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厲老爺子領著厲司夜來到前廳的時候，白凝霜正背對著他們，坐在輪椅之上。
    相比五年前，她的背影顯得越發清瘦，越走近越能夠感受到她身上那股不穩定的氣息。
    白凝霜似乎也察覺到了身后的動靜，緩緩地轉過身來。
    “媽。”
    厲司夜率先開口。
    可是白凝霜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卻帶著滿滿的嘲諷：
    “既然你眼底都沒有我這個媽了，又何必做這些表面功夫。”
    厲老爺子心疼他這個三兒媳婦，她失去了自己最疼愛的女兒，而且還失去了行走的能力。
    所以這五年以來，盡管白凝霜變得越來越凌厲，甚至有時候還會頂撞自己，厲老爺子也沒有放在心上。
    如今看來，倒是他的這種縱容，才導致他們母子兩個人的關系變得越發尖銳。
    “老三媳婦，你今天過來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白凝霜目光深沉地看了厲司夜一眼：
    “老爺子，我這一次過來是專程想要提醒您的，千萬不要背蘇沫沫那個小狐貍精給騙了。”
    見她開口閉口小狐貍精，厲司夜的臉色頓時難看到了極點：“媽……”
    “我在跟你爺爺說話，這里沒你開口的份！”
    白凝霜立刻凌厲無比的將他話頭給截斷。
    厲老爺子轉身落座：
    “你為什么會這樣說？我雖然年紀大了，但是并不糊涂，有些事情我有自己的判斷。”
    “自己的判斷？那我問您……就在現在您的后院里面，厲司夜和蘇沫沫悄悄弄進來一對五歲的龍鳳胎，這件事您知道嗎？”
    白凝霜的話音落下，老爺子臉上的表情一僵，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你說什么，龍鳳胎？”
    白凝霜譏諷的笑了：
    “看見了嗎？這就是蘇沫沫的本事。她能夠讓厲司夜把兩個孩子弄進您家，您卻根本就不知道。”
    厲老爺子不悅的扭頭看向了厲司夜，終于開口：
    “司夜，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厲司夜一臉坦蕩：
    “媽說的沒錯，我的確是帶了兩個孩子到老宅。”
    白凝霜立刻開口，一陣搶白：
    “爸，您看到了嗎？現在的厲司夜完全已經走火入魔，被蘇沫沫那個女人迷得暈頭轉向，連是非黑白都分不清楚了。你知道那對龍鳳胎是怎么來的嗎？你知道他們的媽媽是誰嗎？”
    厲老爺子雖然上了年紀，但是腦袋卻很清楚。
    眼見白凝霜那憤怒的樣子，他只需稍稍想一下，便能轉過彎來：
    “司夜，你告訴我，那對龍鳳胎……”
    “爸，還用問嗎？那對龍鳳胎就是蘇沫沫的孩子。”
    白凝霜冷笑著。
    厲老爺子的眉頭終于緊緊的皺了起來：
    “司夜，你媽媽說的都是真的嗎？”
    在片刻的沉默之后，厲司夜終于點了點頭：
    “媽說的沒錯。”
    “呵呵……你們都說自從寶貝走了之后，我整個人都變了，我看真正變的人是你！厲司夜！我和你父親傾盡一切栽培你，不是為了把你培養成這么一個不分是非，只為一個女人就暈頭轉向的窩囊廢！”
    如果說之前，黎悅姿跟她說的那些話，讓她憤怒又難堪，此刻厲司夜親口承認了這些，更是讓她的憤怒累積到了極點：
    “你為了這個女人，不惜把她跟別人生的孩子都領回來，還當成自己的親生孩子在養。甚至為了那兩個野種，你連自己的孩子都可以不要！你是徹底瘋了嗎？”
    “什么？”
    聽到這里，厲老爺子那張臉頓時難看到了極點。
    厲司夜重情重義，他喜歡蘇沫沫，所以接受她兩個孩子，這一點厲老爺子倒并不覺得意外。
    可是當他得知厲司夜為了那兩個孩子，竟然愿意接受不生自己的孩子，厲老爺子一時間無法接受這個打擊。
    “司夜，厲家雖然不是以九代單傳，但是三房的血脈還要靠你來延續，你怎么可以……”
    厲老爺子聲色俱厲，顯然這一次是真的動怒了。
    “爸，你知道蘇沫沫那兩個孩子是怎么來的嗎？那個女人為了錢，和別人一夜風流，最后遭人拋棄生下了這兩個孩子。現在為止，蘇沫沫只怕連自己都不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就這樣來歷不明的兩個野種，你真的能接受他們成為厲家的后人嗎？”
    厲老爺子一輩子行得正坐得端，他最無法接受的就是自己的后輩們身上有不可磨滅的污點。
    在聽完白凝霜這些話之后，他一雙眼睛瞪得銅鈴大小：
    “司夜，今天這件事情，如果你不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明天我就會讓長老把蘇沫沫從我們厲家的族譜上面移除！”
    上了族譜又將名字從族譜上面劃除，這個問題已經很嚴重了。
    厲司夜看著白凝霜，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淺淺的弧度：
    “媽，這一切都是黎悅姿告訴您的，對不對？”
    “不管是誰告訴我的，既然這是事實，遲早是瞞不住的！”
    “誰告訴您這就是事實？”
    厲司夜突然開口反駁。
    “如果不是事實的話，你為什么要將那兩個孩子藏著掖著？要不是黎悅姿告訴我，我根本就不知道這件事情。厲司夜，如果今天我不來當場拆穿，你是不是還要將那兩個孩子無休止的藏下去？”
    “當然不是。”
    厲司夜突然篤定無比的開口：
    “他們兩個人的確是蘇沫沫的孩子，但是絕對不是她跟別的男人生下來的野種。因為五年前和蘇沫沫在一起的那個男人就是我。”
    “你說什么？”
    白凝霜在聽了這番話之后，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厲司夜，一字一句的解釋道：
    “或許這件事你們覺得很離奇，但是無論如何，這就是事情的真相。我就是那兩個孩子的父親。”
    厲老爺子一下子被弄糊涂了：
    “司夜，為什么這件事情，我從來都沒有聽你提起過？”
    厲司夜看上了老爺子：
    “五年前，在一次外出任務的時候，我受到了伏擊。動過手術之后，我神志不清，強占了一個女孩……如果不是半年前我去了一趟寧海城，我甚至自己都不知道，我還有一對流落在外的龍鳳胎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