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這就是去追……”趙森調(diào)頭就走。文學迷.
“等等!”謝半鬼攔著他道:“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阻止金刀行刑。斬立決的日子是七天,七天之內(nèi)我們不可能把案子查清。你回去通知你家老爺,不管用什么辦法,至少也得把行刑的日子拖上一個月?!?br/>
趙森跺腳道:“我家老爺在軍中有一定威望,可是跟文官的關(guān)系卻僵得不能再僵,根本找不到能說得上話的人?。 ?br/>
謝半鬼的眼睛里露出一絲冷意:“那就再殺幾個士子,殺人你們總會吧?”
“高!”趙森眼里殺氣蒸騰:“錦衣衛(wèi)做得了初一,就別怪我們做十五,明天晚上之前,我保證錦衣衛(wèi)在國子監(jiān)里的暗線一個都不剩。”
謝半鬼又補充道:“不止,連東廠的暗線也一塊拔了!另外,派人給金刀送信,把我今天說的話,原原本本的告訴他。另外,就說是說的,讓他翻供,只有他翻了供,我們才有機會救他,連帶救他想保住的人。否則的話,只能把他,把趙家全都給搭進去,盡可能說的嚴重一些,逼金刀翻供?!?br/>
“好!這個容易。”趙森滿口答應(yīng)了下來。他知道為了趙金刀,趙家會不惜一切代價,況且干掉廠衛(wèi)的暗線,不僅能給趙金刀贏得時間,還能震懾廠衛(wèi),讓他們不敢亂來。趙家人自然不會手軟。
趙金刀,是大明一等侯爵破虜候趙奎最小的兒子,也是整個趙家的心頭肉,趙金刀出了事,趙奎這個當年站在尸山血海當中,飲血狂嘯的破虜候會無動于衷?
按趙奎的性子就是沒風也敢掀起三尺浪來,況且這回趙金刀明顯是被人算計才身陷囹圄,整個趙家立即露出了足以令人驚懼的猙獰。
入夜,國子監(jiān)又燃起了盞盞明燈,士子們也仍舊是挑燈夜讀。只是,上百士子不知道為什么會不約而同的覺得坐立不安,不少人還在沒來由的陣陣心悸。
不知他們,就連國子監(jiān)的燈火也在今夜變得異乎尋常,平時在大風天都不會輕易搖晃的燭火,今天不知怎的,會呼呼啦啦的晃個不停,燈花一個接一個爆在外面,火星都能蹦出老遠。
一盞燈如此也就罷了,要是偏偏國子監(jiān)屋里屋外數(shù)百盞油燈都是如此,就讓人覺得心里慌了。再聯(lián)想到最近生的種種怪事,那些士子就更坐不住了,一個個扔掉書本,推開窗子東張西望,或許看著了同伴才能讓人心里稍稍安穩(wěn)一些。
整個國子監(jiān)里唯一沒動的就只剩下謝半鬼和高胖子,因為他們知道那些攪人心神,攪亂燈火的東西,根本就不是什么鬼怪,而是有人散出來的殺氣。
謝半鬼捏著梅心兒送來的資料,漫不經(jīng)心的道:“趙家好大的手筆,天子腳下也敢放出這種兇人來攪風攪雨,就不怕犯了皇家的忌諱?”
“別人怕,趙家卻不怕!趙家是不惹事,皇上就不高興的硬茬子,敢算計趙家人純屬找死!”高胖子冷笑道:“趙家人本就是皇家近衛(wèi)的一員,從太祖爺?shù)臅r候就在世世代代的護著皇上,就算全天下的武將都反了,他們也不會反,而且越是跋扈就越是安全,看著吧,今晚有那些人好受的?!?br/>
高胖子話音沒落,就聽院外傳來陣陣嗚咽之聲,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感到那種令人心悸的氣息猛然劇烈了幾分,仿佛是有人在他們頭頂上懸了一把刀,刀刃上的寒氣冷森森的刺在每一個人的脖子上。
驀然,一道亮晶晶的絲線以空中圓月為背景,像是清冷月光從天而降,如同情人的手指繾綣纏綿的繞過一個士子腋下,輕輕在他身上交織出一張細網(wǎng)。
“絲線?”高胖子瞇著眼睛道:“這不是趙家的手法的呀!”
“是蛛后!”謝半鬼也湊到了窗前:“這個人應(yīng)該對靈衙十分重要,不然蛛后不會冒險潛進來救他??磥碲w家人要動手了……”
“嗚——”似號角又似鬼哭的嘯聲擦地而起,數(shù)十道黑影躍上半空,背對著明月在院內(nèi)投下數(shù)道如同鬼怪般的虛影。
驀然,黑影同時甩出鐵鏈操縱的彎鉤,直奔幾個士子頭頂而去。國子監(jiān)士子何時見過這種詭異的情形,當時嚇得手足無措,連躲閃的本能都喪失殆盡。
兩把鐵鉤如同靈蛇繞過一人頭部,分作左右穿入那人胸口猛力一拉,生生把人肋骨扯出體外,胸腔中的臟器頓時飛濺滿地。同時,有一只鋼鉤從背后飛來,穿入尚未倒地的尸體后頸,把人頭凌空拽起甩向院外。
“天哪——”
眼見滿地血腥的士子嚇得亡魂皆冒,有人癱倒在地上,有人抱頭痛哭,有人瘋狂奔逃……國子監(jiān)頓時亂作了一團。
“跪下!統(tǒng)統(tǒng)給本座跪下,亂動者,死!”黑暗中傳來的吼聲陰冷如刀,攝心心魄,不少士子像羊一樣跪伏了下去,抱著腦袋瑟瑟抖,連抬起頭看上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有人看見,一條鐵鉤緊貼著地面,像蛇一樣蜿蜒疾走,帶著錚錚震動的聲響,穿透了一個逃跑的士子腳踝,將人橫向拖倒在地。
就在那士子倒地的剎那,五柄鐵鉤幻出的半月形黑光,向士子背后猛擊而下,直透肩背,血光乍起之間,五把鐵鉤分向較力,頓時將人四分五裂,各自拖拽著一截尸身向遠處滑去。
看到這一幕的士子,眼前一黑昏死了過去。還能支持的人,卻聽見有人冷聲道:“田志千,王錚,劉棟,**……都是誰?”
“是他……還有他……”
如同棉布給撕開的聲響不斷傳來,人臨時的慘叫聲天上地下的接連響起,熱滾滾的鮮血成片的灑在跪地的士子背上,他們眼見鮮紅血流在自己面前越淌越快,也越來越近。卻不敢躲避,眼睜睜的看著血水流向自己的手掌,瞞過手背,滲進袖口。沒死的士子終于支持不住,接二連三的昏了過去。
國子監(jiān)院內(nèi)已經(jīng)變成了人間地獄,唯獨甲字房的院子絲毫沒有動靜,顯然那些殺手并不想進甲字房,甲字號的人也沒打算出去。
甲字房,謝半鬼余光掃見一個人影貼著地面以幾乎讓人難以覺的度慢慢向甲字房院子移動。
同樣看到那人影的高胖子小聲道:“你說的蛛后,用蜘蛛絲把人拖進來了,是不是看準趙家不會再甲字房殺人?”
謝半鬼瞇著眼睛道:“趙家不殺,我們殺也一樣。”
謝半鬼說完右手一抖,側(cè)向甩出了“斬鬼血滴子”,血滴子四周的刀鋒如同旋動的車輪貼地急掠,臨近士子頸部時忽然彈起半尺,對準那人脖子飛旋斬落。血光迸射之中那士子的人頭滾出幾尺,血滴子的刀鋒直接斬進地里三寸,成行的鮮血順著刀刃四下橫流。
“哼!”黑暗之中冷哼一聲,跺了跺腳飛身而去。
謝半鬼和高胖子對視了一眼閃身跟了上去,尾隨那人進了國子監(jiān)地道所在的庫房,卻見早被封死的地道口,不知什么時候又被人重新挖開了。那人正是借著地道掩護,才躲過了趙家殺手的視線潛入國子監(jiān)。
謝半鬼蹲在地道附近捏起一把泥土搓了又搓,斷定地道是被人剛剛挖開不久,才招呼高胖子跟了下去。
兩個人站在地道當中,只聽見上面有人來回踱步,像是在考慮什么事情。
不多時,那終于下了決心,轉(zhuǎn)過身又向地道出口走了過來。
謝半鬼心下一驚,急忙扣住絕魂爪,背貼墻壁拉開了架勢。
驀然,蛛后的聲音從遠處傳了過來:“赤煉,不要回去了,以后的事情我來負責?!?br/>
那個試圖帶走國子監(jiān)士子的人,正是靈衙五毒之一的赤煉,也是幾次找過謝半鬼麻煩的嫣紅。
嫣紅明顯一愣,注視蛛后半晌才冷聲開口道:“上峰派我們兩個一起查案,我有權(quán)處理我認為正確的事情?”
“正確?”蛛后冷笑道:“我看你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愚蠢至極?!?br/>
嫣紅怒道:“你別以為,故意放出蜘蛛提醒謝半鬼的事情,做得天衣無縫!你支走我無非是想再給謝半鬼一些提示,讓他不要陷得太深。你這樣做,對得起靈衙,對得起總領(lǐng)么?”
蛛后搖頭道:“我沒有給謝半鬼任何提示,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猜出來的,倒是你設(shè)計陷害趙金刀的事情做得很不地道,你不該牽涉無辜……”
“閉嘴!”嫣紅厲聲道:“殺人如麻的蛛后,什么時候也變得悲天憫人起來了。不設(shè)計趙金刀,謝半鬼會拼命查案么?查清了這件案子對上峰會有莫大的好處,上峰的態(tài)度你也清楚,只要能達到目的,他不會在乎我們用什么手段?!?br/>
蛛后搖頭道:“你錯了……”
嫣紅不等蛛后把話說完,就厲聲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懷著什么心思,你還在想著鐵手李對不對?你們倒是郎情妾意,當年秘衙大比,他拼著讓你斷去他的雙腿,也沒對你放出殺招,對你可算是情深意重……”
“你太放肆了!”蛛后眼中的怒意與哀傷一閃即逝:“你一再針對謝半鬼,難道不是為了快刀王?”
“是又怎么樣?”嫣紅忽然扯開自己的衣領(lǐng),露出從咽喉一直連到胸口的傷疤:“從他這一刀落下,我們之間就已經(jīng)恩斷義絕,我就是要他的傳人生不如死……”
“你……”蛛后深吸一口氣,緩緩的道:“你怎么對付謝半鬼是你的事情,但是你設(shè)計趙金刀卻是出了一個昏招。你以為總領(lǐng)燕山侍衛(wèi)的趙家會是什么好相與的角色么?一旦事情敗露,只怕總領(lǐng)都要受到牽連……”
嫣紅的臉色變了變,強自鎮(zhèn)定道:“會有什么事情,趙家不可能查到我……”
嫣紅話沒說完,掛在她耳垂上的九角金鈴忽然出劇烈的搖晃,蛛后的金鈴也跟著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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