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十粒又出現在荷花市場的鹵鵝鋪。</br> 這個老板去過水貝市場王小清的檔口，也嘗過王小清家的鹵鵝，他知道競爭對手太猛烈，如果對方來荷花市場開店，他自己的鹵鵝店便會尸骨無存。</br> 十粒的再次出現，令老板驚訝不已。</br> 他以為十粒獨具慧眼，賞識他家的鹵鵝。</br> 自從王小清在水貝市場賣鹵鵝，他從原來的一天賣二十只鵝，到現在一天五只都賣不完。</br> 吃過王小清家的鹵鵝，被那個獨特的香味所驚艷到。也曾經想過去偷師，但奈何自己嘗試了多次，均以失敗告終。</br> 昨天來買過鹵鵝的人，今天又來了，老板從十粒的身上，好像看到了希望。</br> 十粒安靜地在櫥窗外站著，看著鋪前的人來人往。</br> 今天不是來買鵝的？老板看到靜佇在店門外的十粒，心里充滿了疑問。</br> 剛才還驚喜了一下呢，看來也不是來買鵝的。</br> 這人看起來傻傻的，或者就是個看熱鬧的傻子。</br> 老板看到十粒一直站在了店門外，笑瞇瞇地看著市場里人來人往。</br> 他失望地坐了回去，又拿起了小說看了起來。</br> 稀稀拉拉，偶爾有人來買點鹵鵝。</br> 每次有人來買，老板丟下手中的小說朝外望去，十粒還是保持著笑瞇瞇的表情，站在店的不遠處朝這里看。</br> 莫非是同行？像自己上次去水貝市場調研王小清的鹵鵝店一樣的，來調研自己的店鋪？</br> 看到十粒這種奇怪的表現，跟他去王小清店里視察一模一樣時，老板也會有想法。</br> 一個傻子，怎么可能是來調研的？</br> 老板看了看十粒傻呵呵的樣子，自己笑了一下，搖了搖頭。</br> 十粒從早上的七點半站在鹵鵝店門口，看到中午的十點半，又從下午的四點看到六點。</br> 連續來了三天，十粒也終于摸清楚了荷花菜市場的鹵鵝店，每天鹵鵝的銷售量。</br> 荷花市場的鹵鵝，一天也賣不出五只。</br> 每天市場里人來人往，熱鬧非凡。</br> 荷花市場的人流量，一點也不比水貝菜市場的人少。</br> 潮州人也非常多，菜市場基本可以用潮州話交易。</br> 所以說不是沒顧客，不是沒潮州人，是他們的鹵鵝味道不行不能吸引顧客。</br> 十粒把這這天從鹵鵝店里看到的，回家做了分析。</br> 今天的十粒，做足了準備，又來到了荷花市場鹵鵝店。</br> 他直接走到了櫥窗外，老板看到了十粒又來了，站了起來。</br> 十粒在櫥窗外對著老板笑，老板在櫥窗內對著十粒笑。</br> 他不知道今天的十粒，是為他帶來了商機的。</br> 十粒見時機已經成熟，他把事先在家寫好的話，遞給了老板。</br> 老板滿眼疑惑地接過了十粒的本子。</br> “老板，我是同行，我是水貝市場潮州鹵王的老板。我生下來有腦癱，不能表達，但是可以寫字交流。我在你的店外，視察了幾天，我知道你每天最多能賣掉五只鵝，五只鵝，最多每天也就賺三四十塊錢，你要交房租，要吃飯，養家，每天賣這五只鵝，等于是沒錢賺。我有個好的建議，大家一起致富，不知道老板有沒興趣？”老板讀著十粒遞過來的本子，滿眼疑惑地看著一直對著自己傻呵呵地笑的十粒。</br> “你想跟我做生意？”老板看著眼前的傻子，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問。</br> 潮州鹵王的老板娘，可是羅湖區幾個菜市場里所有老板娘中最漂亮的，眼前這個傻子，是那個最漂亮的老板娘的老公？</br> 鹵鵝店的老板，不敢相信地擦了擦自己的眼睛，瞪大了眼看著眼睛瞇成一條縫的十粒。</br> 十粒聽到老板問他，點了點頭。</br> 這世界太奇妙，一個傻子竟然還要跟我做生意。</br> 老板打開了鋪門，讓十粒進入店里。</br> 十粒在老板邊上的椅子坐下，拿出了筆在本子上寫了起來。</br> “我家的鹵，是百年老鹵，有獨特的配方，我明天帶點過來給你嘗嘗，嘗過后，你有興趣了，我們再談合作。”十粒把本子遞給了老板。</br> “你家的鹵，我早吃過了，的確名不虛傳，唇齒留香。”老板看完十粒的字說。</br> 聽到老板早已吃過自家的鹵，十粒的眼更是瞇成一條縫。</br> “你提供檔口跟人，我出鹵鵝，每天除去成本，利潤平分？”十粒又把本子遞了過去。</br> 老板一看，心里暗暗佩服，看起來傻傻的人，竟然這么會做生意。</br> “每天可以賣多少？我每天能有多少收入？”因為每天自己的店只能賣出五只鹵鵝，老板對于十粒說的合作，心里一點底都沒有。</br> “開始我們不簽合同，先試賣一周。如果到時你覺得行，我們再簽，你看可以嗎？你放心，賺的肯定比你自己鹵的多。”</br> 當然了，每天不要自己去殺鵝，去拔鵝毛，去鹵鵝，這些全部十粒那邊提供過來了，自己就在店里賣賣，如果能比自己鹵的還賺得多，那何樂而不為呢？</br> 老板聽到十粒說比他自己鹵鵝賺得多，有點心動了。</br> “可以，那你明天先拿幾只過來試試。”老板也是個爽快人。</br> “你店里的招牌，必須掛我家的‘潮州鹵王’。”十粒家的招牌，已經聽了香港廖文彤的建議，到工商部門申請了商標注冊。</br> “如果能夠讓我賺更多的錢，你怎么說都行。”老板正愁著自己以后的生計，十粒給他送來了財神，別說掛招牌了，就是把店都給了十粒，只要給他錢就行了。</br> 看到對方這么爽快，十粒也爽快地答應，先找裝修門頭的，把招牌掛起來。</br> 荷花市場包羅萬有，門口便有做招牌，裝修門面的店。</br> 不一會，鹵鵝店的老板跟十粒便將裝修門面的伙計帶進了市場。</br> 伙計手拿著卷尺，對著店面比劃了起來。</br> 他把規格在紙上寫好，問十粒要了一百塊錢的定金。</br> 付過了錢，拿好了收據，十粒跟老板說，明天他會跟伙計，先送十只鵝過來試賣。</br> 鹵鵝店的老板是怎么也沒想到，一個看起來像個傻子的人，做起生意來，比正常人都還精明。</br> 處理方方面面的事，都非常的到位，想得比正常人都要周到。</br> 把自己的生計，交托在一個傻子手里，鹵鵝店的老板想，是不是自己的決定，太過于倉促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