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啥急事不能晚上說?非得現在跑過來給人家看笑話。”白巧鳳看著伍美來,嬌嗔地說。</br> “巧鳳,我們一起去深圳,你看怎么樣?”伍美來已經按耐不住了。</br> “去深圳?去深圳干嗎?”聽到從伍美來嘴里出來的去深圳,白巧鳳有點詫異。</br> “去我朋友的廠里做事,聽說工資很高,這樣我們就不用挨窮了,他那邊還可以給我們安排夫妻房,你看多美。”伍美來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br> “我們都去了,你父母怎么辦?”白巧鳳雖說只嫁過來三個多月,可是對美來的父母,已經有了感情。</br> “我們到時郵點錢回來給他們當生活費就可以了。你看怎么樣嘛?”伍美來現在很擔心老婆白巧鳳不答應一起去深圳。</br> 如果老婆不去,他肯定也是去不成的。</br> 從結婚后,他一步也離不開白巧鳳了。</br> “我們現在挺好的,如果去了不行再回來,蚊帳廠又不要人了,我們可就沒退路了。”白巧鳳想的,也不是沒道理。</br> 她喜歡現在平靜而安穩的生活,雖然窮點,但是夫唱婦隨,琴瑟和鳴,這就是她一直最向往的人間天堂。</br> “巧鳳,我們以后還要生孩子,我們現在要賺更多的錢,給孩子一個好的環境。”美來讀過初中,他對于美好生活的構想,心里有幅藍圖。</br> “容我考慮考慮,我擔心的是去了我們能干什么?”白巧鳳想著自己跟伍美來都沒有一技之長,去深圳能去干嗎?</br> “你不用擔心,我朋友的廠,去了一定是有事情干的,至于會不會,我聽說了,有手就會。”伍美來為了打消老婆心里的疑慮,他把從伍沛澤那邊打聽到的信息跟白巧鳳說。</br> “真的那么容易么?那可以吧,都聽你安排,反正你去哪,我就去哪。”白巧鳳含情脈脈地看著伍美來說。</br> 看到老婆嬌羞的模樣,伍美來心里的火焰也燃燒了起來。</br> 他拉住了老婆的手,拿到嘴邊親了一口,含笑的眼睛,溢滿了柔情。</br> 白巧鳳嬌羞地把手從伍美來的手里抽了出來,飛一樣地跑進了廠里。</br> 一直趴在窗口偷看的阿麗,看到了倆人含情脈脈的樣子,笑得捂住了嘴蹲在墻角。</br> 看到白巧鳳走進廠房,阿麗一邊哈哈大笑,一邊站了起來調侃白巧鳳說:“巧鳳,還不跟美來回家,你看他的眼里,火都要燒出來了。”</br> “去你的,憨燒看你才是眼里的火都要噴出來呢。”看到阿麗站在窗邊偷看了自己跟老公的你儂我儂,白巧鳳羞紅了臉。</br> “我都看見了,沒事,我們都理解,新婚夫妻都這樣。等你結婚三年后,他拉你的手,你都全身起雞皮疙瘩。”阿麗看到白巧鳳嬌羞的模樣,打趣說。</br> “阿麗姐,你都結婚三四年了,我看你跟憨燒哥還像新婚夫妻一樣,哪有你說的一身雞皮疙瘩啊。”旁邊的超榮老婆說。</br> “我們憨燒不一樣,他本來就不是正常人。”阿麗一點也不怕自黑,她把人家說憨燒不正常的話,拿來當笑話說。</br> 反正從她嫁給憨燒,一次也沒見過憨燒有那個地方不正常。</br> “阿麗姐,你不要說憨燒哥,他人挺好的,是個好老公。”白巧鳳聽不得阿麗說憨燒不是個正常人。</br> 白巧鳳嫁過來三個月,來工廠縫蚊帳也已經有一個半月了,每天都見憨燒開著電動三輪車到廠里來接老婆阿麗下班回家。</br> 他無論見誰,都是一副笑瞇瞇的樣子,對誰都那么友好。</br> 好幾次白巧鳳剛出廠門,就看到憨燒的三輪車已經停在廠門口。</br> 憨燒每次都是熱情地邀請白巧鳳坐他的三輪車,他先送她回家后,他再搭老婆阿麗回家。</br> 所以在白巧鳳心里,憨燒是老實,是實在,他不是不正常。</br> 他對人對事,對老婆,都是個好男人。</br> “我們家憨燒在誰的眼里都是不正常的人,只是在我眼里,他是個寶。不過巧鳳,你也是個識貨的,撿到美來這塊寶。”阿麗看著白巧鳳,幽幽地說。</br> “美來跟憨燒哥比起來,差遠了。”白巧鳳謙虛地回應著。</br> “他也把你捧在手心里,怎么就差了?”這一個多月來,伍美來經常來工廠的窗口偷看老婆白巧鳳,阿麗都看在眼里。</br> “他好是好,就是沒憨燒哥那般浪漫。”白巧鳳說的也是實話。</br> 全鳳凰鄉的男人,就憨燒一個人會在下班回家的時候,給老婆帶束野花。</br> “你不能拿這個跟美來比的,都說憨燒不正常咯。”阿麗說著老公不正常,可是眼里卻是幸福滿溢。</br> “這樣叫不正常的話,我也想嫁個不正常的。”那個女人的心,不渴望浪漫的?白巧鳳看著滿臉幸福的阿麗說。</br> 雖說他們現在的生活,有時三餐也難以為繼,可是一束花對于女人來說,卻是意義非凡。</br> 可能全天下的女人都一樣的吧,在收到男人送的花的那一刻,都是她最幸福的時刻吧。</br> “憨燒真沒你想的那么好,他人挺軸的,有時也會惹我生氣。”阿麗看到幾個小媳婦都在夸自己的老公,趕緊謙虛地引開話題。</br> 這幾個小媳婦中,豆芽的兒媳婦燕玲就經常受老公家暴。</br> 阿麗怕把憨燒說得太好,引她傷心。</br> 好幾次,他們都看到燕玲的手臂,大腿一大片淤青。</br> 其實大家都知道,肯定是昨晚,燕玲又被老公伍秋林揍了。</br> 燕玲是她們之中,年齡比較大的。</br> 老公好喝酒,也好賭。</br> 燕玲的女兒已經出去深圳打工,兒子正在上初中。</br> 老公每天無所事事,在家就喝酒。</br> 經常去小賣部佘酒,等燕玲去結賬。</br> 有時佘欠太多,燕玲回來說幾句,他二話不說就掄起拳頭。</br> 打完后,酒也醒了,每次都是跪在地下,痛哭涕零。發誓下次再不喝,再不佘。</br> 可是當他被酒蟲啃噬心靈的那一刻,又按耐不住,到小賣部佘酒去了。</br> 喝完就罵罵咧咧,把家里的祖宗十八代,老婆家的祖宗十八代,全罵了個遍。</br> 如果家里誰敢還口,誰敢說話,他的拳頭就掄了過去。</br> 就連他的父母,也未能幸免。</br> 當他酒醒后,發現打了自己的父母,便會在父母的床前跪一整天,可憐兮兮的樣子,讓人又氣又恨。</br>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每次他表示出痛改前非的樣子,家人又一次無條件地原諒。</br> 這樣他就更變本加厲,肆無忌憚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