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琛哥哥？
    腦中那臺信號不好的黑白電視又開始閃爍。
    "席琳，我還有事，要先走一步，你去邀請其他人。"
    高樹回了一聲，黃光女孩兒卻有幾分不依不饒，"我來這里就是為了等你啊，成琛哥哥，我好不容易看到你一回，不要現(xiàn)在就走嘛。"
    聲音很是委屈嬌嗲。
    沒來由的，我竟然有點(diǎn)心疼她。
    很親近她。這么香的女孩子，這棵樹怎么能如此冷酷無情！
    你一個妖怪，憑什么拒絕她的邀請！
    我直接上前了一步，憑感覺就抓住了高樹的小臂，朝著黃光女孩兒送了送，"去和她去跳舞。"
    高樹沒言語，視線仿佛要將我穿透。
    霜饕雨雪，天寒地凍。
    我默默分析，嗯，可能是棵成精的松柏。
    嚇唬我？
    若不是我沒帶符箓，就在這里給你收了！
    "姑呀！"
    人影中發(fā)出顫抖的男聲，"你干啥呢？！"
    我不知道他是喊誰，也不在意，依然扯著高樹的小臂沖著黃光女孩兒的方向。
    周遭登時就變得極其安靜，高樹沒動。黃光女孩兒也沒說話。
    莫名的，我鼻息處就嗅到一股危險中還透著尷尬的氣味兒。
    下意識的我就松開手，算了，你們愛跳不跳，我是一分鐘都不想在妖怪窩里待著了。
    轉(zhuǎn)身我就要離開。在一片人影中搜尋到了池楓的臉，他表情很奇怪，復(fù)雜而又擔(dān)憂。
    我對著他笑，"池楓，我們快走吧！"
    黃光女孩兒這才出聲，："成琛哥哥，那個女人是誰啊，怎么敢拉扯你，她怎么了？"
    高樹低聲道，"她是想氣死我。"
    我無端泛起冷意，撒丫子就想跑，愛誰誰吧！
    沒撂出幾步，腕部又被高樹鉗住，又是一輪無聲的掙扎博弈。
    黃光女孩兒低呼出聲，似目瞪口呆，人聲再次變得雜亂，有叫姑姑的，有叫栩栩的，我全然不聽，只是跟著手腕處抓住我的力道較勁，捶打著讓他松開。
    焦灼時，有記上了年歲的女聲進(jìn)來，"阿琛，發(fā)生了什么事，沈小姐怎么了？"
    "沒事。"
    高樹擒著我手腕的音腔還很沉穩(wěn)，"池警|官，麻煩你幫我照看下栩栩，去露臺等我?guī)追昼姟?amp;quot;
    說話間，我手腕終于被松開，池楓一過來就讓我感受到了巨大的安全感。
    我有點(diǎn)委屈。"我手腕都疼了，你還不來……"
    高樹斂著氣息看我，池楓亦然看了他一眼，轉(zhuǎn)而看向我，"走吧栩栩。我?guī)闳バ菹⑾隆?amp;quot;
    我這才點(diǎn)了點(diǎn)頭，揉著手腕跟在他旁邊，背身被那棵樹看了很久。
    不過他并未繼續(xù)針對我，而是說，"鄭伯母，借一步說話。"
    露臺的風(fēng)很清涼，潮濕的猶如綢緞，池楓擰開了一瓶礦泉水遞給我，"栩栩，喝點(diǎn)水吧。"
    我喝了點(diǎn)水。手在欄桿處拄著下巴，看著遠(yuǎn)處的霓虹還在恍惚。
    那些燈火，就像是雨夜中隔窗觀賞的星星，亮閃閃的。
    因?yàn)橛谐貤髟冢沂娣撕芏唷撘庾R里開始想找一棵樹。
    一棵真正的樹，我要爬上去。
    只是好可惜，這邊除了妖精，并沒有樹。
    "栩栩，成總?cè)瞬诲e，很有風(fēng)度，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池楓看了我好一陣，兀自笑笑，"如果你今天沒有喝醉，應(yīng)當(dāng)早就不記得我了吧。"
    "我記得你呀。"
    我拄著臉對他笑笑。"今天下午三點(diǎn)，你記得要來訓(xùn)練館，教練說要練習(xí)雙人太極拳，下個月參加省里的比賽，要是得獎了，我們隊會受邀出國表演，師哥，我們要一起加油。"
    "栩栩，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他看著我，眼底躍起了心酸的笑意。"那一次，我們倆是金獎呢，還拍了合照，你嫌棄那座獎杯沉，一直讓我抱著呢。"
    "啊。金獎了嗎？"
    我看著他，有些悵然，"我以為還沒開始，我很期待比賽呢。"
    "栩栩，我們已經(jīng)長大了。"
    他忽然輕碰了下我的頭頂。笑了笑道，"那些都是回憶了，那時候，我很喜歡你，你是隊里最漂亮的女孩子，你不怕吃苦，很有勝負(fù)欲，你享受比賽的過程，對獎牌卻不在意，后來你轉(zhuǎn)了專業(yè)，去學(xué)藝術(shù)體操，要比賽的時候，你在路上看到我，問我去不去看你比賽，我說要補(bǔ)課。去不了，其實(shí)我是去了的……"
    我茫然的看他，池楓笑意輕輕，轉(zhuǎn)頭看向遠(yuǎn)方，"我曠了課，偷偷地去到體操館，你那天還化了妝，穿著很漂亮的比賽服，跳的輕盈優(yōu)美，可惜你中途沒有站穩(wěn)。順勢接了個舞蹈動作彌補(bǔ)，我不知道裁判看沒看出來，但我太了解你了，還看到你賽后悄悄的吐舌頭，我想，梁栩栩是多么的聰明可愛啊，我要等你長大，然后就追求你……"
    "追求我？"
    我說著，"你是喜歡我嗎？"
    "……嗯。"
    他笑著看我，"那時候是，是一種既把你當(dāng)做妹妹，又希望你能快點(diǎn)長大的喜歡，我想，我要先下手為強(qiáng)，可是我爸媽和我哥對我看的很嚴(yán)。他們很怕我不好好學(xué)習(xí)，而且，那時候我有點(diǎn)怕你二哥，到了你家門口也不敢進(jìn)門，不過你奶奶特別慈祥，哪次都會和我打招呼，我不想被大人看出小心思，我以為隱藏的很好，其實(shí)我哥早就發(fā)現(xiàn)了，對我看管的就更嚴(yán)了。"
    "奶奶……"
    我突然就想到了奶奶。哪次蹦蹦跳跳的回到家，進(jìn)門后都會看到她。
    她好像永遠(yuǎn)都得客廳的沙發(fā)上等我，看到我就笑著喊道栩栩回來了，幫我拿下書包，幫我擦汗。叫來家里的阿姨或是二嫂，讓她們端來甜湯給我喝，說是長身體……
    "池楓，你帶我回家看看奶奶吧，我好想我奶奶。"
    我拉了拉他的衣袖。"我出來比賽太久了，都沒有回去看奶奶，她應(yīng)該很想我的。"
    "對不起栩栩。"
    池楓的眼睛也跟著我紅起，"你奶奶早就……"頓了頓，他就躍起一絲笑，"過一段時間，等你比完賽了，就能回去看望她了，你要加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