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軍沉吟了好半晌才道:“這件事,為父會交代順天府去做!你安心等結果。Ω文學┡”
杜軍嘴上答應,心里卻對他女婿的案子一點底都沒有,一是杜宇峰死得太過詭異,只怕不是他憑他這個兵部尚書能查清的案子。二是管家杜長貴和趕來的幾個家丁,一個個被嚇得神志不清,瘋言瘋語,根本說不清那條怪蛇的去向,無形中給查案增加了難度。
杜軍思來想去,索性把案子扔給了順天府,自己通過兵部向順天府施壓,杜軍料他順天府也不敢怠慢,但結果卻讓他大失所望。
順天府的捕快先是在門房吐了個昏天黑地,又被書房門口的人皮嚇得半死,很多細節連問都沒問就匆匆忙忙的跑了。打死都不肯往下再查。
順天府尹萬般無奈之下,干脆把案子定了個“白蓮教妖人作亂”的名目,扔給了錦衣衛。
錦衣衛卻把目光瞄向了鬼衙。
高胖子坐在荒墳中間的半截墓碑上,仰望著清冷月色流下兩行熱淚:“兄弟,你說這種日子什么時候是個頭兒啊?”
謝半鬼吧嗒吧嗒的抽著旱煙:“等到你不怕鬼那天?”
高胖子終于爆了:“狗屁,羽嫻那娘們嚇了我半個月了,她越嚇唬我,我就越害怕,再這樣下去,我不被她嚇死,也得被嚇瘋!你知不知道,她昨天晚上對我做了什么?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可憐的高胖子被羽嫻點住了穴道,扔在一張華麗的大床上。陪寢還有兩具身材曼妙,面容嬌美的女尸!被兩只雪白的玉臂纏住脖子的高胖子,嚇得臉色慘白,眼睛盡可能往下看著自己脖子,生怕那女尸什么時候兩手一緊就把自己活活掐死了。
羽嫻用手指點著高胖子的腦門道:“把頭仰過去!這樣下去,脖子容易落枕。”
高胖子哀求道:“你就放了我吧!只要不睡這張床,我怎么睡都不落枕!”
羽嫻不悅道:“為了收集這兩具女尸,憐兒可是煞費苦心哪!要是按我的意思,直接扔兩具紅毛僵尸到你床上,不是更省事一些?如果你不喜歡,我這就讓憐兒換兩具紅毛僵尸上來如何?”
高胖子咬著牙道:“不……不必了……”
羽嫻戲謔道:“哎!胖子你怎么好像有點不高興?如此香艷的場面,可不是一般人能享受到的啊!”
“老天爺!我現在是被兩具尸體摟著啊!”高胖子爆了:“都說‘暖包思****’,我可沒聽說誰能上了斷頭臺,被刀架在脖子上還能想那兒事。如果真有這樣的人,那他不是個變態,也是個瘋子。我現在跟站在斷頭臺上有區別嗎?你就不會正常思維嗎?”
“對非常之人,就要行非常之道。俗人,俗人,俗人!”羽嫻連說三個“俗人”,頭也不回的走了。
羽嫻一走,高胖子就扯著脖子喊了起來:“老弟,老妹,兩位大爺,老錢,你們快來救我啊!”
“喊什么?”梅心兒背著手走到高胖子邊上。
“老妹。我就知道老妹最好!”高胖子大喜過望:“快點把哥哥放開,哥哥明天請你吃飯!”
梅心兒笑得像只要淘氣的小貓:“我今天早上才弄明白,你那天說的錘子,什么松不可言是怎么回事?”
高胖子的臉白了:“那是我胡說的……”
“啪!”梅心兒在胖子胸口上貼了張靈符轉身就走。
“老妹,你貼的是什么東西?”
“引魂符!”
“缺德啊!老妹你不能這么干啊!”
梅心兒走了,臨走還沒忘了鎖上房門。
“引魂符,那是做什么的?別是用來……”高胖子越想越怕,總覺得空蕩蕩的屋子里像是有一雙眼睛在盯著自己。剛想睜開眼睛看看,就和半空中飄著的一個長遮面的人影來了個四目相交。
高胖子嚇了個半死:“你……你……你飄在我上面做什么?”
人影無限幽怨的凄聲喊道:“那你摟著我做什么,還把我的身體搬到床上來。放開我的身體——”
“鬼啊!老弟……救命啊——”高胖子的慘叫震蕩著整個鬼衙,卻沒有一個人肯來救他。
說到這兒,高胖子忍不住抹了把眼淚:“老弟,你說這是人過的日子么?”
謝半鬼磕著煙灰道:“我聽著也沒什么大不了啊!我們以前都是這么過來的,我爹比羽嫻還狠,當年他是把我直接給埋在墳里的。”
“媽呀!你家老爺子真是奇葩啊!”高胖子忽然抓狂道:“兄弟,我不是讓你勸我,你得給我想給招啊!我不想當秘捕,讓我回去行不行?”
“這個恐怕是沒辦法。”謝半鬼攤著手道:“按規矩,你起碼要服役十年以上才能有退出的資格。”
“我的媽呀!”高胖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十年?用不上開春,我就讓羽嫻那娘們整死啦!十年之后,我骨頭都得化成渣子了,這不是讓我死么?”
“要不……要不這樣……”謝半鬼神秘兮兮的道:“你現在去把羽嫻給辦了,等她成了你的人,你在鬼衙還不是說一不二么?”
“對啊!”高胖子立刻來了精神,雄赳赳,氣昂昂的向鬼衙走了過去。
結果,當晚高胖子就被羽嫻埋進了墳地里,只留一個腦袋露在外面,梅心兒還特意找來一群厲鬼跟他暢談了整夜。直到第二天正午,高胖子才被謝半鬼給救了出來。
據說,如果不是臨時來了任務,羽嫻起碼得埋高胖子三天。
羽嫻面色鐵青的看著高胖子道:“按你昨天行為,我本來應該把你送去衙門,定你個充軍配的重罪。念在鬼衙正是用人之際,暫時饒你一次,以觀后效。上峰派來一個任務,你和謝兄一起去吧!”
高胖子無精打采的道:“你說怎么樣就怎么樣吧!我認命了。”
羽嫻這才點了點頭,把任務的內容盡可能詳細的說了一遍。
謝半鬼聽完擰著眉毛道:“京城不是仙府的地盤么?他們為什么不出手?”
“仙府不想參與!”羽嫻解釋道:“仙府對朝廷的清流一向沒有什么好感,尤其對以楊學成為的江陵黨更是如此。杜軍就是江陵黨的骨干成員,所以仙府決定甩手不管。”
“真是這樣?”謝半鬼絲毫沒有把羽嫻當做長官的覺悟,開口質疑道:“別是仙府又想耍什么花招吧?”
羽嫻正色道:“先,我要感謝你能對我直言不諱,起碼你并沒有把我當做外人。其次,我要鄭重聲明的是,我現在已經隸屬于鬼衙,所作的一切都要站在鬼衙的利益上去考慮,絕不會再出現上次的事情。這一點請你放心。”
謝半鬼點了點頭沒說什么。高胖子卻開口問道:“那巫衙和靈衙呢?他們也不愿意接手?”
羽嫻解釋道:“說簡單一點,這次的任務是錦衣衛下派的,錦衣衛再怎么說也是鬼衙名義上的上峰,鬼衙總不好不給他們面子。至于靈衙和巫衙,他們隸屬于兩廠,兩廠廠督巴不得清流能夠死絕,他們會伸手管杜家的事情么?攤上這事兒合該錦衣衛倒霉了!”
謝半鬼道:“我們到了京城跟誰聯絡?”
“錦衣衛已經安排好了,只要你們肯去查案就成。”
高胖子嘟囔道:“就我們兩個去?老錢和丫頭不去?”
羽嫻道:“老錢告假回家了,說是處理些事情。心兒暫時不動,等到需要的時候,我會派她去跟你們聯絡。”
“那好吧!老錢回來了,讓他去找我,他號稱萬花筒,官場和江湖的事情,都知道一清二楚。有他在能省不少事兒。”高胖子聽說跟他形影不離的老錢走了,心里不僅空落落的。
錦衣衛雖然是鬼衙名義上的上司,但是對鬼衙的人還是相當客氣,甚至有些平級論交的意思。
負責接待僉事李成林客氣的把謝半鬼和高胖子讓進屋里,分賓主落座之后才開口道:“兩位兄弟想必已經知道此次任務的目的了吧?”
謝半鬼實話實說道:“任務的目標很清楚,但是具體細節卻不了解,還請李大人不吝指教。”
“叫什么大人,叫大哥!叫老李也行。”李成林笑道:“我老李雖然身在錦衣衛卻是正經行伍出身,當了大半輩子的兵說話喜歡直來直去,最受不了那些文縐縐的客氣話。直來直去叫李哥顯得親近。”
謝半鬼笑道:“倒是我矯情了,李哥就給我們說說案情吧!”
李成森把錦衣衛掌握的資料詳細說了一遍:“兩位兄弟,對這案子有什么看法?”
謝半鬼道:“有可能是妖物作祟,也有可能是御獸高手,驅使猛獸殺人。我想看看死者尸體。”
“看不到了。”李成森破口大罵道:“順天府那幫子傻鳥,把尸體全給焚化了。就連杜家倒霉女婿的那張皮也都燒成灰了。還有那個**仵作,連尸格都沒填。想從尸體上找線索,沒門兒了。”
“動作這么快?”謝半鬼嘟囔了一聲又問題:“杜宇峰的親朋好友和冤家對頭呢?都問過了么?”
李成森搖了搖頭:“杜宇峰出身書香門第,家事倒是清白的很。父母又早就死了,做了杜家贅婿之后,一直在國子監求學,仇人沒聽說,朋友查不到。”
謝半鬼苦笑道:“沒仇人倒還是可能,沒朋友,這人緣也太差了吧?”
李成森拍著桌子罵道:“他朋友多的很,可他媽全都窩在國子監里,他們不出來,咱們進不去?查個屁啊!”
“國子監?”謝半鬼顯然對大明的最高學府不太了解。
高胖子道:“進了國子監就是天子門生,雖然還不是官,但是地位卻高的很,當官是板上釘釘的事兒。原先廠衛在國子監還有坐探,后來清流聯名上書硬是把坐探從國子監里給清了出去。皇上還特意下過旨,無聚眾謀反,謀大逆等事,廠衛不得入國子監打擾學子。所以么,錦衣衛要是沒事進了國子監,屁股上開花還是輕的,要是那些學子不依不饒,掉了腦袋都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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