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蔓說完，輕輕甩開霍紹霆。
    “白薇，走吧！”
    白薇傷心又難過，更氣憤。
    她朝著霍紹霆比了個中指：“賤人！祝你斷子絕孫！”
    溫蔓垂眸。
    “白薇別鬧了，我跟霍律師也算是好聚好散。”
    白薇心里知道，溫蔓是為了溫伯言才咽下這口氣，才受這樣的委屈。
    溫蔓能受委屈，她也能。
    白薇哽咽著聲音：“好！我們回家。”
    ……
    霍紹霆卻再一次捉住溫蔓的手。
    這一次，溫蔓用力甩開。
    ……
    “溫小姐。”
    喬景年上前，他真摯地道歉：“溫小姐，喬安年輕不懂事，我跟太太也考慮不周！我向你道歉，希望你能看在我的薄面上，給紹霆一個解釋的機會。”
    溫蔓極淡一笑。
    她此刻很疼很疼，卻還要跟這些人在這里分辨個是非出來。
    除了白薇誰會心疼她？
    溫蔓轉身，定定地望著喬景年。
    “喬先生，您沒有錯！”
    “喬安是您的掌上明珠，您同太太在行為上偏坦她一些，又有何錯？”
    “至于喬小姐，她追求所愛更沒有錯。”
    ……
    溫蔓深深吸了口氣。
    她目光輪流在這些人面上掃過一圈，很慢很慢地說：“我與霍律師相識一場，提前祝他跟喬小姐幸福美滿，生生世世。”
    喬景年一窒。
    他未料到面前女孩兒性格如此剛烈，倒叫他想起了陸小蔓。
    當年他跟小蔓因為誤會爭吵，小蔓也是這樣紅著眼睛跟他決裂！
    小蔓……
    你在哪里？
    若你生下的是個女孩兒，會不會也像溫小姐這般受盡委屈，倍受欺凌？
    喬景年本就是良善之人。
    他想著無緣相見的親生骨肉，不免眼含淚光，他……想說些柔軟的話，安慰面前女孩子……
    可是溫蔓卻已然轉身離開。
    她很疼，但是她挺直了腰桿。
    原本已經夠難堪了，她不想再被人看笑話。
    白薇用了全身的力氣扶她，聲音帶著哭音：“溫蔓，你別這樣倔好不好？想哭就哭出來，人這輩子誰還沒有遇見幾個渣男呢！這些賤人渣了咱們，扇回去就是了，千萬別忍著。”
    溫蔓身子一頓。
    她很輕地說：“我會將他忘了，重新開始！”
    白薇一愣。
    而追上來的霍紹霆，正好聽見溫蔓這句話……
    他成熟英挺的面孔滑過一抹迷茫。
    溫蔓說，要將他忘了！
    她，真的要忘了他？
    她跟他斷了，是不是也會把他當成陌生人，有一天也會在新男朋友面前淡定地介紹他，就像對待顧長卿一樣。
    霍紹霆腦海里閃過許多畫面。
    他跟溫蔓初見的樣子，
    在高爾夫球場回去的車上，她明明生澀卻裝作有經驗的樣子，
    在法餐廳，她坐著彈琴的模樣，
    其實都很讓他心動……
    還有他們生活的點點滴滴，他們在公寓每個角落親密纏綿，他總喜歡在她意亂情|迷時，咬著她的耳朵叫她morningdew。
    溫蔓，是他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女人。
    他后悔了。
    在感情上，霍紹霆極少會后悔。
    當年跟喬安分手，他毅然決然，過了這么許多年他從未產生后悔的情緒。
    或許待她有年少情誼。
    或許有喬叔的情分在。
    可是他從未后悔過，也沒有去想過若是多陪陪她，她會不會就不會跟了別人……
    今天他傷了溫蔓。
    他后悔至深，他想補償她、他不想跟她分開。
    他們不該這樣結束……
    霍紹霆的手抓住車門，他看著溫蔓：“我送你回去。”
    溫蔓坐在車內。
    她特別平靜：“霍紹霆，我們斷得徹底一些吧！”
    她語氣放得輕輕的：“霍律師，我跟您不一樣，我對待感情不喜歡拖泥帶水，更不喜歡藕斷絲連！”
    霍紹霆眉頭深鎖。
    他還想解釋！
    溫蔓卻忽然紅了眼睛，盯著他：“霍紹霆，我很疼！現在……你能放我離開嗎？”
    他怔了一下。
    溫蔓用力甩上車門。
    砰地一聲，霍紹霆的手指被夾了一下。
    瞬間，青紫了一截。
    霍紹霆下意識退后一步，白薇又罵一聲“賤人”就將車開走。
    ……
    隔著一道玻璃。
    霍紹霆看見溫蔓在哭，不知道是因為疼，還是……因為他。
    喬安走了過來。
    “紹霆你的手……”
    “溫小姐也真是的，她怎么能這樣對你？”
    “紹霆，我陪你去看醫生。”
    ……
    霍紹霆聽著喬安善解人意的話，心里煩躁極了。
    他一把推開喬安。
    “滾！”
    喬安懵了一下。
    她緩緩抬眼看著面前男人，他的面色是她從未見過的陰郁，活像是老婆跟人綠了一般，不……比綠了還要可怕。
    喬安的心在顫抖。
    霍紹霆他真的……愛上了溫蔓？
    ……
    霍紹霆徑自上了車。
    車子開得飛快，幾乎跟白薇同時到了溫蔓樓下。
    溫蔓下車看也不看他，他霍紹霆于她，就像是一個不相干的路人。
    他心里一緊。
    “溫蔓！”
    白薇扶著溫蔓，將兩張紙扔到他身上。
    “這是溫蔓的診斷書和手術同意書，你好好看看！”
    “溫蔓疼得要死的時候，你在哪里？”
    “賤人！你根本配不上溫蔓！更配不上她給你的感情……你就該和喬安那種玩咖鎖死，別放出來殘害別人了！”
    ……
    白薇罵完，解氣了。
    她扶著溫蔓上樓。
    一會兒，公寓里的燈光亮了。
    霍紹霆倚在金色賓利車身，就著月光仔細地看著溫蔓的診斷書和手術書，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讓他幾乎透不過氣來。
    是他將溫蔓弄傷。
    是他將她一個人留在手術室。
    霍紹霆想起他們第一次發生關系，她疼得眼淚浸在床單上，濡濕了一片。
    溫蔓那么怕疼！
    霍紹霆沒有上車，就倚著車門緩緩吸煙。
    這一站，就是半個夜晚。
    天亮時，白薇外出去買早餐，路過金色賓利時不忘啐了一口。
    賤人！
    霍紹霆沒搭理她。
    白薇離開，他立即打開車門下車，走到溫蔓公寓前按了門鈴。
    溫蔓以為白薇回來，撐著身子過來開門。
    門打開，竟然是霍紹霆。
    他手里提著好幾樣營養品，還有兩份早餐，早餐牌子是她愛吃的。
    溫蔓沒讓他進來。
    她語氣極淡：“霍紹霆我只是不舒服，并不是流|產，你用不著這樣！”
    再說，心都傷透了……
    再做這些，未免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