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仁真說，胡宇波說的是正常人的做法。薛波已不是正常人，那么問題來了，不正常人的做法是什么？
    胡宇波看著豐在心，等著對方解說。
    “薛波一心想要超過吳龍，卻又沒什么辦法。潛意識給出的信號，吳龍會道法，根本不可戰勝。”
    “這里，薛波的自我意識起了沖突。吳龍不可戰勝？想要戰勝吳龍的意識就在記憶中搜索，看看有沒有戰勝過吳龍的歷史。”
    聽到這里，胡宇波明白了。
    薛波說的那件事，正是被薛波認為是戰勝吳龍的事。
    事實上是嗎？當然不是。
    薛波自己不念臺詞，吳龍一下子沒反應過來，沒接上戲被導演咔。
    當然，從吳龍沒接上戲這點來說，確實是吳龍的錯。
    薛波理所應當地認為，吳龍和他演對手戲時出錯被喊咔，那就是吳龍輸給他。
    “因為嫉妒心蒙蔽，薛波自動忽略此時是在直播環境、忽略不該當眾說這樣的話。他要向眾人展示，吳龍不如他。”
    “于是這個強烈的嫉妒心意識暫時取代薛波的主意識，說出了那些話。那些話因為是搜索記憶說出來的，所以是真實的、未加修改修飾的話。”
    不用豐在心再說下去，胡宇波也能想明白。
    觀眾提問說拍戲辛苦。這個意識搜索的記憶和薛波自己的感受就是拍戲不辛苦。連臺詞都不用背，只是數1234567，有什么辛苦。于是直接說出來。
    為了證明自己比吳龍好，順著這一點說出那件事。
    接男主持人的話時，也是因為搜索記憶，直接說出自己靠臉吃飯，演技是多此一舉。這也是薛波自己的真實想法。
    同樣的，男主持人幫解圍，說薛波沒有演技也有粉絲喜歡時。那個奪取身體控制權的嫉妒意識也是搜索記憶，把薛波的真實想法說出來。
    “豐博士，如果按你說的，薛波被嫉妒心奪了控制權，那他事后應該不會記得吧？我看電影電視上演的這種情況，好像叫什么第二人格？第二人格控制身體做的事，恢復后根本不知道發生過的事。”
    豐在心道：
    “你說的那是嚴重的，已經分裂出第二人格，也就是通常說的雙重人格。現在薛波還沒這么嚴重，所以他事后能通過記憶，知道之前發生的事。”
    豐在心攤手。
    “只是，他想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說出那樣的話，做那樣事。于是就要為自己找理由、找借口。恰恰他的潛意識已經認定吳龍會法術，想找借口時，就會自然而然地指向這個理由，從而找到這個借口。”
    很完美的解釋，胡宇波信了。
    “如果再嚴重點，他就是雙重人格，就要進精神病院了，是嗎？”
    胡宇波認為這是封仁真說的一步之遙、兩步之遠。
    豐在心搖頭。
    “雙重人格是是心理疾病，不是精神狀態疾病。”
    “不是？”胡宇波吃驚：“都變成兩個不同的人了，還不是？”
    封仁真這個精神病院院長給胡宇波科譜：
    “說得太專業你也許聽不懂，通俗地說，雙重人格雖然讓人恐懼，但還是講道理的。當然這個道理，是指認可我們這個世界的科學、物理、化學規則。不是法律、道德這方面的道理。”
    “精神病最簡單地一個區分就是，感知覺障礙，幻聽、幻視、幻味、幻嗅、幻觸等等幻覺。最常見的，就是幻聽。”
    “還有一個區分就是，精神病不講道理、不講邏輯，即思維障礙。比如不會算術，比如被害妄想等。”
    “薛波因為吳龍摔壞手機不只一次，這是情感障礙的一種表現形式，易激怒、脾氣暴躁。固定摔一樣東西多了，容易引發幻聽。”
    封仁真的話讓胡宇波感到害怕。
    “那薛波還有救？”
    豐在心和封仁真同時點頭。
    “只要積極配合治療，就還有救。如果不積極配合治療，那就麻煩了。”
    “要讓他知道嗎？”胡宇波又問。
    “當然，患者知情配合，才能真正治到他的內心。再說，不讓他知道，他就不懷疑了嗎？他一旦懷疑，反而會引起逆反心理，讓病情加重。”
    胡宇波還是有點不愿意接受這樣的結果。
    “只是相信吳龍會道法，就有心理病？那么多人相信吳龍會道法，港島那邊更多，難道他們心理都有病？”
    豐在心點頭。
    “胡總難道相信吳龍會道法？”
    胡宇波趕緊否認。其實，他并非完全不信，也并非完全信。
    谷/span“其實胡總承認也沒什么的。”豐在心笑道：“相信吳龍會道法，可以說心理都有病。但，也可以說沒病。只要相信的人，他們不做出違反常理的事。”
    “就像求神拜佛，七月十四過中元秋。那都沒什么。可如果因此做出違反常理的事，難道胡總你還認為那樣的人沒問題？”
    胡宇波點頭。
    “明白了，就是一個度的問題。”他說。
    “對，也可以這么說，就是一個度的問題。”
    胡宇波叫薛波進來。
    薛波重新走進辦公室。
    “重新給你介紹這兩位專家。”
    “這位是豐在心豐博士，帝都著名的心理學博士。”
    薛波一愣。
    “這位是封仁真封院長，精神病教授。”
    原來剛才讓我寫的是心理測試和精神病測試，薛波瞬間明白。
    “我沒病！”薛波下意識叫道：“我沒精神病！我沒瘋！”
    他馬上意識到問題出在哪里，趕緊申辯：
    “吳龍不會道法！是我自己不知為什么說了那些話，我為了找借口開脫，才說吳龍用道法害我！”
    豐在心笑著安慰薛波：
    “你看，你說話條理清晰、邏輯正常，還會馬上知道問題所在，為自己辯解。精神病是做不到這樣，我們也沒說你有精神病。”
    “我當然沒有精神病，我肯定沒有精神病！”
    封仁真笑而不語。胡宇波瞥見封仁真的笑，感覺有些膽寒。
    豐在心耐心笑道：
    “沒錯，你沒有精神病。如果你真有精神病，我們就強行把你帶走了，對不對？坐下坐下，慢慢說。”
    “我心理也沒問題！我不是變態！”薛波繼續申辯。
    封仁真笑道：
    “你急了。”
    “你躁了。”
    “你情緒有問題。”
    “知道嗎，我醫院里的所有病人，都說自己沒病。你是個成年人，成年人的標記是什么？是正確面對問題。你如果再不冷靜，不坐下來大家慢慢談，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你離精神病只有半步之遙。”
    半步？
    胡宇波有些慌了。
    剛才還說一步之遙，現在怎么就變半步了？
    哪里邁出了半步？
    就因為薛波著急辯解嗎？
    誰遇到這樣的事不急呀。換我，我也急。
    難道我也有病？
    這一想，胡宇波自己把自己嚇出一身冷汗。
    如果我相信吳龍會道法，用道法害薛波，我再加上著急，按兩位專家的說法，我還真的有病！
    我相信吳龍會道法嗎？
    我之前有一點點信啊。
    不然，吳龍憑什么能一年紅成這樣？
    邢瘋子憑什么那樣追捧吳龍？
    “薛波，你給我冷靜點！”胡宇波怒斥薛波。
    薛波沒想到胡宇波突然就怒了。事情發生后他被帶來這里，那個時候胡宇波雖然生氣，卻還沒這么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