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半鬼隨手將火把投進船艙之后,頭也不回的跳到岸上:“澆上桐油燒了吧!”
河營主官湊上來道:“要不要派兄弟們盯著點?”
“也好。』文學Δ迷』.┡”謝半鬼點頭道:“你要是實在不放心,就派些弓箭手盯著。”
“是是……”河營主官嘴上答應著,心里卻腹誹不已:“你把鬼船弄進來,自己拍拍屁股走了,留老子收拾爛攤子,什么事兒啊?”
謝半鬼卻沒心思理會他在想什么,直接返回了營帳蒙頭大睡。
入夜,巡夜的兵士剛剛走過,一道黑影就像靈蛇般躍上了唐帥的營帳,用匕在帳篷上劃開一道拇指大的口子,伏在帳篷上對著唐帥熟睡的面孔端詳了半晌,猶豫再三才從袖管里抖出一只核桃大小的蜘蛛,用食指點住蜘蛛腹部懸在帳篷的頂上。
沒等蜘蛛順著絲線滑落,從附近冒出來火神衛已經把黑洞洞的槍口指向了那個夜行人,為的老錢端著雙槍冷笑道:“朋友,我勸你最好別動。鄭家的火氣可不是過年用的炮仗,弄不好會死人的。”
夜行人身軀明顯一僵,按在帳篷頂上的手掌悄然力,無形無質的掌風透過帳篷以泰山壓頂之勢直擊唐帥的方位,帳篷里面像是打了一聲悶雷,緊接著連續五聲雷動一浪壓過一浪的在里不斷傳來。被真氣炸碎的木床像是強弓勁弩般穿透了帆布帳篷四下飛射。
夜行人好整以暇的跳落在地,得意道:“我要做的事情已經做完了,你們鄭家的火器再厲害,能阻擋我殺唐帥么?”
老錢搶上去一把撕掉了夜行人的蒙面黑巾:“唐炮?怎么會是你?”
潛入河營殺人的,正是早就陷入昏迷的唐炮。
老錢僅僅愣了一下就回過神來:“把他帶到謝兄弟的帳篷,所有人都給我守在外面,誰敢接近十丈格殺勿論。”
謝半鬼像是早知道潛進來的殺手會是熟人,見到唐炮之后不但沒有驚訝反倒好整以暇的喝著茶水,翻看起疊在桌上的資料。
一炷香之后,反倒是唐炮先沉不住氣了:“謝半鬼,你不用故意拖延時間向我施壓,要殺要刮我唐炮絕對不會皺一下眉頭。”
“誰說我會殺你?”謝半鬼道:“我只是想把你交給九大門派而已。”
“你會把我交出去?”唐炮冷笑道:“也對,不把我交出去,所有人都會認為是你們鬼衙用手段殺了唐門弟子,就算九大門派不向鬼衙難,唐門也會不顧一切的報復。不過,你覺得交一個死人出去,能證明什么么?”
謝半鬼抬起頭道:“你吃了毒藥?”
“沒錯!”唐炮淡然道:“我潛進來之前就已經吃了毒藥。而且,我剛才殺唐帥是故意模仿鐵手李的成名絕技‘五雷分尸手’,讓附近的人聽去。誰還能說,唐帥不是死在你們鬼衙手里?”
謝半鬼點頭道:“唐帥被‘五雷分尸手’炸死,我們的確很難解釋,你能殺唐帥,就說明唐車和唐馬也是死在你的手里?”
“他們……他們……本來可以不死!”唐炮聲音嘶啞道:“這都怪唐帥,要不是她一意孤行,象棋沒看一個人會死。所以唐帥更該死!”
謝半鬼笑道:“你就沒想過,唐帥沒死么?”
唐炮愣道:“你說什么?”
“他說我沒死!”唐帥帶著唐兵、唐士從大帳外面走了進來,高胖子、梅心兒、空見道長也跟著魚貫而入。
唐兵搶到唐炮面前,抬手給了對方幾個耳光。厲聲道:“你為什么要害大姐,害我們兄弟?”
“就因為我是唐門人!”唐炮怒吼道:“堂堂唐門被人欺負到了頭頂上,你們還說什么要顧全大局,還要帶人去開唐門祖墳?你們還是不是唐門弟子?還有……”
唐炮緊盯著唐帥惡狠狠的道:“唐相當時手都斷了,你還是不肯向謝半鬼出手,既然你不顧念兄弟情義,我何必在乎你死活?只有你死,唐門才能堂堂正正的很鬼衙開戰,堂堂正正的做唐門。”
唐帥咬著牙道:“我就是心里有唐門,才不愿意看著唐門被卷入漩渦。江湖大派早就已經對我們唐門不滿,這回和鄭家開戰,我們無論是贏是輸,都會遭到各門各派的反感,甚至是明里暗里的打擊,你究竟明不明白?”
“我不明白!”唐炮厲聲吼道:“我只知道唐門威名不可墮,唐門血性不可丟。為了唐門就算粉身碎骨,我們也在所不惜。”
“你們?”謝半鬼饒有興趣的問道:“除了你還有誰?”
“還有唐相!”唐炮冷笑道:“唐相那天故意挑起事端之后,就是怕你們不肯出手,才自己斷了自己的指頭。沒想到,他不僅十根手指就這么白白丟了,連腦袋都沒保住。可我們的大姐,卻只知道和你眉來眼去……”
“你……”唐帥氣得俏臉煞白。
“我說錯了么?”唐炮冷笑道:“別以為,你用劍氣留字的事情誰都不知道。”
謝半鬼鼓掌道:“不錯,你對唐門的忠心,讓人十分感動,可惜,你演技卻不怎么樣。你抱定必死之心,服了毒藥來刺殺唐帥的事情是真的。不知道唐帥沒死卻是假的。”
唐炮臉色微變道:“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
謝半鬼站了起來:“如果,你還能多活一會兒的話,肯定會趕上一場好戲。這場戲的主角,是我,也是空見道長。”
空見雙眼微合道:“謝大人,你又想做什么?懷疑貧道一次,貧道可以理解,一再懷疑貧道,休怪貧道無禮了。”
謝半鬼道:“我不是懷疑,而是確定,你就是整件事的幕后推手。”
“你說什么?你敢陷害貧道?”空見道長猛然起身之間,只覺得頭暈目眩,身體一軟又坐了回去。
謝半鬼笑道:“道長明知道唐門善于用毒,怎么就不小心些呢?”
空見厲聲道:“你們對貧道下毒?唐門想要與武當結仇不成?”
唐兵急忙解釋道:“不是下毒,是化功散。我這樣做也是情非得已,謝大人一再保證,今夜給我們唐門一個交代,我才冒犯了道長。如果證明道長跟無辜,我馬上給你解藥,并且……并且磕頭謝罪。”
唐兵還是不相信謝半鬼,但是唐帥的命令他卻無法違抗,情急之下先給空見認了錯。
“哼!”空見冷哼一聲道:“貧道倒要看看,他能說出些什么來!”
謝半鬼坐回椅子上:“那我們就先從你們動機開始說吧!你們這回要襲殺的主要目標,不是我們而是唐帥,殺了我們對你們來說并沒有任何意義,我們死了,還會有其他人去唐門,如果換成紙活張,假貨劉他們,你們就沒法再下手了。只有唐帥死,才會引唐門和鬼衙的劇烈沖突,才能達到你們的目的。”
“就像唐炮所說,唐相在客棧里挑釁,是你們有意的安排。如果,我們忍住不動手,以后所有的事情都不會再生,但是,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所以,你們根本沒把希望寄托在唐相身上,而是趁著他在拖延時間,悄悄潛進了房間里對唐車、唐馬下了噩夢咒。同樣,也巧妙的把唐炮給隱藏了起來。”
“接下來,你們就可以進行第二步了,進一步激化我們和唐帥之間的矛盾,給唐帥造成‘我們肯定會出手報復的錯覺’。本來么,你們的計劃是,用靈符封閉我們所在半邊樓層的視聽,讓金衫會的活尸大舉進攻唐帥,然后故意放走他們其中的一個。讓他們誤以為是我們鬼衙在御尸殺人。”
唐兵皺眉道:“可是我們被你趕走了呀?”
謝半鬼道:“正是因為你們被趕走了,他們才不得不臨時改變計劃。在唐相的腦袋里面塞了一張三尸符箓,和我們說話,給我造成法唐弟子襲擊我們的假象。”
高胖子插口道:“老弟,你當時看出有貓膩,怎么不把那些牛鼻子留下?”
謝半鬼苦笑道:“我是在,從那個鄭家弟子報信的時候,才覺的不對。當時老錢只開了一個門縫,根本沒去注意那人的手。不過,我卻看見那人左手虎口上有道老舊的傷疤,那是長期收劍的人,在劍鞘上磨出來的老傷。鄭家人不會練劍。所以,我才讓他們換了屋子。”
謝半鬼又繼續道:“空見一出客棧就對唐帥他們下了亂神咒,引著他們在管道上打轉,自己卻轉回來,操縱活尸跟我們周旋。”
空見道長冷聲道:“貧道很佩服謝大人異想天開的本事,難道你以為,貧道有斗轉星移,顛倒晝夜的神通么?”
“顛倒晝夜的本事你沒有。不過,你有‘一夢百年’。”謝半鬼從袖管里取出一截指甲大的香頭:“‘一夢百年’的作用就是能讓人安然入睡,不但不會讓人睡死,而且只要睡上一會兒就像睡了一夜那么精神。唯一的缺點就是,香滅了人就醒。因為,這東西不是毒藥,又十分罕見,所以我們誰都沒有注意。你就是利用它,讓客棧里的所有人,都產生了一種睡了一夜的錯覺。我想我們大概也就睡了一個時辰左右吧!”
唐兵提出疑問道:“可是我們醒過來之后,天色已經大亮是怎么回事?”
謝半鬼反問道:“你當時開過窗戶么?”
謝半鬼不等他回答就直接道:“你肯定沒有,不僅你沒開窗,我們也一樣沒有開窗。空見就是利用了江湖人不會隨便開窗的習慣,用金箔紙之類東西,把火光反射到窗戶上,讓我們覺得天色已經大亮。其實,天還是黑的。”
梅心兒懵懵懂懂的插話道:“江湖人,為什么不開窗戶。不悶么?”
“丟人啊老妹!”高胖子捂著額頭道:“開了窗戶,屋里的人在干什么,不都一目了然了么?人家站你對面房上,一通暗器下來,你往哪兒躲?所以江湖人不愛開窗戶,就算開也不會大開。”
“咳咳……”謝半鬼咳嗽了兩聲把眾人的注意力又拉了回來:“用金箔照明這種事情,需要一定的人手,當時客棧里除了你我們和少林之外,好像只有你能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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