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超月，聽到這個名字方景一愣，他終于想起來是誰了，這不是那什么101出來的錦鯉少女嗎？
    平民出身，一炮而紅，別的啥都不會，上個節目就會哭，莫名其妙就紅了，當年這位紅的時候勢頭比他還猛，雖然作品沒多少，但各種大型典禮，頭條話題都能看到他的身影，年輕一代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據說出道第一年就在國都燕京買了一套房，可見吸金能力之強。
    后來了解到101是騰旭小馬哥投資和推出的節目后方景懂了，有這位大佬在，想捧一個人還不是輕輕松松的事。
    光是企鵝的推送曝光量就高得嚇人，動不動都是以億來算，更不要說他們的視頻網站。
    “方景，我能和你拍張照嗎？”楊超月加了一件黑色棉服，看起來有些激動。
    “可以！”
    兩人靠近，方景拿著她的手機合拍了一張。
    “你今年多大了，怎么就出來工作？”
    方景記得18年的時候這姑娘才十八歲，現在應該還不滿十六才對。
    楊超月有點慌神，干笑道“上個月剛滿十六，和你一樣初中畢業，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是我偶像。”
    “我是反面教材，別跟我學。好好讀書，不然將來要吃沒文化的虧。”
    在娛樂圈，學歷低一直都是被人詬病的地方，演員和歌手還好點，只要演技好唱得好沒人說。
    但偶像派就不行，你的人設就像青花瓷，漂亮典雅，讓人賞心悅目，但翻過瓶底卻寫著莆田制作，這就讓觀眾不喜歡了，哪怕你這個瓶子和真的沒什么區別。
    楊超月強笑，“都不讀了，讀不了。”
    方景記得這姑娘好像是家境貧寒，攤上個好賭老爹，初中就跑出來打工，這遭遇和自己有點像。
    心一軟，他鬼使神差來了句“如果我資助你讀三年高中，你會讀嗎？”
    楊超月一愣，幾秒后酸從心來，眼角濕潤，搖頭笑道“不讀！”
    “別耽誤人家時間，拍完照就下去吧。”
    主持人催促，楊超月低聲向方景說了聲謝謝后拿著手機小跑下臺。
    “下一個幸運觀眾會是誰呢？我們來看屏幕，工號917……1996，洪飛紅。”
    ……
    方景下來時他們這一桌的人已經走得七七八八，剩兩三個還坐著，都是月入好幾萬領導，誰還差這一頓飯，有時間和這幫廠工吃飯還不如回家睡覺。
    劉維臉色不太好，撇過頭一言不發，方景看見她身邊坐著的唐經理后多少有點明白了，搬過椅子，直接坐他倆中間。
    “唐經理對我們公司員工很熱情啊，有什么事跟我說也是一樣。”
    面色一沉，經理輕哼一聲，“花錢請你們來，一點面子都不給，讓她喝杯酒都不喝。”
    看了看臉色有些潮紅的劉維，應該是喝了不少，方景淡淡道“抱歉，她一會好有幾首歌要唱，要不我陪你喝？”
    “我不管，就要她喝，喝十杯就算了，你們該唱該跳，什么時候走我都不阻攔。”
    劉維張口正準備說什么，方景擺手，“該你上去了，這里交給我。”
    看向老頭，方景眼睛一瞇，面無表情道“我們是來唱歌的，不是喝酒的，要找陪酒你應該去酒吧才對。”
    唐經理呵呵一笑，“這里太悶，要不我們出去聊聊？”
    “可以！”
    來到寂靜無人的一樓食堂，兩人找了一個角落坐下。
    唐經理遞一根煙給方景，見他擺手后自己點上，吐了一口煙后道“我知道你們這行規矩，八萬塊，晚上請你朋友出去吃頓飯。”
    像看白癡一樣，方景冷冷吐出兩個字，“傻13。”
    “你說什么？”老頭暴怒，拿煙的手都氣得有些顫，“我告訴你，尾款還沒結呢！信不信我可以投訴你們，這筆錢你們一分都拿不著。”
    “識相的話你好我好大家好，晚會還可以介紹幾個老板給你們認識，過年也可以請你們來。”
    把煙灰抖在長椅飯桌上，老頭眼神陰霾，沉聲道“我的目標又不是你，逞什么英雄，也許人家樂意你管得著？”
    方景笑了，這老頭是電視劇看多了吧，真當歡瑞世界紙糊的？上百億大公司，每年幾百萬養著一批律師是干嘛的？
    如果劉維和他履行合約后這邊不給錢，一個小小食品公司經理，歡瑞世界也能把他告到破產。
    “吃飯免了，至于不給錢，你可以試試。”方景起身離開。
    回到二樓，劉維剛好唱完一首歌，皺眉道“沒事吧？”
    看了同桌幾人一眼，方景沒壓低聲音，“能有什么事，下次遇到這種人直接大嘴巴子抽他，抽完再報警。”
    幾個部門經理尷尬，燦燦一笑，接二連三灰溜溜離開。
    老頭沒回來，一時間這桌只剩他們倆，沒了領導，員工膽子也大了，好些個跑過來要合照，有的則是要簽名，方景沒拒絕，全都滿足他們。
    一直忙到晚上七點半幾人才出來，原本接送的車不見蹤影，大路上空蕩蕩的。
    “我打電話問一下。”小安從包里拿出手機。
    劉維抬手阻止，“算了，自己打車回去吧。”
    郊區不比鬧市，出租車沒這么多，幾人走了一段路沒攔到車，各種小廠倒是看見不少。
    “要不坐公交車先去市里，再打車回酒店。”
    看到一個站牌，方景提議坐公交車，劉維腳凍得通紅，再等下去不是辦法。
    “也只能這樣了。”洪芳點頭，從錢包里拿出零錢。
    好在他們運氣不錯，最后一班車沒多久就到，車上有十幾個四五十歲大叔大媽和年輕人，外面穿棉衣里面穿紅領藍色工裝，應該是剛下班。
    疲憊的眼神與粗糙的手掌和他們這群光鮮亮麗的人相比，簡直就是兩個極端。
    見幾人上車，一個大媽忐忑起身準備往后面走，方景一把拉住她，“阿姨你坐，這還有位置。”
    把唯一一個座位給劉維，方景則是靠在桿上，洪芳站他旁邊。
    “師傅等等！”
    司機正準備關車門，一道消瘦身影迅速跑來。
    “哐當！”
    兩塊錢硬幣投進箱子，楊超月氣喘吁吁，抬頭正好看見方景幾人，面色一喜，“唉！你們怎么在這？”
    劉維對她沒印象，一臉茫然，方景笑道，“你沒住宿舍嗎？”
    “我們只包吃，不包住，我在外面租房子。”
    “一個人啊？”
    “不是，還有一個我認識的大姐。”
    “方景，你倆認識啊？”劉維抬頭問。
    “她叫楊超月，剛剛臺上跳舞的，我還給頒發手機。”
    楊超月話不少，話匣子一開就說個沒完，一路上方景倒是不無聊，靜靜聽她講打工生活。
    “我們一個月三千塊，組長心黑得很，為了產量天天逼著加班。”
    “有個大姐做得慢被罵哭，好幾個人都受不了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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