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方景呢？我知道網上很多人說你是幸運兒，靠變形計進入觀眾視野，后面在華夏夢之聲一鳴驚人，成為炙手可熱歌星。”
    “你的微薄粉絲已經三百多萬，生活肯定比以前好得多，四個月不到的時間，從一無所有到走紅，真讓人羨慕。”
    面對歐迪的提問，方景皺眉，錄制內容里沒這個提問啊。
    不等他說話，汪函道：“一鳴驚人前面還有句叫三年不鳴，變形計里，我注意方景家中墻上貼滿報紙，上面勾勾畫畫有很多筆跡，他們村沒有電視，只能靠這種方式看外面的世界。”
    我還聽說方景初中有機會就跑出去賺錢上網，不是為了打游戲，而是查閱各種資料。”
    “憑著這股求知若渴的精神，他能有今天一點不意外。而且他為了照顧家里的妹妹，放棄讀高中機會，這是讓我最感動的。”
    “以前我們學校有句校訓，叫德技雙馨，知行合一，是邵民書老先生題的。”
    說到母校，汪函變得嚴肅，“我們那個年代技校是鐵飯碗，出來包分配，比什么都光榮，記得開學校長給我們訓話。”
    “他說校訓為什么把德放第一位？因為德立人，技立身……”
    汪函說到德技的時候深深看來歐迪一眼。
    “不錯，以德立人，以技傍身。”史杭聽完后連連點頭，“讀書一為明理，二為謀生，兩者不可區分。”
    “如果只是學習好，品德不行，那將來不過是工資高點，和暴發富沒什么區別，算不得讀書人。”
    “司馬公在資治通鑒里把人分四等，德才兼備為圣人，有德無才為君子，有才無德為小人，無才無德為愚人。”
    “人生就是一本書，鄉間老農沒有讀書受教育，但如果懂得忠孝節義，內心善良，那他就是君子。”
    ……
    汪函的節奏把控很好，一切又回到原來的軌道，從讀書談到做人又談到教育，每個人都說了一些自己的觀點。
    “方景！你剛出學校出來，覺得教育是什么？”汪函再一次把話題拋過來。
    或許是楊檸的電話起作用，這一下午他很照顧方景，像這種簡單的問題只要回答官方一點就能過去。
    而一說話攝像就會給鏡頭，曝光率自然上來。
    方景沒有敷衍回答，而是仔細想了想，“我年紀小，人生經歷不多，談教育的話有點不夠。
    不過我對國外一位哲學家的話很贊同，他說教育就是一棵樹搖動一棵樹，一多云推動一朵云，一個靈魂喚醒一個靈魂。”
    “啪啪啪！！！說得好！”
    臺下，肖文靜很給面子拍手帶動觀眾。
    看著這個有點搶戲的助理，方景滿頭黑線，好在汪函等人也跟著輕輕拍手，這個問題臺本沒有，全靠方景臨時反應。
    史杭驚嘆，“沒想到你還讀過國外哲學，這句話說得真好，作者叫什么名字？回頭我拜讀一下。”
    “雅思貝爾斯，這話出自他的《教育是什么》。”
    “我記下了，有空大家一起交流。”
    史杭號稱娛樂圈讀書最多的人，嗜書如命，家里全是書，對于感興趣的書籍當即就問，幾十歲人沒有半點不好意思。
    “一定一定！”方景隨口敷衍，并沒有放在心上。
    在娛樂圈工作有多忙他是知道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估計沒幾天能休息。
    史杭雖然是編劇，但一樣得跟劇組跑，一場戲拍多久他就得跟多久，兩人都忙，一年能不能見一次都說不定。
    半個小時后汪函輕撓了一下右耳，全場一直緊盯著的副導演在對講機里喊卡，所有錄像瞬間暫停。
    這是事先約定暗號，掌控全局的汪函撓耳，表示要中場休息，不能繼續錄。
    另外還有單指空中畫圈，輕輕拍打話筒，這些都各有各的意思。
    “錄這么久了，大家后臺放松一下，待會再錄。”
    汪函領著幾人來到后臺一間休息室，里面有沙發飲水機，茶幾上還有一盤水果。
    節目播出的時候是一個半小時，但他們要錄制的時間很長，最少四五個小時，一次錄好根本不可能。
    就算主持人一直工作，不喝水不上廁所，幾個小時下來嘉賓也受不了。
    坐著聊了幾句，汪函離開，表示二十分鐘后再回來叫他們。
    出了門，汪函面色陰沉，一言不發走到另外一間休息室，這是他們主持人專用的。
    錢峰眼觀鼻鼻觀心，單手撐腮，坐沙發上不知道想什么，田原則是拿著詞本仔細觀看。
    歐迪坐錢峰對面，端著一杯水沒有說話，小五見氣氛有點濃重，倒了一杯水給錢峰，順勢坐沙發肩上。
    “峰哥，喝水！”
    “謝謝！”錢峰接過水禮貌道謝，撇了一眼歐迪，嘴角上揚一閃而過。
    五個主持人臺詞都是提前分好的，誰說什么各自有數，不能亂，不然誰都搶著說，節目怎么錄？
    汪函是一哥，也是節目制作人，站位，包袱，劇情，都是他說了算。
    剛剛歐迪壞了規定，一開始就搶田原詞，一次錯可能是意外，但后面又向方景提了臺本里沒有的問題，這就有點耐人尋味了。
    “咔嚓！”汪函擰門而進，目光掃了幾人一眼。
    “歐迪！怎么回事？為什么不安事先排練的說？”
    “涵哥，對不起，我一時記岔了，怪我，我檢討。”
    看著歐迪一副“誠懇”模樣，汪函氣不打一處來，這是不把他放眼里了？
    這一年來歐迪憑著搞笑和模仿天賦，人氣越來越高，代言廣告接不少。
    和臺里領導搭上線后逐漸事業上升，有朝節目二哥方向發展趨勢。
    誰有能力誰上，這是他汪函做事一向準則，歐迪主持和控場能力不錯，就是算臺里領導不捧，他也愿意給年輕人機會。
    但沒想到歐迪越來越沒規矩，經常“臨場發揮”不按原本排練好的說話，故意嗆詞搶詞。
    汪函欲言又止，最后語氣加重道：“回頭寫份檢討給我，另外工資扣兩千，下次我不希望再看到這種情況。”
    “多謝函哥。”歐迪尷尬強笑，哪還有臺上談笑風生，游刃有余半分模樣。
    之前他也“不小心”說錯話，但汪函只是口頭批評，從來沒有罰款寫檢討，看來這次是真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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