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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一股奇怪的肉香味就順著街口飄了過來,高胖子抽了抽鼻子:“這股香味怎么這么奇怪?”
“那是煮人肉的味兒!”
謝半鬼不咸不淡的一句話,嚇得高胖子一個激靈,結結巴巴的道:“你怎么知道,你吃過?”
謝半鬼向街口的方向挑了挑下巴,高胖子掉過頭去一看,只見街邊的房檐下面正掛著一副被剃了肉的人骨架,白三正從骨頭下面支著的大鍋撈著白花花油沫子。(首發(fā)..)
高胖子指著白三邊上裝油的鐵桶結結巴巴的道:“那……那不是……不是裝燈油的桶么?咱們再拿人油點燈?”
“應該是……”謝半鬼皺著眉頭道:“難怪燈火的顏色有些不對勁?!?br/>
那邊,白三已經拿勺子敲著鍋沿喊道:“可以吃了,老規(guī)矩,每人一碗。不愿意吃的,可以讓給別人。”
黑鎮(zhèn)老戶一下子擁上去,盛起鍋里的肉,直接蹲在街邊上狼吞虎咽。
“嘔”不知道是誰先吐了出來,那些新來的跟著吐成了一片,有些人更是邊吐邊蹲在那里抖個不停?!俺匀恕钡氖虑樗麄儾皇菦]有聽過,可是聽說跟親眼所見就又是另一回事。尤其,這種近在咫尺的同類相食,說是看見一群野獸,已經無法形容他們心里的恐懼,這根本就是一群惡鬼。
沒一會功夫,已經有人吃完了碗里的肉,舔著嘴唇站了起來,推了推身邊的新人道:“你吃不吃,不吃的話,讓給我吧!”
那人看著對方掛著肉星子的白森森的牙齒,一張一合的湊了過來,嚇得幾乎背過氣去:“請……請便……”
“謝謝!”那人毫不客氣又從鍋里盛了滿滿一碗,沒過多久,黑鎮(zhèn)的老戶已經開始陸陸續(xù)續(xù)的去盛第二碗肉了。
謝半鬼回身取了兩個盛飯用的小盆,走到鍋邊上狠狠的挖了兩盆肉塊端著走了回來。
胖子只覺得頭皮發(fā)麻:“兄弟,你……你……”
一個沒有搶到肉的老戶也嘿嘿笑道:“小兄弟,你敢吃么?不是在這兒住了一年半載的人,沒誰敢吃這香肉。”
謝半鬼頭也沒回的道:“誰想吃可以找我來要?!?br/>
果然,有人跟他到了門口:“兄弟給我吧!”
“想吃進來吃?!敝x半鬼把肉放到了桌子上。
那人急了:“你這人忒也不爽利,要么就給,要么就說不給。〔〕麻里麻煩的進什么屋子?”
謝半鬼笑道:“我想找個人聊聊,進屋坐坐又能怎么樣?”
“不!”那人搖著腦袋道:“你不給就算了,我不要了?!?br/>
“拿去!”謝半鬼伸手把肉遞了過去。
“謝謝了?!蹦侨税讶馔约和肜镆豢?,木盆放在門口,歡天喜地的走了。
等謝半鬼打發(fā)了第二個要肉的人,高胖子才問道:“兄弟,你這是干什么?”
“他們不敢進屋。”謝半鬼敏銳道:“換句話說,這里的人肯定弄不清楚,屋里住的是不是活人。”
“你很聰明!”白三不知道什么時候到了他們窗戶外面,鬼氣森森的低聲細語道:“在黑鎮(zhèn),人跟鬼的區(qū)別就是活人死了之后能吃,鬼到什么時候都不能吃?!?br/>
白三看著謝半鬼道:“別以為我會提醒你什么,我跟過來就是想看看,你會不會吃那碗肉。在黑鎮(zhèn)別輕易相信別人,這里的人跟鬼都是不說真話的?!?br/>
白三說完,背著手慢慢走了。
胖子看著白三的背影道:“他好像在提點我們不要跟黑鎮(zhèn)的人交流。”
謝半鬼指著空蕩蕩的大街道:“不是提點,而是在闡述事實。你看,這里的人在白三走了之后,就回了屋子。甚至連窗戶都不開。不進別人屋子,大概也不想讓別人進去。想在黑鎮(zhèn)找消息,只怕很難。”
高胖子抓著腦袋道:“那怎么辦,總不能在這兒候著吧?”
“先睡覺,等過幾個時辰再說。”謝半鬼埋頭倒進床上想辦法去了。
像謝半鬼一樣,碟仙小蔡也陷入了困境,她從進入黑鎮(zhèn)開始就用“碟仙術”連續(xù)招出來幾個鬼魂,可是這些鬼魂,不是不肯開口,就是在胡言亂語。逼得小蔡不得不放棄了找鬼:“碟仙術在這好像不起作用。黑鎮(zhèn)的鬼魂根本不肯跟我交易?!?br/>
“那怎么辦?”木魁任沖云煩躁道:“一點消息都沒有,咱們總不能在這兒耗著吧?”
“謝半鬼會怎么做呢?”小蔡忽然眼睛一亮道:“咱們盯著謝半鬼,他肯定有辦法?”
“他?”任沖云不信道:“他能有什么辦法?還不是跟我們一樣?!?br/>
小蔡笑道:“你沒聽過,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么?魔高,就是因為他什么陰謀手段都敢用。謝半鬼就是做起事兒來專愛走旁門左道的人。相信我,他肯定有辦法。”
果然,像小蔡想得一樣,幾個時辰之后,謝半鬼就帶著胖子溜出了房間,躡手躡腳的湊到一間相對偏僻的屋子前面,抽出一把薄刃匕首,順著門縫插在門閂上輕輕撥動了兩下,挑開房門之后閃身躲進了屋里。
屋子的擺設,跟謝半鬼房間差不多,中間的桌子上也擺著一盞跳動的油燈。屋子的主人,就在乍明乍暗的燈火當中埋著腦袋趴在桌子上。他鼻子下面一灘漆黑血水,順著桌子沿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
謝半鬼緊走兩步抓著那人發(fā)髻提了起來,那人的嘴里雖然在冒著血泡卻沒斷氣。
兩只快要沒了生氣兒眼睛死死的盯著謝半鬼,嘴唇拼命的一張一合像是要說什么。
謝半鬼低下頭道:“你要說什么?”
“油……油燈……吹不滅!”那人猛的噴出口鮮血,頭往后一仰斷了氣。
謝半鬼和胖子同時看向了桌子上那盞跳動著藍火的油燈。
油燈火苗幽幽的跳起來半尺,像是毒蛇的信子一樣顫動著向尸體上撩了過去。
謝半鬼伸出手指點進火苗,不但沒有火燒在手上的灼痛,反而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鹈缫蚕袷菦]有理會謝半鬼意思,在他手指上饒了個圈又竄向尸體的腦袋,順著他鼻孔鉆了進去。
那具尸體驀然間一陣抽搐,彈開了身下的凳子,直挺挺的站了起來,扭過頭去盯著謝半鬼沙啞道:“別管閑事。”
謝半鬼淡淡一笑,忽然出手掐住了尸體脖子,猛然揮手將他臉沖上按在桌子上厲聲道:“鎖他丹田!”
高胖子雙手夾出六只鎖地釘連出幾拳,在那尸體丹田周圍釘成了一圈。
謝半鬼這才慢慢松開了手,好整以暇的坐了下來。
尸體的肚皮忽然鼓了起來,像是個被吹起來的皮球一樣越鼓越大,沒一會就從肚臍開始裂出了無數道蜿蜒的血紋,一張猙獰的面孔也在尸體肚皮上隆了起來,對著謝半鬼嘿嘿冷笑。
驀然,六只鎖地釘同時共鳴,那張鬼臉像是受到重創(chuàng),帶著痛苦、憤怒、驚訝、畏懼表情慢慢縮了回去。緊跟著,尸體的肚皮又連續(xù)起伏了幾次,每次都是猛然鼓起幾分,又嗖的縮回原位,就像有匹受驚野馬在尸體肚皮里橫沖直撞。
謝半鬼冷聲道:“我勸你別費力氣了,那六顆釘子是專門用來鎖魂的法器。被它鎖住,憑你那點道行根本逃不出來?!?br/>
尸體肚子里,跟著傳出來一個沙啞的聲音:“放我出去,你們這么做就是在挑釁黑鎮(zhèn)鬼眾,會不得好死的?!?br/>
謝半鬼不緊不慢的道:“我本來是想找他問些事情,你卻把他弄死了。是不是應該代替他回答我?guī)讉€問題?”
“你想問什么?”那聲音明顯是在壓制著怒氣。
“黑鎮(zhèn)十二邪,都是什么?”
“黑鎮(zhèn)的邪事不能說,不管是人是鬼都不能說?!蹦锹曇魩е鴰追直涞男σ猓骸叭苏f人死,鬼說鬼亡。你換一個吧!”
“你不說現在就會玩完……”謝半鬼瞳孔忽然猛的一縮厲聲道:“快退!”
高胖子還沒退出幾步,就聽砰的一聲巨響,尸體丹田被炸得粉碎,六只鎖地釘分向飛出,其中一枚緊貼著胖子的臉皮打進他身后墻壁幾寸。要不是釘子是在沒有目的的亂飛,沒有罡氣護體的胖子,絕對會被自己暗器釘穿腦殼,死于非命。
再看那具尸體從胸部往下到齊腰的地方被炸得粉碎,已經斷成了兩截,上半截還躺在桌子上,下半身卻已經被甩到了墻角。鮮紅的碎肉噴得棚頂地面到處都是。
高胖子擦著冷汗道:“他怎么爆了?!?br/>
“他想不爆也不行!”桌子上的半截尸體,用手撐著身子立了起來,用清清冷冷的女聲道:“黑鎮(zhèn)里的鬼可以殺人,也可以被人殺,就是不能隨便說黑鎮(zhèn)的事兒,就算動一動念頭也不行?!?br/>
謝半鬼的眼睛微微收縮道:“在黑鎮(zhèn)呆上三年真的可以長生?”
“絕對可以不死!”女人帶著不屑的口氣道:“不過,也要看你有沒有活過三年的本事和運氣?!?br/>
她話一說完,那半截尸體雙手一松,從桌子上倒了下去,頭部正好落在謝半鬼腳前不遠。看樣子附在尸體上的鬼魂已經悄悄撤走了。
剛才那一聲爆炸,著實嚇到了不少人。王家的仆役紛紛推開房門探出頭來想要看個究竟。等他們看清了渾身是血的謝半鬼和胖子,趕緊一縮腦袋退了回去。
謝半鬼沖著一個躲得慢的人揮了揮手,頭也不回鉆進了屋里。那人被謝半鬼嚇了一跳,嘴里罵罵咧咧的道:“得了失心瘋了吧。沒事招什么手?哎,門怎么關不上了?”
他的房門像是被什么東西檔住了一樣,怎么關都關不嚴。那人習慣性的看了看門腳,門下面倒是關得嚴絲合縫,越往上去縫隙才留得越大,等他抬頭看到門頂上的時候,卻看見門上面一左一右按著兩只人手,八根手指頭就夾在門縫里面,難怪他關不上門。
“啊……”那人拼了命的拉著門把往里死拽,可大門卻一點一點的被人從外面拉開了,一個不知道比門高出來多少的人影,從敞開的門里映了出來。
“快……快拿刀,剁了那雙手?!蹦侨艘呀泿鹆丝耷唬堇飪蓚€仆役也慌成了一團,好半天才提著刀挪了過來,哆里哆嗦的道:“趙頭兒,砍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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