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襄城。
皇宮御書房，竇唯指著懸掛在墻壁上的地圖，同竇幕商議向武關派出援兵的事宜。
五天前，他收到來自竇匡的求援。
隨即，他便讓竇驍召集襄城附近的南梁兵馬。
經過五日的籌備，三萬兵馬被緊急調往襄城，他又給了竇驍五萬禁軍，令其明日便向武關進發。
“馬翰能在十日之內攻克秦州和雍州，仰賴的是燕王給他的火器，沒想到趙煦竟然如此大方，竟然將自己最好的火器給了馬家。”竇唯的手指按在武關的位置上，緊皺眉頭。
一直以來，內心里他認為燕王絕對不會全然相信馬翰。
畢竟馬家曾是八大氏族之一，即便歸順了燕王，也屬于大頌西北的一股割據勢力。
竇幕道：“難道燕王就不怕馬翰舉兵反叛嗎？”
他的想法和自己的父親一樣，如若馬家歸順了南梁，他肯定要小心翼翼盯著，不可能對其剖心置腹。
說罷，二人對視一眼。
他們自然不會想到趙煦對馬翰的信任乃是出于對自身實力的絕對自信。
即便馬翰叛亂，他也能夠將其輕易收拾了。
所以，他自然能夠將其馬家士兵武裝到牙齒，以實現自己的戰略目標。
二人正說著，忽然一個宦官匆匆而來，附耳對竇唯說了一句。
竇唯聞言，面色大變，喃喃道：“這…這怎么可能。”
“怎么了？”竇幕見竇唯面色鐵青，心中忽然一陣強烈的不安。
竇唯從來沒有像這一刻如此驚慌過，對竇幕道：“武關…武關失陷了。”
“啊？”竇幕頓時呆若木雞。
從武關到襄城快馬也要兩天的時間。
也就是說馬翰只耗費了一日時間，便拿下了武關。
現在，他們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壤城沒撐過一天，咸城也沒撐過一天，就連蕭關，馬翰也只用了一天。
正因了解到這些可怕的情報，他才會讓竇驍當即派遣盡快前往武關馳援。
只是步兵從襄城前往武關至少要四日的時間，他們還是晚了一步。
想到什么，竇唯抓住宦官的衣領，催促道：“立刻派出快馬，把禁軍叫回來戍衛襄城。”
竇幕右手撐著桌子，緩緩坐下，目光中閃現一絲驚慌，他道：“竇驍即便回來，襄城也只有十萬禁軍，能擋得了馬翰多少日？”
竇唯見竇幕神色頹然，有些不忍。
盡管他自己此刻也十分慌亂，但他還是安慰道，“襄城布置了四百余門火炮，依山傍水，宛如銅墻鐵壁，只要竇驍能夠回來，憑借這十萬禁軍，足以抵擋馬家兵馬月余，畢竟他們乃是我南梁精銳。”
聞言，竇幕稍微心安。
他道：“只怕這也不是十分妥當，當讓蕭成將軍領兵返回，奪回武關，否則南梁今后將無一日安寧，再者我南梁與北狄的邊市也就此荒廢，損失極大。”
竇唯點點頭，接著他眼睛轉了轉，恍然道：“皇上，不能上燕王的當，只怕燕王令馬翰奪取武關，其目的便是為了讓我們將二十萬大軍召回，從而各個擊破，他越是這么做，說明其越是心虛，認為無法應對伐燕聯軍。”
竇幕思索了一下會兒，緩緩點頭。
只是第二天，隨著一道消息傳來，他們再次緊張起來。
大約六萬馬家士兵從武關出發，向襄城進發。
南梁豪族雖于路上阻截，但一觸即潰，根本不是其對手。
這時，他們得到的消息是，馬家兵馬正在距離武關一百里外的內鄉縣。
第二天，又有情報送達。
南陽附近豪族發現了馬家士兵的蹤跡。
第三天，新野豪族遭遇了馬家兵馬。
當地豪族集結三萬兵馬在必經之路與之交戰，但僅僅半個時辰便潰敗而逃。
這時，恐慌的情緒開始在南梁蔓延，逃往襄城的豪族將馬家士兵描述的極為可怕。
稱他們的火槍能夠打十里之遠，隨便把樹枝砍下來，變成棍子扔出來，就能爆炸。
這些傳言令襄城百姓一時間人心惶惶。
“皇上，新野距離襄城只有一日的距離，明天馬家士兵既能抵達襄城，這個時候還不向向我家哥哥求援，還要等到什么時候。？”
朝堂上，一個將領出列，向竇幕拱手道。
他竟然是蕭成的弟弟蕭遠山。
謀害墨翟之后，便逃回了益州。
大頌尚未內亂前，蕭成一直在庇護他。
南梁立國，他便再也無所顧忌，大大方方在南梁朝廷中謀了個職位。
今日，因馬家兵馬即將抵達襄城，竇幕召集群臣商議對策，他忍不住出言。
“此時召回蕭將軍，討伐燕王一事將功虧一簣，孰輕孰重，你難道分不清楚嗎？”竇驍冷聲道。
蕭遠山在他看來就是個酒囊飯袋，他一向對其十分不屑。
他領兵走的半道，便接到返回襄城的命令。
如今五萬禁軍，全部回了襄城。
蕭遠山嗤笑一聲，“馬家兵馬尚且如此兇悍，誰能保證伐燕聯軍能夠擊敗燕王？若是失敗，襄城又抵擋不住馬家兵馬，又當如何？再者，我可是為你們好，你們愛聽不聽，反正荊州是你們竇家的基業。”
寂靜。
朝堂上死一樣的寂靜。
盡管竇驍面紅耳赤駁斥蕭遠山，但是他十分清楚蕭遠山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
如果伐燕聯軍慘遭失敗，他們又守不住襄城，南梁將丟失荊州，甚至情況會更糟。
畢竟，這可是他們竇家經營了二百余年地方。
“皇上，下旨召回蕭將軍和北狄鐵騎吧。”竇唯的聲音打破了大殿上的沉默。
三天前，他還充滿信心。
但隨著潰散的豪族涌入襄城，他開始懷疑。
除去豪族傳言中浮夸的部分。
經過詢問，他確定了比較真實的情報。
當下前往襄城的馬家兵馬的確有六萬人左右，
而且這些士兵擁有射程超過三百米的火槍以及扔到人堆里，便能夠炸死十幾個人的奇怪木棍。
正是這種東西，把豪族們嚇壞了，將其傳的神乎其神。
而這樣的馬家軍隊，只憑襄城的十萬人馬顯然無法擋住。
他不能像壤城和咸城的馬瑾，蕭關的北狄將領犯一樣的錯誤。
襄城。
丟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