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別過了伍帆,本來打算去桃花鎮跟阿香姐拜年的,現在李靜改變了主意。</br> 先去鳥鳴村,讓妹夫去通知弟弟,收拾好行李,等待她的一聲令下一起出發。</br> 李靜夫妻第一次登妹夫的門,進了窗口,便向開了村口的小賣部打聽起白劍鋒的家來。</br> 在小賣部老板的指引下,一個小孩引路,很快便到了白劍鋒家門口。</br> 正在門口跟鄰居拉家常的李芳,看見了姐姐和姐夫走進了巷口,她瞪大了眼睛,迎了上去。</br> “二姐,二郎(注:二姐夫的叫法),你們是怎么找到的?”李芳驚奇地看著李靜夫妻問。</br> “路在嘴,只要知道你嫁在這里,還不好打聽?。俊崩铎o看著目瞪口呆的李芳,笑著回答。</br> “來親戚了?”了解看見李芳家來了個香港客一樣時髦的女人,驚訝地看著李芳問。</br> “是的,我二姐呢,在深圳發財。”李芳微笑著看了李靜一眼,滿臉驕傲地回答鄰居。</br> “怪不得,一看就不是我們本地人的打扮。”鄰居滿臉羨慕地看著李靜,對李芳奉承了起來。</br> “是的,我二姐這是深圳派,桃花鎮就沒見過這么時尚的。”李芳得意地看了對方一眼,一邊說,一邊領著李靜夫妻,進了家門。</br> 白劍鋒看到是李靜夫妻,滿面笑容地迎了上出來。</br> 白劍鋒的父母看到時髦的李靜,他們戰戰兢兢地站了起來,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br> “這是我二姐跟二姐夫,這是我爸媽?!卑讋︿h指著李靜夫妻,對誠惶誠恐的父母介紹說。</br> “原來是二姨跟二姨丈?。縼韥?,進來坐。”白劍鋒的父母趕緊也迎了上來說</br> “親家,親家姆,別客氣,都是自己人,新年身體健康哈?!崩铎o受寵若驚地對兩位老人說。</br> “劍鋒,去買點肉買條魚來?!卑装职謱φ凉M臉堆滿笑容,準備沖茶的兒子說。</br> 伍紹富聽到親家公讓連襟去買肉買魚,他趕緊制止說:“不了親家,我們一會就走,別忙了?!?lt;/br> “走什么,坐,第一次來,得吃好飯再走。”白爸爸對伍紹富說,轉過頭對還沒起身的兒子說:“去啊,趕緊去買。”</br> 白劍鋒站了起來,對李靜和伍紹富說:“二姐姐夫,你們先坐會,李芳沖茶,我去去就回?!?lt;/br> “劍鋒,別忙了,我們不在這里吃,等會我還要去鄰居家拜年,約好在她家吃的?!崩铎o看到妹夫真的想去買菜,她趕緊說。</br> “不行,第一次來呢,要不我去煮甜丸?(注:甜糯米丸子)”白媽媽看到李靜不讓兒子去買菜,她對李靜說。</br> “不要麻煩了,這大過年的,甜丸吃不下。自己人,不要客氣?!崩铎o早上吃的就是甜丸,她聽到親家姆要去煮甜丸,一點興趣都沒有。</br> 現在讓她再吃一碗甜丸,她非得膩死不可。</br> “算了媽,我姐說不吃就不吃。”李芳看到公婆說的,都讓李靜跟伍紹富阻止了,她心想估計他們是真的不想在她家吃飯的。</br> “劍鋒,你下午去通知李民,把行李收拾好,估計就這一兩天要出發了,今天我幫你們的崗位都安排好了。”李靜看著坐回沙發的白劍鋒,滿臉驕傲地說。</br> 白劍鋒聽到李靜說崗位已經幫他們準備好,他驚喜地看著李芳,又看了看李靜,驚呼起來:“真的啊二姐?你本事太大了。”</br> “真的啊二姐?你太厲害了?!崩罘家搀@奇不已。</br> 李靜看了伍紹富一眼,驕傲地對李芳夫妻說。“什么厲害啦,董事長跟我是好朋友?!?lt;/br> “二姐,那我們去做什么的?”李芳很想知道,二姐安排的崗位,自己能不能勝任。</br> “去了就知道了,反正都會做的,流水線的活,有手就會干?!逼鋵嵗铎o也不清楚伍帆到底為他們安排了什么崗位。</br> “那行,那我們就開始收拾行李了?!崩罘奸_心地看著李靜說。</br> 李靜看了看墻上的掛鐘,已經將近十一點了,她站了起來,跟伍紹富說:“我們該走了,到番婆家吃飯去?!?lt;/br> 鳥鳴村離桃花鎮三里路,騎自行車的話,只要一刻鐘(注:一刻鐘等于十五分鐘)就到了。</br> 伍紹富也站了起來,跟李芳一家道別。</br> 一家人把李靜夫婦送到村口,伍紹富騎上自行車,載著李靜去往阿香姐家。</br> 白家父母感到有點不好意思,第一次上門的親戚,竟然什么也沒吃就走了。</br> 這要是傳出去,人家會說是白家父母不懂禮節,怠慢了客人。</br> 少凱今天起得有點晚,吃過了早飯,他便到李靜家,跟她說準備準備,明天晚上就要出發回深圳了。</br> 剛進巷頭,便遇到了伍衛南出來倒茶渣。</br> “衛南叔,李靜跟紹富兄在家無?”少凱問伍衛南。</br> “少凱啊,沒有呢,他們去伍帆莊園了,聽說下午要去松坤家,晚點才回來?!痹缟铣鲩T的時候,李靜已經把一天的行程都告訴了公公。</br> 她中午要在阿香姐吃飯,交代中午把昨晚吃剩的菜幫兩個孩子加熱。</br> “哦,那看來我得晚上再來了?!鄙賱P笑著說。</br> 伍衛南手里拿著瓷茶托,站在門口看著少凱問:“有事?”。</br> “我想來告訴他們,明天晚上出發回深圳呢?!鄙賱P看到伍衛南滿臉的期待,他說。</br> “明晚啊?這么趕?。俊甭牭嚼铎o夫妻明晚就要回深圳,伍衛南心里很是不舍。</br> “怎么?舍不得他們走?。俊甭牭轿樾l南說這么快,少凱調侃起伍衛南來。</br> “孩子們還沒開學,他們就要去深圳了,我以為是過了元宵呢?!蔽樾l南心里的打算,就是最好李靜過了元宵才去深圳。</br> 兩個孩子放假在家,李靜不在家,他天天要做飯給兩個孫子吃,真的有點為難。</br> “你如果舍不得,可以讓她們過了元宵再去也行的?!鄙賱P本來就是公司的總經理,他可以批準李靜晚點才回公司。</br> “真的可以元宵后啊?那你扣工資不?”聽到真的可以讓李靜元宵后再去深圳,伍衛南驚喜不已,可是他又怕少去一天,就賺少了一天的錢。</br> 少凱聽到伍衛南問自己扣不扣李靜工資,他有點難為情地說:“我們這是多勞多得,她沒工作,哪來的工資?”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