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說起來，燕王殿下倒真是厲害，這晉州被西涼禍害的也有十年了，現在終于重新歸于我大頌。”
    左側的綠衣女子支著下巴眼中帶笑。
    右側的紅衣女子本能打量眼四周，輕聲道：“不過聽說其他皇子都不怎么高興，又被燕王殿下搶了風頭。”
    長樂輕輕哼了一聲，“他們不高興就讓他們不高興去，如果他們人人如燕王一般，我皇家何至于如此窘迫。”
    “公主殿下說的是，不過還是不要讓外人聽見，不然又要遭人恨了。”綠衣女子輕聲道。
    “他們恨就對了，不恨，反倒是我和他們同流合污，這些個子弟一個個不死報國，就知道嚼舌頭，還不如咱們一介女流。”長樂公主挑了挑眉頭。
    紅衣女子微笑不語。
    在金陵諸位公主和皇子中，也只有長樂公主一向旗幟鮮明支持燕王。
    她知道，這不僅是長樂公主一身正氣，還有她和燕王在宮中生活時的際遇有關。
    長樂公主自幼喪母，小時候被托給糜妃照料了幾年。
    那幾年長樂公主和燕王情同一母同胞。
    不過后來，皇上又把長樂公主交給了三皇子的生母，竇貴妃撫養。
    之后兩人便很少見面了。
    但長樂公主卻還一直在糜妃院子里生活的記憶。
    所以，在外一向維護燕王。
    “既然是春游，這些家國大事還是不要說了。”綠衣女子這時提議。
    其他人點點頭，四人嘰嘰喳喳說起金陵的趣聞起來。
    什么誰家的小姐和誰家的公子私會被抓起來。
    哪家的布行布匹最好，又是什么地方要舉辦詩會。
    歡聲笑語不停從畫舫中傳出。
    銀鈴一般的笑聲傳到岸邊，書生們恨不得能把畫舫看個對穿，看里面的女子是何容貌。
    順著九曲河向南，在皇宮的南端同一條線的位置，九曲河突然拐向東，穿過一座白玉橋，進入一座被圍墻圍攏的園林。
    這里是皇家園林。
    不同于狩獵的皇家林苑，這里乃是皇帝春游之所。
    今日正值風和日麗，不僅皇子公主，勢族富商子弟都出來游玩。
    皇帝趙恒也因心情清爽，邀請朝中的重臣們一起游園。
    在他身后，左邊是竇唯，右邊是糜衍，在后面是謝端，馬源，楊豐，韓錚等人。
    同大臣們在一座涼亭前停下，趙恒詫異望著面前一株牡丹，“這棵先帝種下的牡丹十來年沒有開花了，沒想到今年竟然開的如此艷麗。”
    糜衍聞言笑道：“皇上，這正是祥瑞之兆，預示大頌將重現輝煌，皇家大興于天下。”
    “對，正所謂草木興旺則家國興旺。”
    “真乃吉兆啊。”
    “……”
    大臣們一個個向趙恒恭維。
    “哈哈哈……”趙恒聞言，心中一陣舒爽。
    望向眼前的牡丹也是越看越愛。
    他無法不高興。
    自他令燕王領軍入晉州，整個金陵都一直在關注晉州的戰事。
    近乎三個月了，燕王沒有讓他失望，給了他一份超出他預料戰果。
    如果說平定了袁家，可能還因為袁家兵馬羸弱，燕王贏得僥幸。
    但這一戰，朝堂上下無人再能質疑燕王帶兵的能力。
    對他而言，這一戰不僅會震懾西涼，同時也會更進一步讓勢族們夾起尾巴。
    不過，這還不是讓他最高興的。
    收復晉州，擊敗西涼，如此功績意味著他將是史書上的中興之君。
    這要是青史留名的。
    “說的好。”收住笑聲，趙恒轉向糜衍，“不過這次燕王又立下奇功，你們說該如何賞賜他？”
    大臣們一陣沉默。
    燕王這次的功勞很大，雖然比之平定袁家，阻止北狄南下稍有不如。
    但這樣的功勞依然稱得上是奇功。
    竇唯見狀，眼中閃過一絲厲芒，臉上卻滿是笑容，他道：“皇上，以臣之見，燕王立下如此大功，微末的獎賞實在不能表彰其功勛，不如就將晉州納為其封土以作封賞。”
    趙恒聞言皺了皺眉頭，他給燕王燕州，這是為了扶持燕王對抗勢族。
    若再給燕王晉州，豈不是大頌北疆都成了燕王的天下。
    他是不會這么做的。
    竇唯身為宰相，自然也懂這個道理。
    而他這么說，其目的他也很清楚，不過捧殺燕王而已。
    不過他承認竇唯這個老狐貍的確狠辣。
    其越是贊成給燕王晉州，他反而越不會給再給燕王任何封土。
    只讓燕王呆在燕州即可。
    糜衍淡淡望了眼竇唯，與竇唯斗的越久，他越發現竇唯笑的越燦爛，其內心越陰暗。
    他自然懂竇唯是想挑起趙恒和其他大臣對燕王的警惕。
    想到這，他道：“皇上，臣以為燕王此番有功，也有罪，功過相抵，其實不必大賞。”
    “哦？”趙恒露出饒有趣味的神色，“你說說看。”
    “據臣所知，燕王占據晉城后，沒有向朝廷請示便殺了郡守曹瑞等人，更抄沒其家產據為己有，這是罪，而他的功勞自是不必說了。”糜衍道。
    馬源這時說道：“燕王殿下似乎格外貪財，這打晉州也不忘搜刮一番，是該罰。”
    趙煦的目光在糜衍和竇唯身上掃過，輕輕笑了起來。
    不少大臣現在都迷糊了。
    平日里竇唯總是攻訐燕王，今日竟然主張大賞。
    而極力維護燕王的糜衍等人竟然要罰燕王。
    “糜愛卿，馬愛卿說得對，這燕王的確過于貪財了，搞了這么多商貨還不滿足，這打仗也不忘雁過拔毛，是該敲打敲打他。”趙恒神色嚴肅，但心中安樂。
    貪財好啊，總比貪權要強無數倍。
    接著他話鋒一轉，“不過他畢竟還是功勞大一些，這樣，解除了他只能擁兵十五萬的限制，允他統兵二十一萬。”
    在他看來，這本就是應該早就給燕王的賞賜。
    現在給了，等于這次的戰事什么獎賞都沒給燕王。
    不過也不對，燕王從晉州搜刮的財富也算是獎賞了，他就不追究了。
    “皇上圣明。”糜衍等大臣同聲說道。
    竇唯心中不悅，但也無可奈何。
    對他來說只要燕王的封土不繼續擴大就夠了。
    再者，他削弱燕王的計謀失敗了。
    竇家這兩個月仿造火炮又沒成功。
    而據說韓家，謝家，梁家已經購買了燕王的火炮。
    這讓竇家的軍力顯然落后于這幾家了。
    對此，他無法忍受，決定近日派人去同燕王接洽。
    所以為了避免惹怒燕王，這擴兵的事他不再反對。
    何況即便反對也不一定能成功。
    趙恒不再和以前一樣，對他許多話都聽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