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承啟的臉色瞬間慘白，他以為自己聽錯了，娘從來不會這樣罵他的。
    剛從灶房里出來去柴房拿柴的方荷聽到了婆婆這話倒抽了口冷，婆婆竟然這樣說二叔，這是從未有過的。婆婆對二叔向來寶貝的很，今天說出這樣的話，那等于完全是不給孩子二叔臉啊，要是平常，婆婆是寧可自己丟大臉，也要把二叔捧的高高的。
    嬰兒的哭聲隱隱傳來，方荷忙進屋去哄小女兒。
    “衛承啟，娘就算大字不識一個，也是要臉的，不容許別人說我半點不好。”滿星冷冷看著這個兒子：“娘很注重名聲，也很在意別人對我的印象，娘不想受委屈，哪怕這委屈是兒子給的。”xしēωēй.coΜ
    衛承啟怔怔的看著這個眼中滿是冷漠的娘親：“娘？您，您以前不會這樣待我。”
    “別跟我說以前，說以后。”
    “你不是我娘。”衛承啟恨聲道。
    “我也不想做你的娘，是你自己投胎到我肚子里的，不能怪我。”
    “什么？”
    “要不，你去再投胎一次？找個事事依著你的娘。”滿星深吸了口氣，壓著脾氣，自私誰不會？萬事以自己為主，不用去在意別人，更不用忍氣去教導他人。誰讓她不好過，她也不讓人好過。
    “什么？”衛承啟沒想到娘竟然對他說出這樣的話。
    滿星冷笑幾聲。
    母子倆人互望著，一個跪著，一個坐著，一個神情茫然，一個臉色冰冷。
    院子里變得極為安靜。
    不知道過了多久。
    滿星冷靜不少，看著這淅淅瀝瀝的雨水想事情，她那時代初中生和父母是怎么相處來著？十六歲基本都是被寵壞的少年郎，罵不得，打不得，都被家長哄著，寵著，發點脾氣還被視為有個性。
    她做不來。
    衛承啟的神情越來越委屈，許是心里頗為傷心，眼眶都紅紅的。受到傷害的雙眼直愣愣的看著娘親。
    滿星面無表情，不搭理。她是真的被氣著了，‘不過是一介婦人，大字不識幾個，外人不會說您什么的’，這種話去說自己的親生母親像話嗎？看不起她，就是看不起他衛承啟啊。
    方荷哄好小女兒出來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娘坐在屋檐下，孩子二叔跪在屋檐下，外面濺進不少的雨水都落在二叔的衣裾上。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不知道過了多久，滿星起身，去灶房倒了杯水，又坐回椅子慢慢喝。
    衛承啟看著娘起身又落坐，那目光就是不落在自己身上，他的雙腿已經跪得麻了，雨水將袍子內的長褲打濕粘在身上極不舒服。
    娘當真是一點也不心疼他嗎？
    一杯水下肚，滿星已經心平氣和，而這個時候，衛承啟也跪了半個時辰，但她并不打算讓他起來。
    “承啟，這些年你沒有用心讀書。”滿星看著天邊的烏云淡淡道。
    衛承啟正要說他書院考試年年第一時，滿星又開口道：“因為你沒有養心。”
    “養心？”
    “你讀書，是為了科考而讀，為了第一名而讀，為了那些名聲和面子而讀。”
    “娘。”衛承啟想為自己辯解。
    “除了這些，你都不在乎。你不在乎你大哥在田里干活是否辛苦，不在乎你娘我是不是會被人看不起，不在乎你弟是去讀書還是學做生意，你只在乎這家里的人有沒有把你放在最主要的位置。”滿星收回放遠的目光落在衛承啟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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