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頭嘆笑一聲，他道：“蘇瑾無以為報，似乎只能以身相許。”
    楚凝默了片刻。
    “不過我是男子，殿下是女子。”蘇瑾忍不住又笑了笑，“就算以身相許，我似乎也不吃虧，吃虧的依然是殿下。”
    所以，是否便宜都讓他占盡了？
    楚凝給了他榮華富貴，給了他權(quán)勢，給了他復(fù)仇的機(jī)會，連身心都給了他。
    他蘇瑾……究竟是何德何能？
    “本宮也不吃虧。”楚凝語氣淡漠，“你別再想著逃離公主府就行。”
    逃離？
    蘇瑾微愕，他能逃到哪兒去？
    “如若再敢如以前那般。”楚凝語調(diào)很穩(wěn)，聲音很冷，“本宮親手拆了你的骨頭。”
    蘇瑾：“……”
    空氣似乎有一瞬間凝結(jié)。
    蘇瑾眉頭抽了一下，心里糾結(jié)來糾結(jié)去，把楚凝這句威脅的話放在心頭品了好幾個來回，卻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完全沒有生氣或者郁悶的情緒。
    準(zhǔn)確來說，應(yīng)該是一種愉悅。
    于是他心情甚好地低笑一聲，抬起頭，眼底笑意淺淺：“殿下，我膽子小，經(jīng)不住嚇。”
    他膽子當(dāng)然不小。
    前世不曾怕過楚凝，今生自然更不會。
    然而……
    長公主殿下眸光冷沉冷沉的，定定地注視了他好一會兒，才淡道：“本宮以后不嚇你了。”
    蘇瑾微默，終于忍俊不禁。
    他第一次發(fā)現(xiàn)，冷若冰霜的楚凝也有如此可愛的一面。
    “既然如此。”他忍不住又深深地嘆了口氣，才堪堪壓下滿腔的笑意，只是唇畔的弧度卻怎么也遮不住，“殿下，我們?nèi)ヅ輦€熱水浴。”
    楚凝沒說話，算是默應(yīng)。
    原本從相府回來，蘇瑾心情其實(shí)不算好，因?yàn)樗l(fā)現(xiàn)報仇并不能帶給他多少愉快，而且外面實(shí)在是太冷，冷得他連心情都不太好。
    雖然看著曾經(jīng)恨之入骨的人卑微跪在腳下祈求，看到草菅人命不把別人當(dāng)人看的蘇相夫婦和蘇鈺都得到了應(yīng)有的報應(yīng)，他本該拍手稱快。
    然而他卻發(fā)現(xiàn)，報仇的事情其實(shí)影響不到的情緒。
    蘇家的滅亡，是他們咎由自取。
    報仇只是做了他該做的事，即便蘇家死絕了，時間也不可以倒退回到二十年前他母親還沒死的時候，也不可能換回那個少女正值芳華的一條命。
    所以，沒什么好高興的。
    唯一能讓他心情好的事情……他發(fā)現(xiàn)，居然是跟楚凝相處的時候。
    熱水溫暖了身體，驅(qū)除了寒氣與疲憊，也驅(qū)除了心里所有的焦躁。
    蘇瑾靠著池壁，抬起楚凝的手凝眸細(xì)看了片刻，緩緩低頭吻了一下她的手背，“殿下……”
    浴池水面上熱霧繚繞，漂浮的花瓣散發(fā)出清新的香氣。
    氣氛旖旎而迷人。
    蘇瑾有些情動，抬眸看著楚凝，湊過去吻了吻她的唇角：“我們回寢殿床上？”
    雖然在浴池里也可以……但是第一次，總是該正式一點(diǎn)。
    楚凝同意。
    于是兩人擦干了身體，只披著柔軟暖和的袍子，很快轉(zhuǎn)移到內(nèi)殿寬大的床榻上。
    楚凝猶豫了須臾，伸手從床頭格子里拿出一本冊子遞給了蘇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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