</br> 心里的煩躁越發清晰，是遷怒，由方眉波及到謝嘉釋。</br> “真夠令人煩的。”她說。</br> 謝嘉釋猛地頓住腳步，轉過頭看她，眼底泛起了一點淡淡的寒意：“我不理解。”</br> “你不理解的事可多了。”她聞言輕輕嗤笑。“還要樣樣都解釋一下給你聽？”</br> 謝嘉釋的目光沉郁，他注視身邊的女孩，臉色微斂，沒有說話。</br> 桑晚在提到方眉后很具有攻擊性。</br> 直覺告訴他她不想多說。</br> 他不理解。</br> “你火氣很大。”謝嘉釋說，他耐下性子，垂下眼瞼開始順毛給她哄：“看在送你飲料的面子上，至少別沖著我，行嗎？”有些無奈了。</br> “我沒沖著你，是天太熱了。”她抹了一把頭上的汗水，桑晚撇了撇嘴。</br> 旁邊馬路車輛飛快駛過，一兩點鳴笛聲。</br> 桑晚心情好了點，“算了，也不能這么說我現在的校長，畢竟還管我畢業呢，要是你覺得不舒服，得罪了。”</br> “沒關系，我也不在乎。”謝嘉釋抬手撫了撫脖頸，神色淡然。</br> 桑晚聞言，立刻頗為意外地看他一眼，“是嗎，”本以為會為了維護那個女人而生氣呢。</br> “你討厭，自然有你的理由，我只是好奇罷了。”黑長的睫毛輕動，他說。</br> 桑晚聞言吹了聲口哨。</br> “確實不想告訴你。”</br> 他淡淡瞟她一眼。</br> 酷哥今天脾氣好，她可自然樂見其成。</br> 少見他這副模樣，她心頭的作惡因子也勃然復發。</br> 桑晚的舌尖摩挲過自己的虎牙，她慢條斯理地從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塊糖，剝開糖紙放進自己嘴里。</br> 用牙齒咬住舔舐著，口里發出輕輕的牙齒撥弄聲。</br> 甜絲絲的味道映入鼻息。</br> 謝嘉釋不動聲色地打量著身邊女孩微鼓起來的臉蛋。m.</br> 他知道桑晚在心情煩躁的時候就喜歡吃糖，軟糖，太妃糖，硬水果糖，巧克力。含在嘴里，快速吮著，他見過太多次曾在學校里，傅延和米迦給她投喂的畫面。</br> 即使之前她被蛀牙疼的嗷嗷叫，也不節制。</br> “牙不疼了？”于是他這樣問。</br> 甜滋滋的味道在桑晚口腔里蔓延開，她抬頭，見謝嘉釋正安靜地側臉打量著自己，他身量高，身子修長高挑，俯視的距離，兩人并肩走著，此時不遠又不近。</br> 眼睛里明晃晃的戲謔之意。</br> “…才不會。”她含著糖果，聞言含糊地否認著：“……都多久之前的事了。”</br> 她說了謊話，其實在大一做了牙齒的根管治療。</br> 真，好他媽疼啊。</br> 她下意識抬手捂著嘴巴。</br> 兩人繼續走著，他看著女孩的側顏在樹蔭道之下被枝葉投下細碎的光影，謝嘉釋幾不可聞地勾唇。</br> 很快進了教學樓里，一股陰涼感撲面而來，在二樓轉彎之后，她抬手，指了指前面緊閉的一間辦公室，說：“到了。”</br> 寬廣長長的走廊里沒開燈，此時有些暗，因為是副校長室附近，一整棟樓里也沒什么閑人。</br> 她抬頭，看到墻邊的一個攝像頭松了，耷拉著往下垂。</br> 桑晚的眼珠轉了轉，又看了一眼謝嘉釋，很快歸于平靜。</br> “我就不進去了。”</br> 謝嘉釋淡淡應了一聲，等了一會，他正要推門而入。</br> 而就在手按到銀色把手的前一刻，他被女孩一只手按到墻邊，毫無防備。</br> 她湊近，涂著唇釉的紅唇微揚，挑著似有若無的笑。</br> 女孩白膩的手掌抵在他身后的墻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她上前一步湊近了謝嘉釋，仰起臉來，唇角勾著一抹笑。</br> 狡黠又捉弄。</br> “先別進去。”</br> “我是病號來著，所以啊需要人照顧。”她懶洋洋地說，“我腳麻了，勞煩靠一會哦。”</br> 不客氣地伸手，抱住脖頸。</br> 半個身子也靠了過去。</br> 體溫熱起來。</br> 仗著臉皮厚，她明目張膽地吃豆腐，偏偏無辜地睜著大大的眼睛看他。</br> 謝嘉釋短暫一愣，隨后垂下眸子看她，精致的喉結動了動。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