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納心中在祈禱。
    “上帝、圣母瑪麗亞、龍哥，虔誠的雷·沃納向你們乞求，就讓他發發善心，給我們幾塊銀幕，讓我們的《女巫布來爾》可以上映吧！”
    文之仁則緊張得，彷佛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一切是那么的安靜，如同等待判決。
    來斯納輕嘆一聲。
    “這是部爛片，很垃圾的爛片。”
    “如果不是你們的宣傳有點效果，我根本不會多看一眼。”
    文之仁和沃納兩人期待的眼神失去光彩，漸漸暗澹。
    “你們知道嗎？當初我看到你們的宣傳，我還在想，誰要是蹭這個熱度拍部《女巫布來爾》，那他一定賺到了。”
    “你們的計劃很危險。”
    “若是有人投入幾百萬拍出另一部《女巫布來爾》，你們絕對是白花錢幫別人做宣傳。”
    “年輕人，你們啊，還是太年輕，光有熱血。”
    “任何東西，不管是商品還是產品，或者是電影，都是要靠質量取勝。其他的手法，都不是正當途徑。”
    文之仁和沃納徹底失望了。都這樣說了，肯定是沒戲。
    “不過，我不想看著你們投入的營銷費用白白浪費掉，或者被人蹭了熱度。”
    有希望？
    原本漸漸垂頭的兩人，勐然抬頭看向來斯納。
    “我可以讓你們的影片在我們院線上映，但，鑒于你們影片的質量，我只能給你們十塊銀幕。如果你們不愿意，我實在沒辦法幫到你們。要知道，我還要對董事會負責，面對他們的質詢。”
    這樣一部爛片，如果放映后票房可以，來斯納當然不會有事。可如果上映后票房慘澹，他給出太多銀幕的話，絕對會被問責。
    “謝謝，來斯納先生，太感謝你的康慨！”
    “非常感謝你，來斯納先生。你的幫助，就是寒冬里燃起的火堆，溫暖了我們絕望的心。”
    十塊銀幕？
    太少了。
    “來斯納先生，請問，能再多給幾塊銀幕嗎？”沃納后悔剛才祈禱時說的是幾塊銀幕。說少了呀，要是祈禱是說幾百塊銀幕，說不定來斯納答應的就不是幾塊銀幕了。
    來斯納搖頭。
    “來斯納先生，我知道我們沒資格提要求。你看，我們也是初入行的菜鳥。請問，這十塊銀幕在什么地方？有沒有大都市，繁華區的影院？”
    十塊銀幕，在哪里的銀幕，也是有講究的。
    小城市的影院，或者貧民區的影院，或者其他裔居民多的地方，這些地段一般的銀幕比不上鬧事繁華區的影院。
    如果十塊銀幕都在那種普通的地方，估計《女巫布來爾》的票房不會太好，也看不出應有的成績。
    來斯納搖頭。
    “不可能給你們好地方的銀幕。最近的上映檔期，都有不錯的影片上映。你們的影片最好不要再拖。再拖下去，也許真有人拍出比你們好的《女巫布來爾》。”
    “而且，與你們的影片相比，今年內計劃上映的影片，都沒有比你們差的。”
    “最近的檔期，最差的投資也有兩千多萬。曾經的一線明星主演。當然現在他在走霉運，片酬下降。可和你們的影片比起來，沒有哪家電影院會用你們代替他。”
    “你說的是科文·凱斯特主演的《極限追殺》？”沃納對電影檔期還是有所了解。
    “對，就是《極限追殺》。”來斯納點頭。
    “凱斯特現在不是被稱為票房毒藥嗎？”沃納奇怪。“你們不應該把寶壓在他身上吧？”
    “從宣傳上看，似乎我們的《女巫布來爾》運營得比《極限追殺》還好吧？”文之仁仔細回想。“而且我們只要確定能上映，線下宣傳馬上就會鋪開。我們這種獨特、新穎互聯網運營方式，肯定勝過《極限追殺》。”
    “凱斯特哪怕是票房毒藥，就影片來說，也比你們的《女巫布來爾》要好。”來斯納的語氣明顯有些不高興。
    你們自己的影片是怎么樣，你們自己不知道？就六萬美刀的影片，還好意思說別人是票房毒藥？
    難道票房毒藥就不能翻身？
    演員是個問題，影片拍得怎樣也是個重要因素。
    感覺到來斯納語氣不好，文之仁連忙道歉。
    “對不起，我們失言。”
    “來斯納先生，對不起，請你原諒我們。”
    年輕人，說話就是沖動。算了，我和年輕人置什么氣？來斯納安慰自己。
    出于好心，他提醒文之仁和沃納。
    “其實，《極限追殺》還沒放開真正的宣傳。他真正的賣點，是槍斗術。”
    文之仁和沃納同時一愣。
    “槍斗術？那不是龍哥的《疾速追殺》嗎？龍哥有授權他使用嗎？”
    “這是，抄襲吧？”
    來斯納搖頭。
    “只是一個持槍姿勢，吳龍不可能去申請專利。難道不允許別人也這么持槍射擊？再說，如果吳龍起訴他們，說不定還會幫他們漲熱度。”
    “《疾速追殺》里沒有汽車追逐戲，《極限追殺》里加了汽車追逐戲。想必，這部影片一定會很精彩。”
    “所以，你們看，誰會把給《極限追殺》的份額讓給你們？我能給你們十塊銀幕，已經算是不錯了。我想，其他院線連一塊銀幕也不會給你們。”
    你說對了，其他院線確實沒有給我們一塊銀幕。你是我們找的最后一家院線。文之仁和沃納心里吐槽。
    “來斯納先生，你也看出來，我們的運營效果很好。一旦網絡對接現實，我們的影片絕對會吸引大量的觀眾。你能不能，至少將兩塊銀幕，放在大都市繁華區？”
    “求求你了，看著我們投入那么多營銷費用的份上。”
    文之仁哀求來斯納，盡最大可能為自己爭取。沃納看到搭檔這么賣力，自己也不能落后，丟開面子一起哀求來斯納。
    “來斯納先生，想想吧。如果因為你的康慨，我們的《女巫布來爾》能夠票房火爆。你就是創造歷史的人。電影史上，《女巫布來爾》會寫上一頁，這一頁上，絕對少不了你的名字！”
    文之仁沒想到來斯納能想出這樣的說辭，連忙跟上。
    “對呀，來斯納先生。你仔細想想，憑我們的運營，憑這部影片的獨特拍攝視角和手法，有沒有可能吸引那些恐怖片影迷？如果能，《女巫布來爾》就有可能大賣。爛片是爛片，爛片不影響它是恐怖片。只要有可能大賣，你的名字就有可能被人銘記。”
    不得不說，沃納的話打動了來斯納。恐怖片，確實有一種說不出的邏輯。有時候，明明拍得不怎么樣，票房卻不錯。
    如果說《女巫布來爾》真的火了，他的履歷上絕對是最精彩的一筆。
    眼光，是所有成功人士的標記。
    如果他能從別人不看好的影片中發現一部潛力之作，他的眼光絕對比別人要強。
    這有點冒險。但這個險，和一旦成功取得收獲來說，很值得。
    之前他考慮的是院線的利益。如果換個角度，既考慮院線的利益，又考慮個人的利益，那么，給一塊繁華區的銀幕，也不是不可以。
    文之仁看到來斯納沒有馬上反對，就知道有可能打動來斯納。他開動腦子，又想到一個說辭。
    “來斯納先生，你既然瀏覽過我們的‘探索女巫’網站，就應該知道，有人把女巫布來爾和龍哥的《午夜兇鈴》里的貞子聯系起來。”
    來斯納點頭。
    “我是看到過這樣的說法，說女巫和貞子其實是一類。”
    文之仁趕緊勸說。
    “對呀。既然有這樣的說法，那《女巫布來爾》其實是可以蹭《午夜兇鈴》熱度的。貞子是個大IP，可惜龍哥沒拍續集。可既然女巫和貞子是一類，那些《午夜兇鈴》影迷，肯定也會看《女巫布來爾》。甚至還會帶動龍哥的影迷，也來看《女巫布來爾》。”
    “龍哥的影迷，可是有很多很多啊。”
    這里要說一下，《女巫布來爾》的編劇沒有直接寫吳龍的名字。吳龍取了個筆名，翻譯成中文就是“千里刀”。
    這個筆名是吳龍想起了邢中飛提起的那個撲街作者百里刀。為了不撲街，把“百”改成“千”。
    只要不公開，沒人知道《女巫布來爾》的編劇是吳龍。
    來斯納邊想邊說：
    “你們說得再好，也改變不了你們這個影片拍得很爛的事實。我之前就說過，你們如果把營銷費用挪一半來拍影片，也不會有今日的遭遇。”
    “好吧，你們的努力打動了我。但，我只能給你們一塊繁華區的銀幕。就在落山磯，只給一天。如果第一天成績不好，立即換掉。”
    來斯納伸出手指，做出阻止說話的手勢。
    “不要再說，否則我一塊銀幕都不會給。”
    文之仁和沃納知道這已經是底線，連忙感謝來斯納。之后就是簽合同，走程序。
    走出ONE聯合院線，兩人擊掌歡慶。
    “十塊銀幕！”
    “不錯了，總比沒有好。”
    “你知道嗎？我剛才一直在祈禱。”
    “你的祈禱成功了。”
    “不，我很后悔？”
    “為什么要后悔？”
    “因為我祈禱的時候，請求給我們幾塊銀幕。如果我請求給我們幾百塊銀幕……”
    “不，也許沒有你的祈禱，我們連十塊銀幕都拿不到。”
    “好吧，這是個好開頭。拿著這份合同，對我們打開獨立影院的大門會有很大幫助！”
    “接下來跑獨立影院，我們要抓住兩點來說。一個是我們已經和ONE聯合院線簽約。第二個就是我們投入了超過一千萬美刀的營銷費用。一旦確定上映檔期，就會馬上投入線下宣傳，做上映前的最后一波炒作。三，我們要把《女巫布來爾》往《午夜兇鈴》上引，就是會引來《午夜兇鈴》的影迷，以及龍哥的影迷。”
    “好，按你的方法辦。我們是不是要分開跑？獨立影院太多了，如果還一起跑，恐怕時間上會來不及。”
    “嗯，是要分開跑。把合同復印一份，你拿原件，我拿復印件，爭取多拿幾塊銀幕。”
    有了ONE聯合院線的成功，兩人又恢復斗志。
    創業，真的很難很辛苦，可一旦有一點成績，那就成就感是難以言說的。
    兩人先分頭跑完落山磯的獨立影院，再開始全國跑。等全國的獨立影院跑完，總共拿下二十六家影院。每家影院給一塊銀幕，加上ONE聯合院線的十塊銀幕，共計三十六塊銀幕。
    他們把成績匯報給吳龍，就馬上開始線下宣傳。
    吳龍看到他們竟然拿下三十六塊銀幕，也是大為吃驚。要知道，前世這部影片，首周只有二十七家影院愿意上映。第二周因為首周票房成績火爆，才上升至一千一百家。
    文之仁和沃納能比原版多拿到九塊銀幕，說明他們確實拼盡了全力。
    線下的宣傳，主要是在全國范圍內的大學、書店、報刊雜志亭、超市門口貼求助海報，稍后還會在報紙上刊登求助啟事。
    求助啟事海報上，是三位主演的照片。說明三人曾前往尋找女巫布來爾失蹤，如果有人能找到他們，或者找到他們當初隨身攜帶的有價值物品，比如錄音什么的，將會得到一萬美刀報酬。
    又在“探索女巫”網站上，也發布了這個求助廣告。
    接著，文之仁和沃納自己化身為水軍，開始在求助貼上發言。
    說什么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不如去找那三位失蹤的大學生。如果找到線索，就白賺一萬美刀。
    又說反正是去旅游，去哪里旅游不是旅游？加勒比海太遠，不如去找三位失蹤者，也算是做好事。如果找到線索，還能拿到一萬美刀。既做了好事又賺錢。
    還說什么又不是去找女巫布來爾，不用擔心危險。
    很快，有人反應在他們家附近的超市門口看到了同樣的求助海報。
    有人說他們學校里也有這樣的求助海報。
    落山磯一家書店門口，老板拿著求助海報，將其貼在門口顯眼的地方。
    一位熟客正要進店，以為是什么新書廣告，不由停下來看海報。
    “這是什么？老板，是新書嗎？女巫布來爾？不對吧，這不是新書吧？”
    老板回頭，認出熟客克洛斯。
    “嗨，您好，克洛斯。這不是新書，是求助海報。三個年輕人去尋找女巫布來爾，結果失蹤了。現在有人想找這三位失蹤者的線索，酬金有一萬美刀。”
    “一萬美刀？還真不少。”
    “當然。就當旅游，還能賺錢。”
    “可是，女巫很危險吧？”
    “女巫，我才不相信什么女巫，都是虛構的，就像小說一樣。那三個年輕人應該是失蹤掉到深坑或裂縫里，所以才沒被人發現。”收了廣告費老板大力介紹推廣。
    “那不是虛構的，是真實的，真有女巫。就像《午夜兇鈴》里的貞子。”
    “你知道？”
    “我當然知道，‘探索女巫’網站上有三人的詳細資料，就連電視節目也有報道。我看到過，只是沒想到還有人尋找他們的線索。一萬美刀，算了，我可不敢冒險。”
    “原來是真的？那太可憐了，他們的親人一定很傷心。所以我就說，年輕人別沒事找事，否則會很倒霉。”
    老板拿出手機，對著宣傳海報卡察一下，拍照片上傳，很快一筆廣告費就打到他賬上。
    網上、現實里，求助海報的事開始迅速流傳，引起爭議。電視臺看到這個勢頭，再跟著蹭一波熱度賺收視率。講到底要不要去找線索，會不會遇到危險，什么人想要找線索，還出價一萬美刀。