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嚇了一跳:“你什么意思?”
“如果方滄海中的是活咒,那就說明,當時被鋸成三截的羅文沖還沒死。文學迷%.┡”謝半鬼挑眉道:“張伯,那羅文沖死了沒有?”
“不知道!”紙活張搖頭道:“這件事就連當初鎮壓的他尸體的秘衙高手都說不清楚。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方滄海鎮壓他的尸體,就是為了防止他死而復生。”
謝半鬼瞇著眼睛道:“羅文沖的尸體不會是又活了吧?”
“不是活了,而是丟了。”紙活張緩緩道:“那是十天前的事兒……”
十天前,仙府禁地斷劍崖邊云沉風惡,雷電狂舞,連九天上明月都像是在不住的躲藏,它是害怕狂暴肆虐的雷電,還是害怕斷劍崖下面蠢蠢欲動的東西。
驀然,一道夾裹在雷電當中刀光從天而降,切菜般的直入山體五丈有余,繞在刀光附近的雷電接連打在刀鋒削砍的那塊山體上。剎那間,房屋大小巨巖就被刀鋒與雷電生生切裂了下來。
巨巖在空中翻滾,凜冽刀光也圍繞巖石翻轉不息,將巖石外皮層層削落,龐大的巖石也在以驚人的度不斷縮小,等它落地是,已經變成了一副七尺左右的石棺。
“什么人?敢在我仙府放肆!”斷劍崖上弄出了這么大的動靜,仙府高手怎么會沒有反應?他們只看到一個白色的人影把石棺抗在肩上,斜提長刀向自己緩步而來。
“那是人,還是影兒?”
扛著石棺的人形,在雷電交錯中咋隱咋現,時而是白影抗棺前行,時而是簡陋的石棺自動在漂浮,時而只有半截人影擎在棺材底下,腰部以下卻是空空如也。
“天眼,開!”
幾個仙府高手同時睜開天眼,卻只看見一副棺材和一把懸在空中的長刀。
“棺材后面好像有人,分開看看……”幾個人正想包圍棺材,只覺得從眉心開始到腹部以下忽然一涼,視線也跟著左右斜傾,他們最后一眼看到是,從眼前飄過去的石棺和一串染血的腳印。
等到仙府大批人馬趕到時,地上只剩下了幾個被劈成兩半的尸體和零零星星的幾個腳印。
仙府統領咬牙道:“被人從腹地搶了東西,仙府從開府以來出過這樣的彩兒么?這回丟人丟大了……還不去清點一下,看看被挖走的那塊石頭里封印著什么東西?”
還沒等師爺翻出賬冊,斷劍峰上忽然傳來一聲巨響,半截山峰忽然崩塌,數不清的巨石滾滾而落。各種奇形怪狀的精怪、厲鬼從崩碎的石頭當中咆哮飛出,在黑夜雷雨之中顯得異常猙獰。
“殺!”
驚怒至極的仙府統領揮劍向對面殺了過去,縱橫交錯的劍光又為這詭異的黑夜,增添了幾分血色。
高胖在擦著汗道:“那人……就算是人吧。跑仙府去就是為了砍一塊石頭?!?br/>
“斷劍崖的石頭跟別處的不一樣?!敝x半鬼道:“斷劍崖是仙府封印精怪的地方,幾乎每一塊石頭里都封著精怪或者是厲鬼。”
謝半鬼眉毛一挑:“仙府丟的那塊石頭里面,不會是封著羅文沖的尸體吧?”
“是他的級?!奔埢顝埖溃骸安还馐窍筛`衙的萬毒窟、巫衙的血池也同時遭人闖入,羅文沖的三截尸體全都丟了。仙府動用御賜金令的目的就是要找回羅文沖的尸骸?!?br/>
“這可不好找!”高胖子在危險面前表現出了少有的精明:“人家往哪犄角旮旯里一躲,你上哪找人去?就算找到了又能怎么樣?弄回來接著鎮壓?鎮壓是那三家兒的事兒,總不能全弄回自己家里吧?”
紙活張呵呵笑道:“找到之后,就抬到那三家門口去,好好羞辱他們一番?!?br/>
胖子敲著手心道:“關鍵是咱們怎么找人。咱們鬼衙沒有情報來源,跟瞎子差不多?!?br/>
老錢擰著眉毛:“要不,找廠衛試試,說不定他們有消息?!?br/>
高胖子大手一擺道:“穆三倒是能幫忙,可是錦衣衛找人還行,找鬼的本事就差遠了。東廠、西廠是靈衙、巫衙的直接主子,人家能放著自己人不幫,幫我們這些外人?”
謝半鬼道:“想要讓一個斷成三截的尸體復活,需要舉行相當規模的儀式。就目前情況看,他們為了被引起三大秘衙的注意,絕對不會立刻舉行儀式??隙〞闵弦欢螘r間,而且,很有可能會分開跑。免得被秘衙一網打盡。這樣追查起來難度就更大了?!?br/>
紙活張老神在在的道:“那三截尸體大致去了什么地方,我還有些估計。其中兩個跑不出湘西和滇邊這兩個地方。三大秘衙對那兩個地方的控制力相當薄弱,正是對方藏身的好地方。剩下一截,就得動些關系了?!?br/>
紙活張小心翼翼的從懷里摸出一張黃紙,交到謝半鬼手里:“這個你們拿好。這是去棺材客棧的路條,你和胖子去棺材客棧找哪里的老板娘燕梓晴,她準有第三截尸體的消息?!?br/>
謝半鬼來了興趣:“傳說中的無所不知的棺材客棧真的存在?”
紙活張道:“當然存在,而且和我們鬼衙還有些淵源。換成那三家還未必能找到那?!?br/>
紙活張戀戀不舍的看了那路條一眼道:““要不是為了爭口氣,我都舍不得把棺材客棧的路條拿出來。你和胖子準備一下就上路吧?!?br/>
紙活張接著安排道:“丫頭、老錢你們兩個先去湘西,我估摸著靈衙的人應該往哪個方向去了。半鬼在湘西的朋友,你們也都認識,加上丫頭是靈衙出來的,做起事來應該能方便一點。羽嫻么……”
羽嫻淡淡一笑:“前輩盡管吩咐。”
“那我就不客氣了。”紙活張搓著手道:“你和憐兒丫頭就辛苦一趟去滇邊吧!只是那邊咱們沒有什么依靠,而且還要跟巫衙打交道,怕是……”
羽嫻俏皮笑道:“張前輩可別小看了羽嫻哦!”
“也是!”紙活張笑道:“我還是給你帶著東西吧,以防萬一也好?!?br/>
羽嫻不但沒有推遲,還學著謝半鬼的樣子跟紙活張討價還價的聊了起來。放在其他衙門,不論是長老給上官安排任務,還是小輩跟前輩貧嘴,都是大不敬的事情??墒窃诠硌?,卻人人都吃這一套,不耍賴皮反而顯得生分。既然紙活張已經接納了羽嫻,她又何必不把關系更拉進一步。
高胖子也在一邊躍躍欲試的向討點好處,卻被謝半鬼拎著衣領拉到了外面。高胖子苦著臉道:“兄弟,你好歹也得等我要點好處再走?。∧銢]聽張前輩說嘛,‘你收拾一下就上路吧’,弄得像是咱們要走黃泉路似的,咱們弄點東西傍身也成啊!”
謝半鬼笑咪咪道:“沒他說的那么夸張,棺材客棧在陰間和黃泉的岔道口上,還沒到黃泉路呢?”
“什么?我的娘??!”高胖子差點堆在了地上:“那不是讓我們死么?”
“沒那么嚴重!”謝半鬼隨便找了個十字路口,撕下半截路條用火折子點燃扔到地上。
沒有多久,十字路口上就變得煙霧蒙蒙,原先還立在遠處的房舍一下子變得無影無蹤?;仡櫵闹芨巧n茫一片,陰風習習,無數冤魂如水里魚蝦一樣或高或低在空中來回游蕩。偶爾會有一兩只冤魂游到謝半鬼身邊嗅上兩下生人的氣息,有遠遠游開。
“你們是誰?這里不是什么人都能來的地方。”
謝半鬼明明聽見有人說話卻找不到那人的位置,只能揚著手里的路條道:“我們要去棺材客棧,這是路條?!?br/>
“兄弟,那那……”高胖子一手拉著謝半鬼,一手指著不遠處的人影。
那人始終蹲在地上垂著腦袋,即看不清面孔也弄不清他是不是活人。那人腿腳沒動,卻不知怎的挪到了謝半鬼身前,蹲在地上伸手拿過路條,塞進眼前的頭里:“的確是棺材客棧的路條。兩位上轎吧?”
“轎?”沒等高胖子反應過來,兩個背對著他們的蹲在地上人,就憑空的出現了眼前。
那兩人雖然是蹲在地上,卻能看出他們身材極為魁梧。每個人的背后都背著可以供人坐上去的軟兜。只不過,想坐上去就得和他背對背貼在一起。
“這能坐么?”高胖子毫無禮貌的,從后面把手伸到了轎夫的鼻子底下。不但沒有感覺到活人的呼吸,反而摸到一股涼颼颼的陰氣。
“你可以選擇不坐!”引路人冷笑道:“再往里去遇見的冤魂,可就沒有現在這么好說話了,你要是覺得自己功力足夠大可以自己走進去。另外,我要提醒你,每張路條只能用一次,你現在回頭就再進不了棺材客棧?!?br/>
高胖子見謝半鬼已經躺倒了軟兜上,雙手抱肩閉上了眼睛,也跟著咬了咬牙學著謝半鬼的樣子躺了上去。
那人的后背就像一塊石板上,不僅冷得刺骨而且硬的硌人,要命的腐尸味從轎夫的脖子上直往鼻子里鉆。尤其轎夫托著胖子雙腿的那兩只手,竟然遍布著大大小小的褐色斑塊,怎么看都像是死人身上的尸斑。
引路人垂著腦袋走在胖子邊上:“可以學著他的樣子把眼睛閉上,一會看見東西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的,上回就有人生生被嚇破了膽,到了客棧之后人都硬了……”
“哦……哦……”胖子閉上了眼睛,插在袖子里的手卻死死的扣著八只鎖地釘。
引路人冰冷冷的聲音有響起起來:“一會不管生什么都別亂動。惹怒了這里的土著,保證你們會死無全尸?!?br/>
閉著眼睛的謝半鬼和高胖子,能夠清清楚楚的感覺到,有數不清的人影跟自己擦肩而過,不時的,像是有人在他們身上手下捏上兩下,偶爾還有鬼影撲在軟兜上,把臉貼近他們嘴邊,吸食他們呼出來的氣息。還有鬼魂抓著他們的腳踝,吊在軟兜下面來回晃蕩,跟著他們一路前行。
一聲又一聲的鬼哭在他們耳邊響起熄滅,像是有人在不斷驅趕了貼過來的冤魂。
不知道走了多遠,天空中開始飄起了蒙蒙細雨,軟轎也跟著停了下來:“棺材客棧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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