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噼啪啪”一陣陣震耳的鞭炮聲迎來了大年初一。</br> 孩子們都穿上了新衣服，到長輩家拜早年，收紅包。</br> 每家每戶的桌面上，都擺著一盤“大吉”（柑），一盤橄欖（代替檳榔果）。象征新年大吉，吉祥如意。</br> 今天祭拜祖先的貢品，是齋貢。全是素食，不能用葷的貢品。</br> 到了年初二，才可以擺上葷的貢品祭拜。</br> 初一到初三，每天早上祭拜好祖先，才吃早飯。</br> “小清，今晚去埠仔村看大戲。”阿香姐對著王小清的院子嚷嚷。</br> “今晚埠仔村做大戲啊？你們去嗎？”王小清端著飯碗走到院子里，邊吃邊跟阿香姐聊天。</br> “去看，一家人都去，你也跟十粒帶著荷花，我們一起去。”阿香姐跟王小清說著今晚她全家準備去埠仔村看戲的情況。</br> “你們去吧，我就不去了。”王小清一聽要跟十粒，還有要帶荷花，她嚇得連忙拒絕。</br> “埠仔不是阿木姆的娘家嘛？”王小清問阿香姐。</br> “是的，是阿木姆的娘家，唔知道依今日回不回去看戲？”阿香姐回答王小清。</br> “荷花，新年好啊！”阿香姐看著伍靈手里的荷花，跟荷花打起了招呼。</br> “你說姆姆新年大賺。”伍靈教著荷花給阿香姐拜年。</br> “賺”荷花稚嫩地跟著伍靈的尾音說。</br> “哇，荷花好乖哦，都會拜年了，來，阿姆給你個紅包，新年長高高哦。”阿香姐一邊撫著荷花的頭發夸獎著，一邊從兜里拿出一個用紅色紙包著的紅包，遞給了荷花。</br> 荷花伸了小手，接過了阿香姐遞過來的紅包。</br> “你要說謝謝姆姆的。”伍靈看著荷花接過了紅包，叫荷花道謝。</br> 荷花接過紅包，咿咿呀呀地說了些只有她自己才懂的話，伸著身子示意伍靈走向自己的家。</br> “嘭嘭嚓嚓，嘭嘭嚓嚓”突然聽到大埕那邊傳來了鑼鼓聲。</br> 孩子們聽到鑼鼓聲，都飛一樣的沖向了大埕。</br> “大埕來了一隊舞獅隊，現在正一家一家去舞，你們準備好紅包哦”伍紹富站在巷子里，對著后包的幾個院子大喊。</br> “每年過年都來，今年得準備二角錢了吧？”李靜對著阿香姐的院子問。</br> “我去年就給二角了，今年還是二角吧。”阿香姐接上了李靜的話說。</br> “那我今年也得準備二角了，嘻嘻嘻。”李靜笑嘻嘻地進屋包紅包去了。</br> 伍靈抱起荷花，也向響鑼鼓聲的地方尋去。</br> “我也來準備二角錢的紅包。”王小清一邊說一邊跨進了屋里去準備給舞獅隊的紅包。</br> 鎮里的舞獅隊，由四個人組成，一個敲鑼，一個打鼓，一個舞著獅頭，一個鉆在獅子尾。他們每年從年初一起，到正月十五，下鄉到各個村落，到各家各戶舞獅子拜年。</br> 此時的鑼鼓聲已經進入了巷子里，第一家是開著小鋪的伍濤。做生意的人最歡迎舞獅隊了，熱鬧的鑼鼓聲，雄偉的獅子代表著吉祥平安，象征著一年的生意紅紅火火。</br> 舞獅隊也清楚做生意的最人喜歡他們的到來，于是他們在伍濤的門口，獅頭賣力地舞著，獅尾睡著舞動的獅頭，上躥下跳地擺動著。鑼鼓聲，銅鑼聲和孩子們的歡叫聲混成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br> “小清，你們明天回娘家啊？”阿香姐問正在巷口看舞獅的王小清。</br> “回的，初二回去拜年。我打算住一晚，初三早上讓我婆婆過來拜拜。”王小清回答說</br> “十粒一起回不？”阿香姐接著問。</br> “不讓他回去了，我跟荷花回就好，伍靈送我們過去，接伍櫻母子回來。你們也回吧？”王小清尷尬地回</br> “回的，一家人都回。”阿香姐跟王小清聊著</br> 阿香姐的娘家，在離鳳凰鄉三里外的清溪村。清溪村，也是連著桃花鎮，但是在鎮的西邊。新堂村在桃花鎮的東邊，新堂村跟清溪村，中間就是桃花鎮。</br> 年初二，回娘家。這一天，潮汕幾乎所有出嫁的人，都回娘家拜年。</br> 王小清昨天就跟十粒媽說好了，今天十粒不跟著她回娘家了。讓伍靈送好她們，接伍櫻母子回娘家。</br> 上次煮初七，帶著十粒回去，村里人都笑話。還見到了發小姐妹們，看到她們嫁得風風光光。再看看傻子十粒，她都羞得想挖個地洞鉆進去。</br> 今天是年初二，出嫁的女兒們都回娘家，這次會遇到更多的人，再帶上傻子十粒回去，還不得讓全村笑掉大牙。</br> 所以王小清這次，說什么也不會再帶上傻子十粒了。</br> 王小清想，如果她的丈夫是伍帆那該多好！每次都風風光光的回去，就不用像現在這樣苦惱了。</br> 潮汕人大年初一至初三，沒有大病的情況下，有不看病，不吃藥的習俗。</br> 所以每年的大年初一到初三，伍帆都是白天回新堂村，晚上才回鳳凰鄉睡。過年拜祖先，都是伍帆媽媽每天早上過來祭拜的。</br> 今天伍櫻也會帶著孩子回鳳凰鄉給父母拜年。伍櫻跟王小清換親后，隔年生下一個男孩。她估計也是跟王小清一樣的心態，極少回娘家。她的傻子丈夫，一次也沒來過鳳凰鄉。</br> 這次回娘家，王小清跟伍櫻都說好了，初二晚上住一晚，初三下午伍靈送他們回石美村時，就接她們母女回鳳凰鄉。</br> 這是王小清自結婚以后來，第二次在娘家過夜，伍櫻則是第一次。</br> 今天每家每戶都會熱鬧非凡。出嫁的閨女都拖家帶口的回娘家。</br> 吃好午飯，回娘家的小姐妹們就互相串們拜年會面了。王麗云跟王菊花，吃過午飯后，都來到王小清媽媽家。</br> “阿嬸，新年好。”王麗云先到，進門看見王小清媽媽趕緊跟她拜年。</br> “新年好，新年好，明年大賺再添丁哈。”王小清的媽媽接過王麗云的話，也送上了祝福。</br> “快進來!”王小清聽到王麗云跟她媽媽拜年的聲音，走了出來。把王麗云迎進了屋里。</br> “阿嬸，新年好，身體健康！”王菊花也進來了，看到了小清媽媽在門口的廚房忙碌，連忙拜年問好。</br> “新年好，明年大賺再添丁。”王小清媽媽也也對王菊花送出了祝福。</br> “菊花，快進來，我都先來了。”王麗云聽到王菊花給小清媽媽拜年的聲音，在屋里扯開喉嚨往外喊。</br> “你比我早嘛，我吃好飯就趕過來了呢!”王菊花邊說邊跨進了門檻。</br> 三個小姐妹見面，興奮得抱在一起。一旁的荷花。看到擁抱著嬉笑的三個人，在邊上急得團團轉，扯著王小清的衣角，要王小清抱抱。</br> “我今晚住我媽家，你們呢？”王小清對王麗云、王菊花說。</br> “你住我也住，我們今晚聊到天亮。”王麗云說。</br> “我不能住，我婆婆身體不舒服。早上祖先沒人拜拜。我得晚點趕回去的。”王菊花無奈地說。</br> “喲，荷花是吧？叫阿姨。”王麗云、王菊花終于看到了地下拽著王小清衣角咿咿呀呀的荷花。把她抱了起來逗著她。</br> “荷花，給兩個阿姨拜年，說新年好。”王小清教著抱在王麗云手里的荷花，給王麗云、王菊花拜年。</br> “好。”荷花跟著王小清的尾音，說出了個好字。</br> 三個女人高興壞了，王麗云、王菊花都從口袋里掏出了早已準備好的紅包，拿給了荷花。</br> “荷花，說謝謝阿姨。”王小清看荷花接過她們的紅包，教荷花跟她們道謝。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