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靈有了安放的地方，生命就美好了起來。蕭瑟的秋天，在有情人眼里，美如一幅畫卷。</br> 伍帆最近連走路都哼著歌，他感覺到幸福的生活在不遠處向他招手。</br> 王小清卻悶悶不樂，她這幾天的心情猶如過山車，起起落落。</br> 一邊是火焰，一邊是冰霜，走與不走，她真的很難抉擇。</br> “靜姐，阿香姐，小清姐我要去深圳了。”英子手里拿著伍少凱的電報，連蹦帶跳地跑出了巷子。</br> “你怎么會想要去深圳的？”李靜停下了踩縫紉機，疑惑地看著英子。</br> “上次聽伍帆說五村有女孩也去深圳了，聽得我心直癢癢，回去馬上給少凱寫信了。”英子眼里全是笑。</br> “那你去干嗎？收廢品？”王小清聽到英子也要去深圳，心涼了一截。</br> 如果英子真的去廢品回收站，那她更不敢跟伍帆去深圳了，越多鳳凰鄉(xiāng)的人在那邊對她越是不利。</br> “我才不去收廢品呢！我要去外商的廠工作。”英子仰著下巴，用眼角斜望著王小清說。</br> 王小清聽到英子這么說，懸著的心也就放下了。</br> “外商開的工廠有那么好進啊？你不是才讀幾年書嗎？沒文化怎么工作？”阿香姐也疑惑了。</br> “我都打聽過了，五村那幾個人有一個是我小學(xué)同學(xué)。她讀到三年級就休學(xué)了，我還四年級呢。”原來英子這些天做了不少功夫。</br> “那你也去她們廠啊？”李靜聽到?jīng)]文化都能進工廠來了勁。</br> “我先看少凱能不能幫我介紹個工作，不然我再找那個小學(xué)同學(xué)去。”英子也有點擔(dān)憂去了工作不好找。</br> 但是誰也阻擋不了她想去深圳的腳步，無論如何，她總是要去試試的。</br> “少凱現(xiàn)在那邊怎么樣？”王小清迫切地想知道現(xiàn)在深圳那邊的情況。</br> 如果真的跟伍帆去了，會不會就像伍帆說的那樣。</br> “少杰去香港后，這邊沒人管理，少凱跟利明搞不來，只能吃老本。”</br> “啊，那為什么少凱跟利明不去撿廢品？”李靜想起了英子說的垃圾堆里還可以撿到電視機啥的。</br> “哈哈哈，他們不是自己去撿廢品，他們是等人家撿好廢品來賣給他們呢。”英子跟李靜解釋著伍少杰垃圾站的模式。</br> “我以為是他們自己去撿的呢。嘻嘻嘻”李靜的臉漲得通紅，難為情地掩口而笑。</br> “自己撿的能又多少啊？他們當(dāng)老板的，你以為人家是去撿垃圾的呢。”阿香姐嘲笑李靜的無知。</br> “讓我去深圳如果進不了外商的工廠，我就去撿垃圾賣給少杰。”李靜憧憬著去深圳淘金。</br> “那你晚上跟紹富商量一下，跟英子一起去吧。”阿香姐慫恿著李靜。</br> “我去了兩只猴子怎么辦？”李靜又想去深圳又擔(dān)心起孩子來。</br> “孩子讓紹富兄管嘛。”英子聽到李靜也動心了，也慫恿起來。</br> “不行，不行，孩子太小了放不下。”李靜倒還是很愛孩子的。</br> 聽到李靜說孩子太小放不下時，王小清羞愧難當(dāng)。</br> 她的心，像是被一根線扯著般的抽痛著。</br> 比荷花大都放不下，自己卻那么恨心，想拋下三歲的荷花！</br> 如果舍下荷花而去，這輩子恐怖就不會再見了，她又怎么忍得住呢！</br> 跟伍帆去深圳，比翼雙飛倒是甜蜜，但是跟荷花，卻是天各一方了。</br> 王小清覺得，為了荷花，不能跟伍帆去冒險。</br> 她得跟伍帆攤牌，沒辦法跟他去深圳了。</br> 伍帆等星星，盼月亮，終于到了周六。</br> 今天又是微風(fēng)伴細雨，仿佛風(fēng)在哭泣，云在流淚。</br> 早上伍帆焦急地在家來回渡步，他在等待著機會去王小清家，今天王小清要給他答案。</br> 十粒照例每天早出晚歸去桃花鎮(zhèn)王小勇的鹵鵝店幫工，家里只有王小清。</br> 今天的雨，女人們又不能在院子里工作，只能各自在家加工蚊帳。</br> 伍帆站在屋檐下，觀察了好一陣子，細雨蒙蒙，后包一個人也沒有。大家都躲在家里，沒人出來走動。</br> 時機到了，他大步跨進王小清的院子。</br> 王小清在家里的縫紉機聲“滴滴噠噠”地響個不停。</br> 他掀開了竹簾，走了進去。</br> 王小清停下了手里的活，盯著進來的伍帆，眼里滿是抱歉。</br> “怎么說？”伍帆開門見山。</br> “我考慮過了，我不能走。”王小清也很干脆。</br> 話音剛落，伍帆的臉變了顏色。他壓低了聲音，沙啞地問：“為什么？”</br> “我放不下孩子，我走了我哥那邊我也沒法交代。”王小清第一次看到伍帆的五官變得扭曲，嘴角抽動著，臉色白得嚇人。。</br> “我不是說了嘛，孩子帶走。”伍帆沙啞的聲音帶著不容分說。</br> “不行，不能帶走，我也沒把握跟你走。”王小清斬釘截鐵地說。</br> “不是說好了嘛，你怎么又變了。”伍帆沙啞的聲音帶著哭腔。</br> “我沒有答應(yīng)你，說好考慮考慮的。”王小清看著伍帆的神情，有點沒底氣。</br> “你要我怎么樣？難道要逼死我嗎？”伍帆盡量地壓低著聲音吼著，他怕隔壁阿香姐家聽到動靜。</br> “我身不由己，我如果跟你不顧一切的走了，就回不來了。”王小清哀怨地說。</br> “你還回來干嘛？”伍帆不解地看著她。</br> “荷花在這里啊！我得回來看孩子，難道讓我這輩子再也不見荷花了？”王小清掩面而泣。</br> “我們把孩子也一起帶走不行嗎？”伍帆看到王小清流淚，他又開始投降了，聲音溫柔了起來。</br> “不能帶走，帶走對我婆婆，對十粒太殘忍了。”王小清繼續(xù)低泣著。</br>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怎么辦？沒有你讓我怎么活？”伍帆又開始激動了起來。</br> “要我一輩子不見荷花，我做不到。”王小清可憐巴巴地望著伍帆說。</br> “那你一輩子不見我就可以了？”伍帆還想再爭取爭取。</br> “嗚嗚嗚，也不能。”王小清壓低了聲音抽咽著，哭地肩膀一抖一抖地動。</br> 伍帆看到哭地梨花帶雨的王小清，又心疼，又無奈。</br> “不能就不要想了，收拾衣服，跟我走。”伍帆壓低聲音，用沙啞并帶著命令的口氣對王小清說。</br> “你先走吧，給我時間，我現(xiàn)在放不下。”王小清用乞求的眼睛看著伍帆。</br> “啊！我要瘋了！”伍帆用嘴巴咬住了拳頭，低聲地咆哮著。</br> 王小清看到伍帆悲痛欲絕的樣子，眼淚無聲地滴在了蚊帳布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