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假不能批！”
    “陳梓熙，你要是想請假的話，讓你媽媽打電話給我。好了，你出去吧！”
    臨州二中，此時高一教師辦公室內，高一2班的班主任馮淑珍緩緩地放下手里的假條，看著站在面前微微低著頭的少女不由得連連搖頭。
    馮淑珍對于陳梓熙這名自己班里的女生觀感一直很好，成績不錯，平常也安安靜靜，昨天過來找到她說身體不舒服，要請了個病假回家休息。當時她也沒多想，直接同意了。
    到了晚上習慣性地給對方家長手機打了個電話了解情況，結果發現陳梓熙昨天下午根本沒有回家，對方家長怎么和孩子說的，她不知道，但是今天又來找她請病假這個事情，她肯定是不能同意的。
    她已經當了好幾年的班主任，對于學生請假的這點小手段心知肚明。雖然是重點高中，但學生早戀，還有這幾年時不時有學生去網吧上網這樣的事情在各個班主任之間都是有所察覺。
    高中生本來就不好教，正是叛逆逆反的階段。男生容易沉迷什么網絡游戲，女生則會陷入少女遐想。
    挺好的一個小女生，成績肯定是985、211的料，說不定燕京水木這樣的名牌高校也有可能，馮淑珍可不想她走了歪路。今天是2月11日，新學期這才開學沒有幾天時間，小女生就想著請假往校外跑，這樣可不成。
    “還是要和陳梓熙的家長溝通一下。”看著少女低著頭很是沮喪地離開了辦公室，馮淑珍心里暗暗想道。
    “怎么樣，怎么樣，師太同意了嗎？”
    剛出了教室辦公室的門，陳梓熙就看到一直在門外等著自己的同桌，一個長著小雀斑的女生，正滿臉期待地看著她。
    這個時間點正是某部武俠劇流行的階段，不論是學生還是大人都看得津津有味。班上好事的同學，不知是哪次挨批評了，把劇里一個女尼掌門給安在了自己的班主任身上，一來二去私下里偷偷的也就傳開了。
    “不同意。”
    陳梓熙撇了撇嘴，神情低落，她有些后悔當初不應該聽她媽媽的話，考臨州二中來讀高中的，學校管得實在太嚴了。昨天請了個病假，然后晚上直接班主任的電話就打到家里了，當時在家就是好一番斗爭，今天再想請假基本就難了。
    “那看來是沒有辦法了。”長著小雀斑的女生攤了攤手，“我看你還是別想著請假的事情了。”
    “不行。”陳梓熙堅定地搖了搖頭。
    “那怎么辦？難道你要曠課，可就是曠課，你沒假條也出不去啊！”長著小雀斑的女同桌有些無奈道。
    陳梓熙也有些泄氣，臨州二中采用的是封閉式管理，即便她要曠課偷跑出去，但如果沒有假條，門衛是不會放行的。
    想著想著，突然眼睛亮了一下，朝長著小雀斑的女同桌道：“范佳莉，你記不記得上次我們看到有幾個男生在食堂后面的圍墻那里？”
    “啊？”范佳莉嘴巴張得大大的，吃驚地看著自己的同桌，“陳梓熙，你不會是想……？”
    ……
    下午，位于江南省體育職業技術學院西側，新進落成的江南室內田徑館內，一陣陣比賽喧鬧聲和不時響起的比賽槍聲遠遠出。
    2004年全國室內田徑錦標賽第一站臨州站的比賽，此時就正在江南省田徑館中舉行。
    葉欽踩在淺藍色的跑道上，輕輕蹦跳了幾下，然后快速地做了幾個高抬腿的原地跑的熱身，停下之后，目光又不自覺地朝室內田徑場遠近上下逡巡。
    田徑館內的設計是底下一層全部是賽場，6個道次淺藍色和深褐色相間的200米跑道，以外道較高稍稍向內道傾斜的的方式圍繞全場。
    200米跑道中間是同樣藍褐色相間的60米跑道，跑道兩側則有田賽的跳高的架子軟墊和跳遠的沙坑。
    二層則是體育場的看臺，沒有像室外體育場那樣有很多的觀眾席，能夠容納海量的觀眾，僅僅只是一條環繞著體育館圍墻的走廊。在走廊正中間上方的位置，懸掛著一面全場都可以清晰看到的電子大屏幕。
    此時體育場內的比賽正一項接一項進行著，但走廊看臺上觀看比賽的人并不多，主要還是江南省體育職業技術學院的師生和各個代表隊的教練工作人員等。
    葉欽目光在掃過了二層走廊看臺后，就緩緩地收了回來，輕輕吸了口氣，微微瞇了瞇眼睛。
    “怎么？沒看到人呢？”
    聶方平在一旁看著葉欽的動作，從進入田徑館之后，他就已經察覺到了葉欽一直有點心不在焉，不時地在二層看臺找尋著什么。
    “不是，教練，燈有點亮。”
    葉欽指了指頭頂的照明燈，抿了下嘴唇，聲音略有些低。
    “這燈光是有些麻煩。”
    現在是下午4點，臨州的天氣不錯，不過在冬季，這個時候天色已經稍顯暗淡，場館內的上方的燈基本全部打開，照得室內似乎比室外還要明亮幾分。
    在室內進行比賽，所以參賽的選手不會再受到賽場氣候的影響。比如不會出現雨后濕滑的賽道，也不會被凍得渾身發抖或者沒比賽就被熱得汗流浹背，現場的濕度也會適中，適宜選手發揮。最重要的短跑項目中的風速不會再影響運動員的最終成績。
    不過室內比賽的燈光卻是個麻煩，尤其是在撐桿跳和跳高項目上，有時候會出現炫目晃眼的問題，導致看不清橫桿，步點找不準。
    對于短跑項目也有些影響，但聶方平知道葉欽說的不是燈光問題。
    昨天他也在現場看到了那個小女生，專程來現場看比賽，葉欽比賽的興奮勁頭也超乎了他的想象。賽后兩人圍在一起，嘰嘰喳喳地也說了小半天的話。
    聶方平知道葉欽想來臨州比賽，大概為的也就是見這小女生一面，他看得出來兩人的感情非常好，少年少女的事情，要是換在一二十年前，聶方平可能還會不太高興，但到了他現在這個年齡，很多東西早已經看開了，也不會去阻止什么。
    趁著青春年少，那就不要辜負時光。
    況且，昨天葉欽400米室內賽的表現，遠遠超乎聶方平的意料，再次刷新了他的個人最好成績。
    不過室內錦標賽林州站的時間是2月10日和2月11日，葉欽比賽的賽程，第一天是男子400米，上午預賽下午決賽，第二天是男子200米，同樣是上午預賽下午決賽。
    但這個時間正好是周一和周二，看女生的當時的校服打扮，肯定是學校里請假出來的，今天應該還要上課，恐怕不一定會再過來。
    “好好調整下心情！”
    聶方平走上前去，輕輕拍了拍葉欽的后背，“旁邊還是有很多媒體在注意著你呢，好好表現，既然來比賽了，就得拿出好狀態來，到時候有人問起也好說自己又拿了個冠軍吶！”
    “教練，你在說什么呢……”
    葉欽被聶方平戳破了心思，面頰微燙，嘴里卻是不承認，轉身低頭輕輕呼了口氣，盡可能調整起自己的心情。
    其實昨天能夠見上一面已經很不容易了，葉欽自己想想也不敢再奢求什么，他也知道大家現在都是學生，很多時候都受到制約，自己要做的還是好好比賽。
    況且，像聶方平說的，今天現場還是來了不少媒體，他也希望自己能夠出好成績，被人矚目。
    只有賽場，只有跑道，不斷地奔跑，才能一步一步去贏得一些資格，才不會讓自己局促而不安。
    臨州站的全國室內田徑錦標賽是南方賽區今年首次增加的賽點，由于國家隊集訓隊員還在燕京等待津門站和燕京站的比賽，今天的江南田徑館罕見名將的身影。
    最受人關注的就是在跨欄項目上稱之為國手的劉陽宇，在過去一年時間參加了多項國際和國內賽事，比賽已經成為他訓練最重要的部分。今天早上的預賽中劉陽宇輕松勝出，下午的決賽幾乎成為他的個人表演，最后以7秒68輕松奪取冠軍，也開始了他的新賽季。
    而葉欽自城運會之后，在國內的田壇算是冒頭出現的新人，風頭自然是遠遠不及劉陽宇，但昨天的男子400米決賽葉欽以46秒49的成績順利奪冠，今天上午的男子200米預賽，葉欽也輕松晉級，到了今天下午的男子200米決賽，已經是臨州站室內田徑錦標賽中極為引人矚目的選手之一。
    之前城運會葉欽以46秒60的成績拿到城運會男子400米季軍，時間不過三個多月，葉欽在400米項目上的成績已經提升了0.11秒，而這還是室內賽的緣故。如果是室外的話，聶方平相信葉欽這一次400米的成績應該會更好。
    室內賽由于場地條件，封閉的環境，還有諸如大賽的氣氛、風速等等，一般運動員的室內最好成績是低于他室外最好成績的。
    像邁克爾-約翰遜，他在男子400米的室外個人最好成績是43秒18，而室內賽400米個人最好成績只跑出過44秒63。
    “請男子200米決賽的選手就位！”室內田徑場內，廣播聲響徹全場。
    葉欽輕吸了口氣，沖場邊的聶方平招了招手，走上了男子200米的起跑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