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七七章回京
    一早四皇子起身時，cháo生還沒有醒。
    她的臉好象小了一圈，四皇子用手比了一下，沒錯，是小了一圈。
    當然，人懷孕的時候，多少會豐腴些，加上還有些水腫什么的，áo生受了這么大的罪，現在還怎么圓潤得起來？
    她平躺在那兒，身體在紗被下面，看起來十分單薄。
    四皇子想起cháo生剛到宜秋宮的時候了。
    也是這樣瘦瘦小小的。
    有的人說cháo生命好，可是四皇子知道她一直以來受了多少苦。
    cháo生這一覺睡得很香，好象胃口也變好了。
    “王爺呢？”
    芳景把頭發束好：“王爺一早就出去了。”
    梳好了頭，洗過了臉，感覺人的jīng神好了不少。
    楊夫人親自下了廚，cháo生喝了半碗湯，又喝了半碗粥，還吃了一塊米糕。楊夫人十分欣慰。俗話說yào補不如食補，五谷養氣血，cháo生既然有胃口，那這是大好事兒。
    果然什么yào都不如心yào管用。王爺這一回來，王妃不用吃yào也好了許多。
    cháo生試著下了chuáng，頭重腳輕，步子也邁不開，只能一點一點往前挪。
    躺著還好，一下了chuáng，就覺得整個人仿佛被折成了兩截，然后用一點布裹著中段勉強纏在一起，áo生扶著芳園的肩膀，走了兩步，就覺得有些天旋地轉。
    “王妃，還是上chuáng歇著吧。”
    cháo生吸了口氣：“沒事兒的，生完了應該早下地走走。”
    楊夫人心說，生完了大出血的人可不應該。
    cháo生還是沒能出得了mén，楊夫人不許是一方面，她自己也走不出去。
    cháo生躺回chuáng上，氣喘吁吁的，眼前一陣陣的發暈發黑。
    許婆婆還沒有醒，cháo生想看看她。
    可是去不了。
    楊夫人猜得出來cháo生的心思，可是她也沒有辦法。
    生或死，從不由人的意志來決定。
    “聽說，王爺差人打聽了一位名醫，姓葛。這兩日就要請來給王妃好生調理身子。王妃不用著急，俗話說，遇醫逢緣，這郎中和病家，也講緣份的。既然現在尋著了好郎中，王妃的身子一定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是哪里的名醫？”
    “說起來，我也聽說過。此人并非懸壺行醫的，他早年中過舉人，做過翰林，卻不喜歡做官，只愛鉆研醫道。后來他父母過世，他便辭了官，也沒在京城居住，一般人不知道他的名聲，也虧得王爺能尋著此人。”
    芳園歡喜地說：“那可好了，聽著這大夫就是有本事的。”
    這時候的人們總有一種心理，隱士多半是有本事的。舉個最有名的例子，就是三顧茅廬。諸葛臥龍多有本事吶，可人家就要住茅舍，自耕田，等明主去請。請一次還不夠，還得請三次，方顯明主心誠，也才襯得起高人的身價。
    有名的終南捷徑，不也就是這么一回事么？
    府外一片肅殺，府里也是人心惶惶。大概唯一不受影響的，就是那個整天呼呼大睡的嬰兒了。連阿永都不象前些天那么鮮活。
    雖然阿永還不懂得外面情勢的危急，ūn芽不見了，對他來說影響不大，反正一直照顧他的是*光。他不明白，許婆婆為什么一直躺著不起來。旁人說，婆婆病了。阿永也病過，喝過苦yào湯。
    還有娘，娘生了弟弟，也一直躺著。
    那么，娘和婆婆病好了，就會起來了吧？
    阿永仰頭看著屋檐下的燕子窩。
    夏天時，*光曾經抱起他看過窩里的樣子，里面有小燕子。
    但是現在窩里空空的，*光說，燕子回南方去過冬了，因為北方太冷。等到明天chūn天，燕子還會再飛回來。
    阿永看著外面有人快步進來，不知說了句什么，芳園一臉驚喜：“真的？”
    然后她匆匆掀簾子進了屋傳話，不一時又出來了。
    整個院子的人都忙了起來，阿永趴在那兒看著，直到*光過來給他換衣裳。
    換的是正經見客的衣裳，比較繁復，頭發也重新梳了一下。
    等把他收拾停當了，客人已經進了院子。
    好幾個丫鬟仆fù簇擁著一位貴fù進了院子。
    cháo生也是又驚又喜，生怕是傳話的人傳錯了。等到大公主真進了屋，見著人了，她的一顆心才放下來。
    “嫂子……”
    “哎，你躺著吧別起來。”
    大公主快步走進屋，按著她不讓她起身，把她仔仔細細的打量了一番：“瘦多了。老四就這么照應人的？回來我好生罵他一頓。”
    cháo生鼻子酸酸的直想哭，大公主雖然曾經有信來，說秋天會回京。可是現在京中正逢多事之秋，人心惶惶，cháo生本以為大公主只怕來不了，想不到她卻還是到了。
    “怎么也沒先遞個信兒，好讓人去接你啊。”
    “你現在這樣，老四也不得閑，何必鬧那些個虛客套。”大公主說：“緊趕慢趕的，還是沒趕上。聽說又添了個胖小子？快抱來給我瞧瞧，阿永呢？”
    *光牽著阿永過來。
    “喲，都長這么大了。”
    阿永規矩禮節一絲不錯，給大公主見了禮，大公主笑著把他摟過來：“哎喲，姑姑的心肝兒寶貝兒……”
    cháo生一笑。
    這不但是姑姑，也是舅母呢。
    阿永睜大眼睛瞅著這位“姑姑”。
    除了家里人，外邊的人還沒有對他這么親熱的，更別說這只是頭回見面了。
    “虎哥沒有來？”
    “沒有，原來想帶他來的，這孩子也鬧著想來。可是聽說京城這邊有疫癥，沿途也有不太平的地方，就沒帶他。”大公主抱著阿永就是親不夠。
    一別幾年，大公主看起來還是cháo生印象中的模樣。
    “哥哥好嗎？”
    “好著呢。”大公主說：“要不是那邊離不得他，我倒想把他一起拽了來的。”
    cháo生一笑。
    何云起職責在身，哪能象大公主一樣說來就來？
    知道他過得好，也就安心了。見不見得著，也并不那么重要。
    只是虎哥沒能來——當然了，要是京城好好的，cháo生當然盼他來。這會兒這樣，還是算了吧小孩子畢竟抵抗力差些，萬一有什么閃失，向誰哭去？
    cháo生從見到大公主就在笑，臉都笑酸了兀自不覺。
    要說，見到大公主抵京，和四皇子返家哪個更讓她歡喜——cháo生仔細想想，竟然是大公主的到來更讓她歡喜。
    真是奇怪。按說，人們都說夫妻一體，cháo生應該看到四皇子回來時更歡悅吧？可是并不是那樣。
    熱鬧了一陣，rǔ娘把阿永抱出去，其他人也都識趣的退了出去。
    大公主問cháo生：“怎么提前了？算日子還有幾天呢。”
    cháo生低聲把這幾天的事說了，說到許婆婆病倒的時候，聲音變得很低。
    大公主半晌不語，她伸過手臂，把cháo生攬在懷里：“苦了你了……虧得你撐了下來。婆婆的事兒，你且放寬心。生死有命，婆婆是個豁達的人，她是求仁得仁。這事兒要是倒回去再來，一次，兩次，十次百次，她的選擇都不會變的。”大公主問：“那個chūn芽現在哪里？”
    “已經被拿住了，府里還有兩個人也是一起的。其實那兩個不過是放在明面上míhuò人的，chūn芽才是那個埋得深的真正的要動手的人。”
    大公主嘴角lù出一絲冷笑：“哼，這才是打雁的叫雁啄了眼呢。虧了我當時查了又查的，居然還hún進了這樣的釘子。”
    cháo生說：“嫂子也別往心里去。你畢竟多年不在京城，哪比得上旁人細心經營安排。再說，哪有千年防賊的？防是防不住的。”
    “是啊。”大公主挑了下眉梢：“說得對。防備千日，也總會有疏忽的一天。陸皇后把兒子看得比眼珠子還重要，不一樣yīn溝里翻船。”
    看見cháo生疑huò的神情，大公主反應過來：“你還不知道？哦，對，老四沒和你說吧……”
    “出了什么事？”
    既然都說到這份兒上了，大公主也不瞞她：“六皇子死了。”
    cháo生一驚：“真的？這……這是幾時的事？”
    “我也是剛知道，老四從肅州動身回來的第二天，六皇子就出了事。說是山洪突至，橋塌人亡，信兒已經報回京城了，尸身只怕也要運到了。”
    怎么會……六皇子他還這么年輕，剛剛娶妻，剛剛出宮——
    cháo生還記得他上次來誠王府蹭飯，臉上總笑嘻嘻的，眼珠黑亮靈動，一看就是一肚子的調皮主意。
    cháo生輕聲問：“他……真是意外嗎？那王爺他會不會受牽連？”
    說她涼薄也好，做妻子的，第一反應總是擔心丈夫，擔心自家人。
    六皇子故去的確令人感到惋惜痛心，可是cháo生現在更擔心四皇子。
    “沒事的。”大公主安慰她：“真有什么事兒，他也不能一直瞞住你。”
    “可是，皇上會怎么想？皇后又會如何？”
    “她？”大公主的語氣輕快：“也是時候了，讓她自己嘗嘗眼珠子被人挖出來是什么滋味。”
    cháo生看著她，大公主的語氣讓cháo生覺得有些陌生。
    她記得，大公主的弟弟就是莫名的意外身亡——而且，也是落水
    就在宜秋宮里，在洛水閣，那是一樁令所有人諱莫如深的意外。
    也是一樁意外嗎？
    時隔多年，也是中宮的皇子，也同樣都是溺死，令人心驚ròu跳的巧合。
    大公主坐在那兒一動不動，臉上沒有一點表情，她沉浸在遙遠而悲涼的回憶之中。
    cháo生伸手過去，握住了大公主的手。
    大公主微微顫抖，反握住了她的手。
    往日繁華的京城，現在一片死氣沉沉。關閉了多日的建chūnmén緩緩打開，官兵護送一隊車馬進了城。
    隊列中央的馬車上，是一具棺木。
    ——————————————————
    么么大家。
    嗯，不知說什么了。那就，求票，順便預祝大家情人節快樂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